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心难度，情难诉 心难度，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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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南枝蹲在祝清梦身旁，看着对方右手上的那伤口，伤口周围的血液已经干涸了，浅口也结了一层浅浅的痂，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滑落，唐南枝捧着那只手，虔诚地说道：“其实我不叫唐南枝，也不是什么凡人，我是顾星河，是魔。”
“我不故意骗你的，只是我怕你接受不了我的身份，为了留在你身边，我才骗你的，不过这也要怪你，谁让你那么讨厌魔，每次看到魔就像猫看到了老鼠一样。”
“清梦，我真的很害怕被你讨厌，害怕你嫌弃我，害怕你不要我陪着你，如果以后你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不要怪我骗了你好嘛？”
“都说魔擅长蛊惑，可我觉得仙君，你比我还擅长这些，你看，我现在都要把自身心魄分给你一半。”
“我真的好喜欢你，如果你讨厌魔，就让我一直化身成唐南枝，陪着你好吗？”
说完这些，唐南枝忍不住抱住祝清梦。
他听着祝清梦的微弱的心跳，此刻，他多么希望自己能是凡人。
随着唐南枝把白色的心魄打入祝清梦的胸口，对方体内原本破碎的心魄，逐渐一点点汇聚起来，紧紧包裹住这新的生命之源。
心魄离体那一刻，唐南枝口中涌出大量鲜血，他把这些血吐在了地面上，顷刻，地面上的青石板就被腐蚀的滋滋滋作响。
唐南枝神色疲倦地施了一个术法，将地面恢复成原样，看着祝清梦逐渐变得安稳的神情，露出来一个欣慰的笑，他喃喃道：“真好，你没事了……”
说完他来不及擦掉嘴角残留的血迹，便倒在了祝清梦怀里。
无有庄空地上，洛芜苑终于平静了下来，她走到俯下身，看着关无度，问道：“无……你师兄他怎么了。”
水逐流看着这个，刚刚还要杀了自己师兄关无度的女人，没好气地回答道：“他的心魂被笛怨蚕食的只剩下最后一丝了，已经快不行了。”
洛芜苑虽中惑术，可她还能清晰地记起，和关无度一起度过的两年，
虽然当时关无度被附身了，可那些风月情爱，细语温存。若说没有一点动心，是不可能的，只是师妹们的惨死，让她一时失去了理智。
现在她想明白了，这一切怨不得他人，都是她的错，若不是她中了惑术，她就不会杀了伯秦柳，更不会把被笛怨附身的关无度带回来，她的师妹们不会死。
大抵她是天生不详吧，所以父母才会抛弃她，每一个爱过她的人，每一个她爱的人，都落得如此下场。
洛芜苑看着水逐流，像交代遗言一样，道：“这位道长，无有庄往北走，有一个都是榆树的山，一直往这山上走，会看到一个小山坡，山坡上有一个小土包，上面开满了蒲公英。”
“希望道长可以帮我把我师妹们尸体都火化，然后把她们的骨灰都葬在那块小山坡上。”
水逐流虽然心有不解，但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毕竟这些无有庄弟子也是受害者。
洛芜苑对着水逐流笑了一下，这笑就如同一朵飘零在风中的花瓣一样，虽然很美，但充满了哀伤。
“谢谢道长。”
说完，洛芜苑就施法推开正抱着关无度的水逐流，她将关无度从地上扶起，让他双腿盘坐在自己的对面。
被推到一旁的水逐流，以为洛芜苑内心仍记恨自己的师兄，想要对他不利。
他想过去护住师兄，可身形却被定在原地，不得动弹，只能干着急地喊道：“你这个人要干嘛，都说了我师兄也是受害者。”
“你要是敢伤害我师兄，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就算我打不过你，可我师父是茅山派掌门，你要是伤害我师兄，我一定让我师父下山杀了你。”
……
“你要是敢伤害他，我们茅山派上上下下都不会放过你。”
……
听着水逐流这些话，洛芜苑苦笑了一下。
很久以前她也是有师父的，也有很多师妹。那个时候她的师父总是会耐心教她法术，有时候受罚了，师妹们会一起去师父面前替她求情。
“师父，对不起！”
“青城，青心，青河……对不起。”
洛芜苑将灵力输到关无度的体内，发现了保留他心魂的结界，一掌便打破那结界。
水逐流看到关无度嘴角流下了一丝血迹，着急喊道：“不要，你不要伤害我师兄，你想报仇，你找我……”
