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裳明烨》弹古筝的美术生

4、暗箭伤人计 敌军夜袭，

　　篝火旁的凝重并未持续太久。云裳与明烨之间那层由玉佩与铠甲共鸣、以及诡异铜哨引发的无形隔阂，被一阵急促的号角声骤然打破！
　　“敌袭！夜袭——！”
　　凄厉的呼喊划破寂静的月夜，紧接着便是四面八方骤然响起的喊杀声和兵刃碰撞的刺耳锐响！敌人竟趁着战后疲惫、营地未稳之际，发动了迅猛的突袭！
　　火光瞬间在营地各处亮起，映照出憧憧鬼影。来袭者人数不多，却个个身手矫健，行动如鬼魅，显然是一支精锐的死士队伍。他们目标明确，直扑营地中心——云裳所在的位置，以及那堆被抢救下来的粮草！
　　“保护粮草！结阵！”云裳厉喝一声，长剑已然出鞘，银甲在火光与月光下反射出冷冽寒芒。她瞬间从石头上弹起，如一道银线射向厮杀最激烈处。
　　明烨眼神一凛，折扇“唰”地展开，紧随其后。两人虽未言语，却在混乱中形成了一种奇异的默契。云裳正面迎敌，剑光如匹练，精准狠辣地格开袭来的刀锋；明烨则如同鬼魅般游走在她身侧，折扇开合间，或格挡暗器，或点向敌人关节要害，手法刁钻迅捷，替她化解了不少侧翼和后方的威胁。
　　“小心右翼！”明烨清喝一声，折扇一扬，“铛”地一声磕飞一支射向云裳肋下的弩箭。
　　云裳顺势旋身，剑锋抹过一个偷袭者的咽喉，鲜血喷溅。她瞥了一眼身旁的青衫身影，心中那份因玉佩和铜哨而产生的疑虑与戒备，在生死搏杀间竟奇异地被一种临时的信任所替代。这人的身手和判断，确实可靠。
　　敌人似乎意识到正面强攻难以奏效，攻势骤然一变，变得更加诡谲刁钻。他们利用营帐和障碍物的阴影，射出冷箭，投掷毒镖，试图扰乱阵脚。
　　激战中，云裳刚刚格开一名悍不畏死的死士劈来的重刀，旧力已去，身形微滞。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
　　一点寒芒，毫无征兆地从营地边缘一处倒塌营帐的阴影里疾射而出！那箭矢比寻常弩箭更细更短，破空之声几不可闻，速度快到极致，带着一股阴冷的腥气，目标赫然是正背对着那个方向、全神贯注替云裳挡下另一波攻击的明烨后心！
　　时机歹毒，角度刁钻，显然是潜伏已久的刺客，只为这致命一击！
　　“小心背后！”云裳瞳孔骤缩，几乎是出于本能，身体比思维更快一步！她不顾自己身侧另一个敌人刺来的短刃，猛地向明烨身后扑去，同时竭力拧身，试图用肩甲去挡！
　　“噗嗤！”
　　细微的利器入肉声响起。
　　预想中肩甲的撞击感并未传来，反而是左肩胛下方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冰冷的麻痹感！那支毒箭，竟穿透了她甲胄连接的薄弱缝隙，深深钉了进去！
　　剧痛和瞬间蔓延的冰冷麻痹感让云裳闷哼一声，动作一滞。刺向她肋下的短刃也被反应过来的亲兵奋力挡开。
　　“云裳！”明烨听到声音，猛地回头，恰好看到云裳为他挡箭后身形踉跄的一幕。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和玩味的深邃眼眸，在看清她肩后那支兀自颤动的乌黑短箭时，瞬间变得冰寒刺骨！一股从未有过的、近乎狂暴的戾气自他身上爆发出来！
　　“找死！”
　　明烨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仿佛来自九幽地狱。他身形如鬼魅般原地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那射出毒箭的阴影处！那潜伏的刺客刚想遁走，却骇然发现自己的脖颈已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扼住！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刺客的脖子被干净利落地扭断，连惨叫都未及发出，身体便软软地瘫倒在地。
　　明烨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身影再次闪动，瞬间回到云裳身边。他一手扶住她因麻痹和剧痛而微微摇晃的身体，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并指如刀，“嗤”地一声削断了箭杆，只留下箭头嵌在肉里，防止毒素随箭杆倒流。动作精准、冷静，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云裳忍着痛楚，想说什么。
　　“闭嘴！运功护住心脉，箭有毒！”明烨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他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一粒碧绿的药丸，不由分说塞进云裳口中，“含着，别咽！能暂时压制毒性！”
　　清凉的药丸入口，那股冰冷的麻痹感似乎被遏制了一些。云裳依言调动内息，护住心脉，同时看向明烨。此刻的他，脸上再无半分平日的疏离与玩味，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焦灼？是因为她替他挡了这一箭？
　　周围的战斗在士兵们的拼死反击和明烨瞬间斩杀刺客首领的震慑下，渐渐平息。残余的死士见首领毙命，任务无望，纷纷服毒自尽，不留活口。
　　“将军！”老校尉和亲兵们焦急地围拢过来，看到云裳肩后的伤口和发黑的皮肉，皆是脸色大变。
　　“我没事，皮外伤。”云裳强撑着站直身体，脸色因失血和毒素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她看向地上那刺客首领的尸体，“搜他的身！一寸都不要放过！我要知道是谁派来的！”
　　士兵们立刻上前，仔细搜查。
　　明烨站在云裳身侧，目光冰冷地扫视着地上的尸体和混乱的营地，手按在腰间玉佩上，那玉佩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幽蓝光芒，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很快，负责搜身的士兵发出一声惊疑：“将军！有发现！”
　　他小心翼翼地从那刺客首领紧贴胸口的衣襟内侧，用力撕下一块布料。那布料并非普通衬里，而是用一种坚韧的暗红色丝线，在靛青色的底布上，绣着一个极其隐秘的图腾！
　　那图腾线条扭曲诡谲，赫然是一条盘踞昂首、生有九头的狰狞怪蛇！蛇眼处用细小的黑色晶石点缀，在火光下泛着阴冷的光泽。
　　“九头蛇……南疆‘黑水’商队的标记！”老校尉倒吸一口凉气，失声叫道。
　　南疆！黑水商队！
　　云裳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冰冷！桃花渡伏击时密探带回的消息——敌军服饰却持我方令牌的内奸线索，铜哨的诡异，此刻刺客身上搜出的南疆商队图腾……所有的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被“南疆”这根线瞬间串了起来！
　　“原来如此……”云裳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难怪能如此精准地掌握粮道、潜伏营地！难怪能弄到这等见血封喉的南疆奇毒！好一个‘商队’！好一个里应外合！”
　　她猛地看向明烨，目光如电：“明公子，看来你之前说有人不想让粮草运到前线，还是说轻了。他们不仅想要粮草，想要我的命，还想把整个北境的水……彻底搅浑！” 她肩上的伤口传来阵阵灼痛，仿佛在呼应着她心中的怒火。
　　南疆的势力，竟然也悄然伸入了北境的战场！这场战争，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更加凶险！而那个诡异的铜哨，与这南疆商队图腾之间，又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联系？明烨腰间的玉佩，和她祖传的铠甲，在这场牵扯多方势力的巨大漩涡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月夜下，血腥未散。云裳捂着肩伤，目光扫过地上的九头蛇图腾，又看向身旁面色沉凝的明烨。篝火的余烬在寒风中明灭不定，映照着前路更加深沉的黑暗与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