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特别篇-告白 大朵的花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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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重归静寂，圣诞节的彩灯仍亮着，好像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方声叙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吓到了？”纪良一边问，一边冷静地撕开衣服下摆，将布条缠在自己流血的手臂上，声音听不出情绪。
“谁吓到了？这才哪到哪，我告诉你啊……”
“哭了？”
“谁哭了！？”方声叙背过身去，“你懂什么！早就说了老子有主角光环啊，你早点走我才能发挥出来，你在这里只是碍手碍脚！”
纪良直接扯着衣领把方声叙从地上拽了起来，一把按在了墙上，好像在仔细端详他的表情。
冬夜里，纪良皮肤颜色白得几近发青，一张本就冷峻的脸好像更添了寒意。
要命的是，方声叙闻到他身上香味，竟没法下决心躲开他。
“喂，你干嘛……”
“吓到了也好，吓到了就不会跑去其他市了。”纪良眸光幽深。
“被吓到的又不是只有我！你自己好了伤疤就在这幸灾乐祸！”方声叙像恼羞成怒，猛地伸手一推。
“嘶……”
纪良捂着手臂，忽然露出痛苦的神色来。
“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啊，是你一直挑衅！”方声叙忙上前查看，手轻轻搭在纪良手腕上，“我们快走吧，回去看医生……”
他转了个方向，弯腰蹲在纪良身前：“我背着你吧。一直往北走就能回去了，是不是？”
“方向错了。”
“没有错！你看不见北极星啊！”
“所以你知道方向？”
“快走啊！你哪儿这么多废话！？再磨磨唧唧老子不背了啊！”
方声叙身上一沉。纪良心安理得地压了上来，简单包扎过的手搂着方声叙的脖颈。
冬天衣料柔软，方声叙只觉身上骤然一暖，好像两个人在拥抱一样。随之而来的是熟悉的香味。
真要命。要不要这么香啊……
“出来打怪也要喷香水啊？”方声叙起身背起纪良，有点烦躁地问。
“很讨厌吗？”
“……当然很讨厌啊！”
“我话很多？”
“再问下去就很多了。”
“讨厌的话，可以放我下来。”
“那要是还有其他的怪物怎么办？”
“我伤的是手，不是腿。”
“那你下去吧。”方声叙这样讲，搂在纪良膝弯的手却没有松。
“脚踝还是有一点痛。”纪良低下头，忽然轻轻蹭了下方声叙的头发。
方声叙顿了片刻：“你不要再乱动了，你已经很重了！”
“那不如把我扔在这，让我被怪物吃掉。”纪良微微撑起身体。
“喂！”
“不好吗？这样你就没有死对头了。”
“……”
“方声叙，你是这么想的吧？我们是死对头。”
“死对头……又没有什么大不了。偶尔……有个死对头……也还好啦。”
“死对头是最讨厌的人吧？”
“……”
“不是？”
“现在……不算是。”
“那为什么我受了伤也要被打？”纪良的声音变得更轻，那只受伤的手控诉似的又搂得紧了些。
“现在……很流行有死对头啊。有一个……也不代表什么。”明明还背着一个人，明明开始觉得吃力，方声叙却走得更快了。
快点走的话，他心里就不会突突直跳了吧……早点把这个麻烦精放下来，就不会感觉这么奇怪了吧……
“就是讨厌我啊。”纪良低着头，声音浮在方声叙耳边，弄得方声叙脖子痒酥酥的。
“……都说了不是了。”
“把我挂表白墙上的那个人，我知道是谁了。”
方声叙脚步一顿。
“真的吗？那你要接受……表白吗？”
“故意整我，我为什么要接受？”纪良声音轻佻。
方声叙咽了下口水：“你知道……是故意整你？”
“当然。”
“那你……”
纪良的嘴唇几乎擦着方声叙耳廓：“我不会放过他。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我都不会放过他。”
方声叙一个激灵，脚下忽然一滑。
“你慌什么？”纪良慢条斯理地问。
“谁慌了？我在想……那个人……也许没有很大的恶意啊……”
“是吗？你怎么知道？”
“是你一直把别人想得太坏了。”
纪良忽然抓住道旁一棵树，从方声叙背上跳了下来。
“再往前走就是边境线了。”他说，“边境线十米范围内说过的话，会被全部忘掉。”
“方声叙，是我把人想太坏吗？那你告诉我吧。你到底有多讨厌我，全部讲出来吧。”
他的手臂还在一丝一丝地渗血，包扎的地方一片嫣红。人站在路灯下，身影颀长，潮湿的额发遮住眼睛，看上去有些落寞。
方声叙眼珠转了转：“真的……会忘掉？”
“当然。”
方声叙的耳廓有些发红。
“我……没有那么讨厌你。”
纪良轻笑：“那就是有一点讨厌？”
“……一点点。”
纪良再次握住了手臂。
方声叙忙上前一步：“怎么了怎么了？快走快走，都怪你在这说什么没有用的家长里短啊！”
“很痛。”纪良抬眼看他，“方声叙，被你讨厌，会觉得很痛啊。”
方声叙气结：“喂！你话真的很多！那你要我怎么办！？你做了那么多讨人厌的事我凭什么不能讨厌你！我做题你跑过来挑衅，我去打工你还要来挑衅，在那个什么鬼房间还那样对我！”
纪良只是低着头不吭声，仍旧按着他受伤的手。
方声叙咬牙：“好好好，从现在起不讨厌了一点也不讨厌了！我们不要当死对头了以后你就是我最铁的哥们这样可以了吗！”
纪良沉默片刻，问：“这也是在捉弄我？”
“你这个人很麻烦唉！马上就会忘掉的话纠结这么多是要干嘛！”
方声叙大踏步地朝边境线走去，可是纪良并没有跟上来。
“快点过来！再有怪物出现我可不会管你！”
话是这样说，方声叙却停下了脚步。
“只有十米也要我背吗……你很重唉。”
“是啊，背着讨厌的人，会觉得更重的。”
纪良的声音轻而寂寥。他跟了上来，越过了方声叙，说：“走吧。”
边境线越来越近了。
方声叙忽然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说过就可以忘掉的话……他也许……真的有什么想说。
可以永远留在十七岁，可以永远留在此刻，可以再不必想起，可以压在胸腔里很多年后再感受余温的话。
一味做题的方声叙曾经向往过的，热烈的青春。
在这个奇异的世界里，在这个仿若魔法一样的边境线上，如果现在说出来，就可以不承担任何后果。
方声叙承认，某种程度上，他还是和上一世一样，是只敢在周五的夜晚看热血漫画的人。他手里的东西太少，他一次也不敢输，他从来只敢在安全的地方冒险。
可就在刚刚，他如此真切地和一个怪物迎头相遇。
现在也许也是他的冒险。像在游乐场打怪物一样，是一种卑劣的，不想承担后果的冒险。
距边境线只有一步之遥，方声叙忽然抓住了纪良的袖口：“喂。”
“纪良，事到如今，我说不讨厌你，你也不会相信的，对吗？”
他的声音开始有些发抖：“我告诉你，这东西味道真的很奇怪，我留着它是要做收藏的，这一辈子只喝一次。”
纪良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方声叙就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极小的瓶子，一口喝掉了里面的东西。
他望着纪良，忽然之间，大朵的花瀑布一般从他嘴里倾泻而下。
在他们身后，是圣诞节晴朗的星星。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特别篇-告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