42、培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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嫉妒爬上了程朗的脸，扭曲了他的面庞。
看着舅舅素来冷峻的眉眼，竟化作一汪春水，那只挥着皮鞭抽人的手，竟轻柔地抚陈曦发顶，连声音都腻腻歪歪的。
他心中不禁呐喊道：为什么！凭什么！这明明是我舅舅！
狗粮都被塞了一嘴，程朗还是守在一旁等待，不曾离开半步。直到他看到舅舅慌张地抓住陈曦的手，把它从披风里抽出来。
某个隐秘的角落突然苏醒，搅乱了陆嘉学的心情，他黑脸透着红，瞥了一眼程朗，小声说道：“这还在外面呢！”
“说好的‘任我处置’呢？”我抬起头委屈巴巴，可怜兮兮地问，并露出一丝期待已久的目光。
程朗感觉自己听了不该听的话，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不知道是走还是留。下一秒，就被我凶：“程朗你还在这儿干嘛？影响我跟你舅舅的好事！怎么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陆嘉学的太阳穴突突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急道：“休得胡言！”
我重新靠回陆嘉学怀里，说：“我错了。既然叶严在的时候可以，那程朗确实也不需要回避。”
惊得程朗本能地后退两步，转头就要开溜，但才走两步又回来。他憋屈地看着陆嘉学，说：“舅舅，我……还有事汇报。”
我：“那就说啊。”
程朗沉默。
我：“哦！我还听不得了？”
陆嘉学开始劝说，让我回家休息。我死活不肯，只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不依不饶：机会如此难得，过了这个村，就得等结婚！
直到陆嘉学许诺，“下次来，一定让你满意。”我才勉强接受。
随着陈曦的身影消失在街角，陆嘉学紧绷的脊梁终于松懈下来。他伸手扯松领口的盘扣，任凉意顺着衣襟漫入。
“舅舅！”程朗直接开始汇报，“那西夏人招了！”
…
二月一日，临近辰时，枢密院圆厅内。
高台之上留有一处空位，台下每个座位都整齐摆放着《培训资料》与《保密协议》。此刻，程朗等人手持印泥，正有条不紊地引导已落座的官员们在《保密协议》上按下手印。
我走上高台，扫了一眼。
第一排中间位置本应是汪远的座席，此刻却空着，左右分别坐着魏凌和陆嘉学。陆嘉学身后依次是皇城司、巡检司、刑部的席位；魏凌身后则是兵部与户部官员的位置。而汪远座位后方应是礼部、吏部、工部，就来了几个侍中，尚书、侍郎都没有来。
哦，不，还有沈玉。沈玉注意到我看向他，还朝我打了个招呼。
我对这个坐在侍郎位置的人，翻了个白眼，随即吩咐门口守卫关闭外围大门，沉声道：“迟到者，不得入内。”此言一出，除了魏凌和陆嘉学神色如常，其余官员纷纷露出惊讶之色，更有不少人将疑惑的目光投向陆嘉学。
辰时的钟声准时响起，我即刻入座，朗声道：“各位大人，上午好。下官奉陛下圣旨，特为诸位开展保密培训。今日所讲案例，皆是真人真事，严禁外传。还请各位在桌上的保密协议上摁手印。”
“这与画押何异？”一名吏部官员皱着眉头提出异议。
我未做辩解。保密协议上连姓名都替他们写好了，他们只需按个手印，确实挺像画押的。
兵部也有人窃窃私语。
“没错，就是画押。”我稍作思索，已有了应对之辞，“会议结束后，这些保密协议我将呈交陛下，以此证明我确有奉旨行事。”说罢，从怀中拿出一块刻有“肃正”二字的金牌，拍在案台上。
官员们早就听说，官家下旨的同时，还赏赐了一块金牌。
见金牌者，犹如面圣。这下，再没人有异议了，甚至有个别人幸灾乐祸。
我看他们似乎兴致不高，便让他们翻开《培训资料》，看第四部分。部分来得早的官员，其实早已开始翻阅。
随着一阵翻书声响起，我稍作停顿，继续说道：“想必大家都知道，年前皇城司破获了一起西夏细作窃取汴京城防图的泄密大案。”我将西夏细作的真实身份、进城途径，以及如何渗透、策反等细节，一一详细道来。
“但我们今日说这些，并非是让大家学习细作这些层出不穷，防不胜防的手段。而是让大家提高警惕，增强保密意识，抵御身外之物的诱惑。”
我顿了顿，又说：“不过，三杯浊酒就换走了城防图，也确实是令人难以置信啊！”
陆嘉学身后一名官兵，在听到“三杯浊酒”后，身子猛地瑟缩了一下。此人曾是城防司使，就是城防司的头头。此案便是他手下保管城防图的官兵做的。泄密案查清后，官家震怒，下令将城防司与皇城司合并，今后城门守卫皆由皇城司全权负责，城防图也完全由皇城司管理。
