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失序法则》烬棠16

16、风暴前夕 清晨六

　　清晨六点十七分，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林予星拎着三杯咖啡闪身进来，身后跟着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女孩。

　　"介绍一下，我表妹林小满。"他把咖啡放在床头柜上，朝阮羽挤挤眼，"鑫荣集团财务部的数据分析师——刚被裁员的那种。"

　　女孩白了林予星一眼，嗔怪到：“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信不信我告诉姑姑！”林予星慌张的摆摆手，“祖宗，求你了，您老要是发话，我妈不得捶死我啊。”

　　女孩没再理会林予星大少爷的日常贫嘴，推了推眼镜，从包里掏出个硬盘："过去三年所有异常采购记录都在这里。"她的指尖在触控板上飞快滑动，调出一组数据，"最奇怪的是这批继电保护器，采购价高于市场价四倍，但技术参数反而被降低了。"

　　阮羽凑近屏幕，律师的本能让他瞬间抓住关键："采购单审批人是......"

　　"董事长千金新婚丈夫。"林小满冷笑，"一个学艺术的，突然当上设备采购总监。"

　　病床上的裴辞突然咳嗽一声。阮羽条件反射般转身，手已经扶上对方后背，却在触到绷带时猛地放轻力道。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林予星吹了声口哨。

　　“疼？"阮羽低声问，指尖悬在裴辞额前想试体温又不敢碰。

　　裴辞抓住他的手腕按在自己额头："这里疼。"他带着阮羽的手往下滑到心口，"这里更疼。"

　　林小满"啪"地合上电脑："我还是去走廊看数据吧。"

　　上午十点，阮羽刚踏入律所就被陈par拦下。

　　"鑫荣的案子你别管了。"陈par把他拽进茶水间，声音压得极低，"刚接到上面通知，这个案子涉及......"

　　玻璃门突然被推开。管委会的王律师笑眯眯地走进来："老陈，那份风险评估报告......咦，阮律师也在？"他的目光在阮羽手中的案卷上停留了一秒，"听说你最近......很忙？"

　　阮羽平静地合上文件夹："私事而已。"

　　等王律师离开，陈par才擦擦汗："所里有人收了鑫荣的好处。你这几天小心点，我怀疑他们连裴教授的事故都......"

　　阮羽的手机突然震动。裴辞发来一张照片——病床小桌板上摊着的早餐粥，摆成了哭脸表情。配文：「没有阮律师喂饭，粥都是苦的」

　　陈par瞥见屏幕，表情复杂："你俩真的......"

　　"真的在查案。"阮羽面不改色地锁屏，"帮我调一下2019年那起配电箱事故的卷宗。"

　　傍晚的医院走廊空无一人。阮羽拎着晚餐推开病房门，发现裴辞正站在窗边打电话，病号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蜿蜒的绷带。

　　"......证据链已经完整，明天就能提交监管部门。"裴辞的声音冷得像冰，"至于那批改装设备的下落......"

　　他突然转头，看到阮羽的瞬间眼神立刻软下来，对着电话说了句"稍等"就按下免提。

　　"阮律师，"他把手机递过来，"质监局想了解法律程序。"

　　电话那头的男声很严肃："我们刚查到鑫荣在邻省的仓库囤积了大量违规设备，但跨省执法需要......"

　　阮羽接过手机，条理清晰地列出法律依据。说话时他无意识地靠近裴辞，后背贴上对方胸膛。裴辞的下巴搁在他发顶，左手悄悄环住他的腰，指尖在案卷某处轻轻一点——那是份标着"绝密"的技术鉴定报告。

　　挂断电话后，裴辞突然问："怕吗？"

　　阮羽转身，发现他们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裴辞的瞳孔在暮色中呈现出琥珀色的透亮，里面盛着毫不掩饰的担忧。

　　"比起这个，"阮羽抬手整理裴辞歪掉的衣领，"我更怕你又一次浑身是血地出现在我面前。"

　　他的指尖碰到裴辞颈侧脉搏，那里跳得又快又乱。

　　午夜十二点，病房洗手间亮着微弱的灯。阮羽小心地帮裴辞拆开后背绷带，灼伤的皮肤已经结痂，原本的羽翼纹身被疤痕贯穿，像只折翼的鸟。

　　"疼就说。"阮羽用棉签蘸着药膏，动作轻得像在修复古董。

　　裴辞趴在洗手台上，透过镜子看他："记得高三那年吗？你也是这样帮我处理伤口。"

　　阮羽的手顿了顿。那年小巷里的斗殴，裴辞为他挡下砸来的酒瓶，后背扎满玻璃碎片。他在医务室哭着给裴辞包扎，那是他们第一次靠那么近。

　　"那时候我就想，"裴辞突然转身，水珠顺着腹肌滑进裤腰，"要是能让你一辈子为我包扎就好了。"

　　阮羽的耳尖瞬间红了。他抓起毛巾砸过去："坐好，还没涂完。"

　　裴辞笑着转身，突然闷哼一声。阮羽连忙俯身："弄疼你了？"

　　"嗯。"裴辞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里缺个纹身，阮律师，能给我补上吗？"

　　月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投下斑驳光影。阮羽看着镜子里裴辞期待的眼神，突然低头，在伤痕边缘落下一个吻。

　　"等你伤好了，"他的唇贴在灼痕上轻声说，"我陪你去纹个新的。"

　　裴辞的呼吸陡然粗重。他转身把阮羽抵在瓷砖墙上，受伤的手臂撑在他耳侧："纹什么？"

　　阮羽仰头看他，终于说出那句藏在心底八年的话：

　　"嗯，就纹一个'阮羽所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