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失序法则》烬棠16

10、聚光灯下的暗涌 电影发

　　电影发布会的媒体群访环节，闪光灯刺眼，记者们举着话筒，问题一个接一个抛出。裴辞坐在高脚椅上，姿态松弛，唇角挂着标志性的笑，仿佛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
　　阮羽站在最后一排的阴影里，黑色口罩遮住他紧绷的下颌线。他本不该来的。可那张烫金的邀请函像一把钩子，精准地勾住了他心底最隐秘的渴望——他想看看裴辞站在光芒中心的样子。
　　“裴老师！”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记者突然举手，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刻意的探究，“听说您这次的角色有大量亲密戏份，您现实中会像角色一样主动追求爱情吗？”
　　全场一静。
　　阮羽的呼吸滞了一瞬。
　　裴辞唇角微勾，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锁骨处的羽翼胸针——那是阮羽高中时送他的生日礼物，一枚小小的银饰，不值钱，却被他戴了八年。
　　“我比角色专一。”他对着麦克风笑，目光却穿过人群，精准地钉在阮羽身上，像一把刀，剖开他所有的伪装，“比如有些心动，放了八年都不过期。”
　　快门声疯狂响起。没人注意到最后一排的阮羽猛地别过脸，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某种汹涌的情绪。
　　“还有个问题！”一个女记者突然站起来，声音尖锐，“您出身演艺世家却选择教书，令尊曾在采访中说这是‘叛逆期的延续’，您怎么看？”
　　阮羽的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他知道裴辞的父亲——那位著名导演曾在媒体上公开嘲讽儿子“靠脸吃饭没出息”，甚至在他放弃演艺圈转向学术时，冷笑着说“装模作样”。
　　台上，裴辞嘴角的笑意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扣子，露出内搭T恤上印着的交大校徽，然后抬手点了点太阳穴，语气轻松却字字锋利：“我确实叛逆，比如非要证明——”他顿了顿，眼神陡然锐利，“这里比脸值钱。”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阮羽的胸口发闷。他见过裴辞最狼狈的样子——高中时被父亲当众羞辱后，躲在器材室里一拳砸在墙上，指节渗血，却咬着牙一声不吭。那时的裴辞和现在重叠，明明站在光芒里，却像孤身一人。
　　发布会结束，阮羽转身就走。
　　他不能留在这里。裴辞太耀眼，而他……只是阴影里的一粒尘埃。
　　可刚走到场馆侧门，他就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拽住，熟悉的木质香调瞬间将他包裹。
　　“跑什么？”裴辞的声音贴着他耳后响起，带着微微的喘息，像是追了他一路，“不是来看我的吗？大律师～”
　　阮羽挣了一下，没挣开，只能冷着脸道：“路过。”
　　裴辞低笑，手指顺着他的手腕下滑，强硬地挤进他的指缝，十指相扣：“撒谎。”
　　阮羽的呼吸乱了。裴辞的掌心滚烫，热度顺着交缠的指尖一路烧进心脏，烫得他几乎站不稳。他应该抽手的，应该像往常一样用最锋利的言辞划清界限——可这一刻，他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裴辞盯着他，忽然抬手摘掉他的口罩，拇指轻轻蹭过他的下唇，声音低哑：“阮羽，你明明在乎我。”
　　阮羽猛地别过脸，声音发颤：“……别自作多情。”
　　“是吗？”裴辞逼近一步，将他困在墙壁与自己的身体之间，鼻尖几乎相抵，“那为什么我每次被刁难，你都在台下攥紧拳头？”
　　阮羽的心脏狂跳。
　　他无法回答。
　　因为他确实在乎。
　　在乎到每一次看到裴辞被刺伤，他都想冲上去，想挡在他前面，想用自己所有的冷静和理智去替他抵挡那些恶意——就像当年那个后巷里，裴辞为他打架时一样。
　　可他不能。
　　他太清楚自己是什么——一个连母亲的爱都要靠“有用”去换取的人，凭什么去保护别人？
　　“阮羽。”裴辞突然叫他的名字，声音沉得像坠了铅，“看着我。”
　　阮羽没动。
　　裴辞直接扣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四目相对的瞬间，阮羽的防线彻底崩塌——裴辞的眼神太烫了，烫得他无处可逃。
　　“八年了。”裴辞哑声说，“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阮羽的睫毛颤了颤，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不值得。裴辞，我不值得你这么对我，你找一个真正爱你的人吧，像程淼那样爱你的。”
　　裴辞的呼吸一滞，随即像是被这句话刺痛，猛地将他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顿了顿，他又盯着阮羽那双柔似水的眼睛，“程淼确实是个优秀的女生可……我喜欢的是你啊！阮羽，我真的很喜欢你……”
　　阮羽没说话，将脸埋在裴辞肩头，鼻尖全是对方的气息。他想推开，可手指刚碰到裴辞的衣料，就变成了无力的攥紧。
　　他贪恋这份温度。
　　可他更怕有一天，这份温度也会像母亲的爱一样，突然消失。
　　最终，阮羽还是推开了裴辞。
　　他后退一步，重新戴上口罩，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电影不错，恭喜。”
　　裴辞站在原地，没追，只是盯着他的背影，突然提高声音：“阮羽！”
　　阮羽脚步一顿。
　　“下次见面，我不会再放你走了。”
　　阮羽没回头。
　　可他的指尖，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轻轻蜷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