“希望各位以此为戒！现在，请翻回第一部分。本次培训共分为四个部分：第一部分，阐述保密的重要性；第二部分，讲解如何为本部门制定切实可行的保密制度；第三部分，严格执行奖惩制度的必要性……”
直到下午申时末，整个培训会才完全结束。
“陆侯啊，下次让小陈大人把会议时间控制一下。”几个白发老臣，正扶着腰，偷偷向陆嘉学抱怨。
陆嘉学连连赔罪，眼底却藏不住得意——陈曦今日的表现，堪称完美。
会议上，仍然有顽固的老东西百般刁难，质疑皇城司的保密要求。
尤其是“不能将工作内容，包括行程在内，随意告知家人、朋友、仆人”这点，他们认为实在是小题大做。
“呵～”陈曦的脸上露出轻蔑的表情，说道：“去年八月，有两名贵族女子，陈某、赵某相约相国寺游玩。期间，遭遇刺杀。陈某、赵某均没有定期相约去相国寺的习惯，且当天在相国寺不过一个时辰就准备离开。那么请问，杀手是怎么那么快追踪到她们的。”
此话一出，魏凌面色有些尴尬。
那反对的官员不明所以，依旧强词夺理道：“杀手自然会收集情报。”
“这可是汴京城。”我字字如冰，刻意拉长语调，转头看向陆嘉学身后，“那么请问巡检司，你们……”
不等我问完，巡检司使便急着辩解。两人争执不下时，我适时打断：“赵某有个姐姐，当时为了一旧识，心绪不宁。赵某好心邀其一同前往，让她散散心，但她因曾与陈某有私怨，便拒绝了邀请。随后，又将陈某行程传扬给部分社会闲散人士。于是便有了此次相国寺刺杀未遂事件。”
在我说到一半时，已有官员脸色惨白，急忙给那质疑者使眼色。
“贵女之间尚且如此，又更何况位高权重的大人呢？还请大家审慎对待。”话音落下后，圆厅内再无异议。
此次密训，本就让许多官员暗中有怨言。而且他们向来看不上女官，当初反对陈曦者，多数就来自这些人。如今，陈曦三言两语就把他们说得哑口无言，让陆嘉学心里十分畅快。
果然专业的事情还是得请专业的人。
会后例行安排饭局。在其他人陆续离开枢密院后，陆嘉学依然没等到陈曦出来。看到天热渐暗，他终于按捺不住，抬脚便迈向圆厅，来到门口，正听到陈曦与人说话。
“不给！你就算能拿出一百把象牙扇子，我也不给！”我被沈玉拦下，怎么也绕不开他，只好再次强调立场。
沈玉躬身作揖，陪笑道：“小陈大人今日的课程字字珠玑，沈某受益颇深。实不相瞒，工部眼下诸事繁杂，为督建水坝，实在分身乏术。您若能高抬贵手，他日江南恢复生产，我定备好上好的茶叶，亲自登门谢罪！”说完，又一次举起双手，将象牙扇子递给我，显得很卑微的样子。
我双手抱于胸前，别开脸，再次请他让道。
沈玉继续乞求：“您看，现在江南灾情严重，正是皇城司与工部为官家分忧的时候。怎能为了一点工作上的失误，让本就烦心的官家更加头疼呢？况且，若有朝一日，会上的信息泄露了，协议留在皇城司，也方便你调取记录，高效地缩小搜查范围，事半功倍。这于公于私，都是一桩美事啊！”
我哑口无言，毕竟保密协议确实是这样用的。
“现在内有水患，外有辽国、西夏虎视眈眈。小陈大人目光远大，岂能一时义气用事，搞得满城风雨呢？以后工部一定积极配合皇城司的工作，做到互帮互助，一共为大宋、为陛下效力。～这把象牙扇子，便是见证～”一边说，一边把象牙扇子放回布袋。
我躲闪不及时，这布袋已经挂我手上了。这套圆滑的操作，把我气得不轻。我指着沈玉鼻尖，问：“你刚刚已堂而皇之坐上侍郎的位置，李侍郎的位置，是不是由你接替了？”
沈玉：“啊这…绝无此事～这水坝，一建就是好几年。沈某只是代行侍郎之职，代行～”
我甩开沈玉，把扇子塞回给他。谁大冷天的拿扇子，一看就是提前准备好的，我绝不上当。
走到门口时，却被陆嘉学堵住。
他漫不经心道：“沈大人既如此恳切，便将协议留在皇城司吧。”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沈玉如蒙大赦，匆匆行礼退去。
马车内，我气鼓鼓地别过脸：“你为何帮他说话？”话音未落，陆嘉学突然倾身，将我禁锢在软垫与臂弯之间。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带着蛊惑的意味：“还在生气？”
不等我回应，柔软的唇已覆上来。陆嘉学的吻如春雨缠绵，舌尖灵巧地撬开齿关，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我微微挣扎片刻，便沉溺在他的温度里，直到呼吸紊乱才被松开。
我红着脸捶打他胸膛：“你不能这样！”
陆嘉学轻声笑道：“为何不能？半个月前我们可是什么都做了。”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一说这事我就有些害臊。
半个月前，我精心设计了一个“拿下陆嘉学”的计划。
准备妥当之后，我便裹挟新狐裘，兴冲冲地乘车来到安北侯府。然而，快进到内院时，被叶严匆匆拦下。
