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航预警》江翎feather

1、说是请你帮忙没叫你cos人工智能啊喂！

　　法医陈浩的手微微颤抖着。
　　哪怕戴着橡胶医用手套和口罩，但毕竟这些东西都无法用于遮盖眼睛。戈蒂埃说过：“眼睛是透明的，通过它们，可以看到人的心灵。”
　　这位市局老法医不知道，他现在的表情就完美栓释了这句话，都不需要字幕解释的那种。
　　这已经是第五起了，再这样下去他都得怀疑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到底是否适合当一名法医。
　　他干这行不下十年，什么样的尸体没见过？
　　这样的还真没见过。
　　就算是大热天，尸体腐烂程度也不高，说白了就是还挺新鲜的。每一具都打扮得漂漂亮亮，跟个洋娃娃似的。少女一袭白色长裙裙尾拖在地上，手上还捧着so beautiful的花束——玫瑰娇嫩欲滴，还沾着水珠，和女孩的唇色一样，鲜红无比。
　　赤裸裸的挑衅啊！！！
　　当时陈浩进来第一反应还以为是个大型洋娃娃，或者是个女孩子在安静且香甜的睡着……
　　当然，相信没有一个睡美人愿意睡在地板上，还穿得跟个新娘子似的，不仅冷还硌人。
　　“小陆队——”陈浩哭丧着一张脸，颤栗的瞳孔毫无保留地映在了陆晨的眼底：“说真的，不是我技术不行，是这现场真什么东西也没有啊——”
　　说没东西有其实不太恰当，应该是东西太多了，线索没一个。
　　陆晨没说话，只是一昧地用审视的目光看那根本就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尸体。
　　或许这姑娘死之前还挺好看的，在酒吧跑一圈说不准就能交个对象。死了就一点儿也不好看了。
　　比如你说那楼兰公主，好看吗？
　　一旁的小警员没敢吭声。
　　就算他们的小陆队脾气好到爆炸，连着同样的手法死了五个人，就算是司马徽来了也说不出“好”字了吧。
　　不疯就怪了。
　　“陆队！”负责取证和拍照的小王同志王弘接完电话，转头冲着这边喊：“许局让你去开个会！”
　　陆晨闻言一愣，随即就是一脸“你在开玩笑吗”的表情：“许局脑子有坑啊？不知道这个案子很重要吗？现在让我离开现场去开会？！”
　　死亡三连问。
　　哪怕这火不是发给自己的，王弘还是被这与平时大得离谱的反差惊了一下，颤颤巍巍细声细气地说：“没有……说是要让你把那一位叫回来，你知道的。”
　　陆晨摸不着头脑：“啥玩意？谁？”
　　王弘的表情既像即将看见希望，又像即将看见灾难，声音更小了：“哎呀……就是那个啊。”
　　陆晨额角青筋直跳：“神经兮兮的，说人话，到底是谁？”
　　“就……江顾问。”
　　陆晨额角青筋跳地更厉害了。
　　他虽然跟江雾不认识，但却对那位的“英勇事迹”清楚得不行。
　　“你说那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走后门大神？”陆晨气笑了：“当杀人案是过家家吗？”
　　王弘讪讪地笑了：“那啥，陆队，许局让你去你就去嘛，啊？顺带发表一下观点是不是？”
　　陆晨走后，方圆百里的警员都松了一口气，包括王弘本人。
　　“好样的小王同志！”
　　“我靠，陆队刚才怪吓人的。”
　　“本来就是，让你去迎接那小祖宗你敢吗？”
　　“啧啧啧，你别说，我想象着都害怕。”
　　“哟，怂包。”
　　“好像说得跟你敢似的！”
　　当然陆晨没机会听到他们“气吞山河”的交谈了，他正在跟许局以及一众领导厮杀。
　　“陆晨！”许局拿起一旁的笔记本在桌上狠狠拍了三下，他年纪虽然大了，却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你给我摘掉那副有色眼镜，把自己的成见也都给我放下来！”
　　许局天生就是当局长的料子，为什么这么说呢？——他全名就叫许局，这名字也是A市公安局警员们茶余饭后的乐谈，所以没人知道他们一口一个“许局”地叫时，到底是在敬称还是直呼其名。
　　许局五十多岁的样子，操劳过度导致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在几年内顷刻变白，又被反反复复染黑了好几次，现在头发黑一块白一块，看着有点像臭鼬。
　　很滑稽。
　　但现在没人敢笑。
　　“可是……”陆晨还想说什么。
　　许局的声音软了下来：“陆晨，这是第五个人了。”
　　陆晨不说话了。
　　随后认输般叹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刚点完头，陆晨突然反应过来，忍不住问：“为什么是我去？”
　　“如果是我去，那小子一定会把我轰出来，而且你帅嘛。”许局笑了，撕下一张纸写了个潦草的地址：“那小子就吃这一套。”
　　陆晨捏着手里的纸，表情一言难尽：“……”
　　“噗嗤……快去吧”许局有些幸灾乐祸：“记着，他的脾气比他的能力还大。”
　　陆晨嘴角一抽，认命了。
　　这栋楼没有电梯，陆晨只能靠自己的双腿（和双手）爬，房子不高，只有八层楼，但架不住这江顾问住的是顶楼啊。
　　而且这七月的太阳还这么毒。
　　好不容易爬上去了，强劲的体魄让陆晨几乎没怎么喘气，却还是出了一身汗。
　　“咚咚咚”陆晨敲了三下门：“有人吗？”
　　没声音。
　　陆晨换了一个问法：“江顾问在吗？”
　　还是没声音。
　　陆晨扫视了一眼走廊上满满当当的动漫海报，叹了口气，心累。
