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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暗涌与克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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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羽站在律所洗手间的镜子前,用冷水一遍遍拍打自己的脸。水滴顺着下颌线滑落,像是要洗去昨夜那个失控的自己——那个在母亲面前崩溃、在裴辞怀里落泪的阮羽。
他抬起头,镜中的男人西装笔挺,眼神冷静,仿佛昨晚那个颤抖着靠在裴辞肩头的人从未存在过。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碎了。
——比如他的防线。
裴辞的手掌、体温、呼吸,还有那句低沉的“别怕,有我在”,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皮肤上,挥之不去。
他咬紧牙关,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不能这样。
他不能依赖裴辞,不能让自己沉溺在那份滚烫的、近乎掠夺的温柔里。因为依赖意味着失控,失控意味着……他可能会再次被丢下。
裴辞的攻势来得比想象中更猛烈。
从那天起,阮羽的办公桌上每天都会出现一杯热美式,旁边附着一张便签,字迹张扬又锋利:
“今天也要好好吃饭哦,辛苦的阮大律师~”
没有署名,但阮羽知道是谁。
他面无表情地将咖啡倒进垃圾桶,却在转身的瞬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残留的温度。
裴辞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抗拒,却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
他开始频繁出现在律所楼下,倚着那辆低调的黑色跑车,手里拎着阮羽喜欢的餐厅外带餐盒。他不再用轻佻的粤语撩拨,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灼热地锁住阮羽,像一头耐心狩猎的狼。
“我不饿。”阮羽第三次冷着脸拒绝。
裴辞笑了笑,直接将餐盒塞进他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腕,留下一片滚烫的触感。
“你胃不好,别逞强。”
阮羽猛地抽回手,餐盒差点掉在地上。他绷紧下颌,声音冷硬:“裴辞,别再做这些没用的事。”
裴辞的目光沉了沉,却依旧笑着,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有没有用,我说了算。”
夜晚的公寓里,阮羽的手机屏幕亮起。
裴辞发来一张照片——是他高中时的背影,站在教室窗边,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像是被镀了一层柔软的金边。
【裴辞】:存了八年,今天终于敢发给你了,My dear angle~
阮羽的呼吸一滞,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动作。
他应该删掉的。
他应该拉黑裴辞,彻底切断这份让他失控的联系。
可最终,他只是将手机反扣在桌上,任由那条消息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像一颗无声燃烧的火种。
第二天,裴辞直接堵在了他家门口。
阮羽刚推开门,就被高大的身影笼罩。裴辞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锁骨上还挂着一条细细的银链,整个人散发着慵懒又危险的气息。
“早。”他笑着,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阮羽微微泛红的耳尖。
阮羽后退一步,声音冷硬:“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想知道,自然有办法。”裴辞向前逼近,直到阮羽的后背抵上墙壁。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阮羽的领带,动作温柔,眼神却带着侵略性。
“阮羽,你在躲我。”
不是疑问,是陈述。
阮羽别过脸,喉结滚动:“我没有。”
“撒谎。”裴辞低笑,气息拂过他耳畔,“你连看都不敢看我。”
阮羽猛地抬头,撞进裴辞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的热度几乎要将他灼伤。
他下意识想逃,却被裴辞一把扣住手腕,按在墙上。
“裴辞!”他挣扎,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
裴辞不为所动,只是缓缓低头,直到两人的呼吸交融。
“阮羽,”他轻声说,嗓音沙哑,“你可以推开我,可以骂我,甚至可以打我。”
“但别想让我放弃。”
他的拇指摩挲着阮羽的腕骨,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
“八年了,我等的够久了。”
“阮羽,我等你好久了”
阮羽终于崩溃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猛地甩开裴辞的手,声音颤抖,“我不需要你的怜悯,不需要你的拯救!你凭什么……凭什么擅自闯入我的生活?!”
裴辞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的热度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疼痛的温柔。
“我要什么?”他轻声重复,忽然笑了。
“我要你。”
“不是作为同学,不是作为朋友,而是作为我的爱人。”
他向前一步,不容拒绝地将阮羽拉进怀里,手掌贴上他的后心,感受着那里剧烈的心跳。
“感觉到了吗?”他在阮羽耳边低语,“你的心跳,你的颤抖,你所有的抗拒都是假的。”
“阮羽,承认吧,你爱我。”
“就像我爱你一样。”
阮羽僵住了。
他应该推开裴辞的。
他应该冷笑着否认,应该用最锋利的言辞划清界限。
可最终,他只是攥紧了裴辞的衣角,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肩膀,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的浮木。
他没有承认。
但也没有否认。
裴辞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他收紧手臂,将阮羽完全纳入怀中,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猎物终于不再逃跑。
而猎人,有的是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