叶严搓搓眼睛，眼圈顿时泛红：“卑职出身贫寒，自幼父母双亡，若非侯爷赏识，或许早就打道回府，无法留在汴京城……”
尽管知道京漂、沪漂的生活，向来是很难的，但我只是微微有些动容而已。真不知道安北侯府今天发什么疯，这一路上，小厮、守卫，皆轮番与我“诉苦”。有人哭诉病榻上的老父，有人哽咽着说起被变卖的妹妹，每句话末尾都带着颤音：“全靠侯爷救命啊！”
刚开始我还听得鼻尖发酸，现在多少是有一点麻木了。
叶严继续说道：“我甚至至今没有娶妻！”
这让我十分惶恐，你叶严没老婆，关我什么事？
这时叶严看了一眼小婉，我才恍然大悟，点头道：“那你俩自己单独谈谈？我要去找侯爷了！”说完，把这一直紧紧看着我的小婉甩开，小碎步跑进去。
“诶？那个……侯爷生病了！”背后的叶严说。
我头也不回地应下，脚步迈得更快了。这帮人，害我在冷风中站了那么久。早知如此，我就穿多点了！
我还依稀听到小婉和叶严有一些争执。
“你走开，我才不要嫁给你！”“这不重要，…你不要打扰他们！”“我哪有打扰他们，我家小姐……她……她……”“诶！你不要进去啦！！”
……
我来到陆嘉学寝室门口，看着这熟悉的房门，想到第一次被他抱进来的那天，心中一热，伸手轻轻敲了敲门。
不等回应，我便直接推门而入。
轻手轻脚地来到陆嘉学旁边，看到他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额头上放着一块毛巾。床旁摆有一边几，上面放了一盆水。看起来病得很稳重。
我心疼极了，当初就不该信他说的——程朗已经审好了，这是审好的样子吗？一想到这不靠谱的友仔，真想再吐个枣核钉给他。
我指尖摸摸毛巾，发现这都快干了，不禁感慨：这安北侯府里面，到底还有靠谱的人吗？
心里一边碎碎念，一边把毛巾抓起来，手贴他额头，想测测体温。
陆嘉学突然睁眼，抓住我的手，问：“你的手怎会如此冰冷？”
还不等我回话，他猛地坐起，问：“你病了吗？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棉被滑落，露出精瘦的腰线。
“你才病了呢！快躺下吧！”我抽回手，要给他毛巾换水。
陆嘉学在我手臂摸索，他的手掌很热，给我冰冷的四肢传来了舒适的温暖。
“你怎么穿得这般少？”陆嘉学言语间有些生气，夺过我手中的毛巾，丢开，又将我人拽进怀里。
动作赶紧利落，哪有生病的样子？
“你没病在这里装什么东西啊！”话音未落，陆嘉学已掀开棉被，将我整个人卷起来。被子裹得太紧，我动弹不得，“你放开我啦！”
陆嘉学严肃：“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穿那么少？”
我没有回答，眼睛不住地往他身上飘去。
既然没生病，那计划就应该继续进行！
以柔克刚。
“我想着下了马车就进屋了，不会被冷到的。谁知你府中好多人跟我诉苦呢，所以才在耽搁了一下嘛～下次我会记得穿多点。”说完，假装虚弱，晃了晃身子。
陆嘉学果然中计，立刻扶住了我，慢慢把我平放下来，心疼地说道。“那你休息一下，恢复体温再说。”
我乖巧地点头后闭上眼睛，守株待兔！
陆嘉学时不时伸手进被子里，检查我的体温，又时不时叹一口气。我不理解，少女躺在你床上了，你居然没有更多的欲望？
我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假装难受地说道：“陆嘉学，我还是觉得身子好冷呢。”
陆嘉学手贴我额头上，欧～他手可真暖～
“我去叫人煮姜茶。”他说完就要离开。
我阻止道：“等煮好姜茶，我都快冷死了。难道侯爷就不能抱抱我吗？侯爷身上的温度不能送一点给我吗？”
陆嘉学沉默不语，最后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才钻进被子里，与我同盖。
计谋得逞！
我重新闭上眼睛，努力忍着笑，小不忍则乱大谋，今天，一定要睡到陆嘉学，耶稣都留不住，我说的！
陆嘉学让我枕他手臂上，我们面对面，他紧紧抱着我。等我体温回升后，他才轻声说道：“可我们这样，终究于礼不合。”
我假装睡着，不回他话。
陆嘉学轻轻推了推我，我也不理。
总之，睡了。
结束时，他撑着身子看我，额发被汗水濡湿，眼里却全是心疼。
“我们的婚期得提前了。”他在我发顶低语。
我蹭了蹭他的胸口，能闻到他身上汗水的味道。下身的疼痛还在，但有他怀里的温暖，这也不算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培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