　　“喂？小李。”无奈之下，陆晨拨通了技术队李晓勿的电话：“帮我找个人。”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惊喜的女声：“是找到嫌疑人了吗？！”
　　陆晨顿了顿，自暴自弃般说：“不是。”
　　是去找个失踪人口。
　　……
　　知道了具体身份，找人还不简单？
　　三分钟后，李晓勿给陆晨发了个定位地址。
　　是一家酒吧。
　　这个地点，非常符合失踪人口的人设。
　　“那个，陆队。”王弘欲哭无泪：“现在晚高峰，路上堵车。”
　　陆晨淡定地跨上警车：“拉警笛，就说是去抓逃犯。”三下五除二系上安全带。
　　王弘：“……？”
　　怎么感觉事情的发展走向有些不：太对劲？
　　不久，随着警笛轰隆咆哮，陆晨就推开了浴火酒吧的大门。
　　在这个与外界不同的，灯红酒绿的世界里，一身警服的陆晨显得与这里格格不入。
　　“请问江雾先生在吗？”陆晨站在定位所示的包间门口，问。
　　从他前脚刚跨进来的那一刻，包间里的人就在打量他了。
　　虽然陆晨长了一张帅气英俊的脸，但毕竟制服穿得这么一丝不苟，再加上那肩章上扛着的两杠三星，愣是没有妹子敢上去搭讪 。
　　一个穿着蓝灰色棒球服的少年从游戏世界里退出来，坐直身子抬起头：“哎呀呀，警察叔叔来扫黄？”
　　此言一出，旁边几个头发五彩斑斓的弟兄哈哈大笑起来。
　　陆晨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转头看那少年。
　　说少年其实不太合适，那人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只是因为长得俊俏，让人生出这人才十七、八岁的“幻觉”来。
　　对方也这么看着他，那少年样貌有些中性，一双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混杂着酒吧里变幻莫测的彩灯，让人一时觉得这一切都有些朦胧得诡异了。
　　陆晨刚想询问对方是谁，那少年就抢先报上大名了：“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就是江雾，警察叔叔有事吗？”
　　又是一阵哄笑。
　　陆晨先被这人就是江雾这件事小小的惊了一下，随即心里骂了一句：“艹！”
　　你才叔叔，你全家叔叔！
　　陆晨那一刻更加确定了自己先前的想法：这个所谓的超高破案率和秒杀一众警察的破案速度，
　　纯属扯淡。
　　这数据估计是被这张脸忽悠了一大半，谁叫好人警察天天往酒吧，夜店，潮玩社跑？
　　“叔叔？叔叔？”
　　“别叫我叔叔。”这俩字把陆大队长雷得外焦里嫩，虎着脸说。
　　“好的——”听到这话，陆晨松了一口气，刚想说正事，下一秒这死小孩回了他一句：“伯伯~”
　　陆晨差点双腿一蹬重启人生。
　　正事要紧，陆晨心里自我安慰着：没事，老子今年也才25，还年轻着呢。随即“呵呵”笑了两声，认栽：“随便你，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江雾挑了挑眉，站起身。
　　酒吧附近的巷子里。
　　陆晨开门见山：“江顾问，我们需要你。”
　　江雾一脸“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表情：“你谁啊？”
　　陆晨一噎：“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忘了自我介绍，失算。
　　“哦~”江雾摇头晃脑了一会儿，眼底闪过一道狡黠的光：“你是不是叫陆晨？”
　　陆晨疑惑：“你认识我？”
　　“历年来警草选拔榜首人物。”江雾半戏谑半调侃：“穿这么正式不知道还以为你求婚呢。这么着急找我来……市局发年终奖了？”
　　陆晨：“……”
　　“是这样的，我呢只是来挂个名，找个工作也好跟父母交代对不对？您说是不？”江雾耸耸肩，好像自己真的是个混混：“总不能让他们老人家知道我是个无业游民，一天到晚游手好闲挥霍钱财吧？气出心脏病来咋整？”
　　陆晨有句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最后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你档案父母那一栏不是写着已故吗？
　　陆晨想。
　　小家伙东掰西扯能力一绝：“我啊专业技术差的一批，诶，陆队你黑眼圈有点重啊，要不我把我的美容师推荐给你？”说完还真准备掏手机。
　　陆晨急忙按住他的手：“别！我不需要美容师，我需要你！”
　　江雾装傻，一脸震惊的表情：“不是吧陆队，你搞美容选人这么挑？还要鄙人亲自下手帮你医美吗？！！！”
　　陆晨：“……”
　　当时就不该答应许局来找这二货。
　　这人嘴怎么长得？
　　江雾似乎透过了陆晨的脸看到了他的内心：“妈生的。”
　　“……”
　　陆晨花了三秒钟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庄重地叫了一声：“江顾问。”
　　江雾安详道：“我在。”
　　陆晨莫名想到了手机上的“小爱同学。”
　　“我们真的需要你的帮助。”陆晨陈恳道：“这次的连环杀人案网上传得那么火，你肯定也知道，这已经是第五起了，人命关天！”
　　江雾“深度思考”了半天，思考结果就是懵逼地回了陆晨一句话：“什么连环杀人案？我不知道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