洛芜苑没有理会水逐流，她施法将自己的心魂挖了出来，想要用它去补全关无度残缺的心魂。
心魂离体那一瞬间，她感觉浑身血肉都被撕裂开了。
想来，青城她们死的时候，也是这么痛吧！
无有庄如今变成这样，都是她心神不定的错，也许当年伯秦柳就不该收留她。
她本不该活到这个世上。
洛芜苑看着面前的关无度，伸手抚摸了一下他的脸。
“无度，你真的好幸福啊！有这么爱你的师弟，还有师父等着你，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
关无度的呼吸逐渐正常，洛芜苑松了一口气，她拖着已经精疲力尽的身体，艰难地爬向，散落在地上的那块绿色绸缎。
“师父是我对不起你，只愿我还能有下辈子，我还想做你的徒弟。”
往日相处的一幕幕，逐渐在洛芜苑脑海里出现。
她记得有一次，她发烧了，伯秦柳着急的一夜都没睡，一直守在她床前。等她烧退了，伯秦柳也多了几根白头发。
她相信若不是笛怨作祟，她的师父是不舍得侵犯她的，而她更不会杀她了师父，还把他的尸身练成了一件法器。
那可是她的师父，她的父母不要她，是伯秦柳含辛茹苦把她带大的。
他们一起度过了那么多岁月，一起守护着凉北镇，一起教青城她们认字修炼……。
洛芜苑最终还是没碰到那块绿绸，明明它近在咫尺，可她再也没力气向前一步了。
“师父，你会恨我吗？”
看着眼前的绿绸，洛芜苑沉沉地闭上了双眼，再也没有醒过来。
水逐流一直在挣扎，终于在她闭上眼这一刻，发现身上的禁锢术被解除了，急忙跑向了自己的师兄。
他用手探关无度的脉搏，发现对方脉搏变得浑厚有力，又看了一眼躺在绿绸旁的洛芜苑。
是她，是她救了师兄，可唐道长不是说，凡人心魂受损，大罗神仙来了都难救吗？
《茅山奇术》记载：凡人主心魂，心魂受损，仙魔难救。虽此种种，尚存一法可破。问曰：何法？答：以命换命。
无有庄内突然刮起了一阵风，绿色的绸缎随着这股风飞到了半空中，最后轻轻地落在了洛芜苑身上。
祝清梦醒来，发现躺在自己身上的唐南枝，急忙起身把他抱在怀里，替他把脉，又看到他嘴角的血迹，神色里尽是心疼。
他温柔的替唐南枝擦去血迹，又看了一眼榻下的石板，神不知鬼不觉地吻上了唐南枝的双唇。
唐南枝感到自己有点呼吸不过来，挣扎地睁开了眼，只看到祝清梦坐在他身旁，神色温柔地看着他。
唐南枝并没有注意到，祝清梦耳垂已经红的能滴出血。
祝清梦道：“南枝……”
唐南枝比对方先开口问道：“仙君，你好些没？”
“我很好，南枝你呢，还疼吗？”
问完，祝清梦用手替他整了整，散落在额头的发丝。
唐南枝起身回答道：“仙君，我不疼了。”
祝清梦说道：“那我们去看看水道长他们吧！”
唐南枝内心有过一丝不解，祝清梦不好奇他身体里的生毒去哪里了吗？
难道他认为，那只是普通的魔毒吗？毕竟仙人仙体百毒不侵。
唐南枝看着祝清梦，道：“仙君，我身上的毒？”
“南枝，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祝清梦转过身，眼睛里倒映的尽是唐南枝的样子。
祝清梦这话，让唐南枝一愣，一时间他心里翻涌起层层巨浪。
祝清梦希望他告诉他什么？
真相吗？唐南枝不敢，他不敢赌祝清梦知道自己真实身份后的样子。
唐南枝道：“仙君希望我告诉你什么呢？”
祝清梦只是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见此唐南枝慌了，他急忙说道：“仙君，是你救了我，谢谢！”
凡人间感谢会拥抱对方吗？
不管了，唐南枝直接张开双手抱住了祝清梦，继续说道：“仙君，没有你，我一定会死的。”
他刚想松开这个拥抱，发现自己又被祝清梦反抱住了，祝清梦说道：“你没事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而后祝清梦似乎又说了一句什么，唐南枝没听清。
说完这些，祝清梦便松开了他，转过身，往水逐流他们所在的方向走去。
唐南枝愣在原地半天，不断回想刚刚祝清梦究竟说了什么，可越想越模糊，只隐隐约约感觉是一句很重要的话。
又看到对方已经走远了，他急忙追了上去，道：“仙君，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祝清梦笑了一下，回道：“一句不重要的话！”
唐南枝终于追上了祝清梦的脚步，语气颇有些撒娇的意味，道：“仙君，再说一遍好吗？我真的很好奇。”
祝清梦回道：“南枝，我比你更好奇！”
好意味不明的一句话，让唐南枝摸不着头脑，他本想继续追问，却看到水逐流着急忙慌地向他们跑了过来。
水逐流道：“唐道长，帮我看看我师兄吧！”
“你想好了？”
唐南枝本想问他是否已经想好了，是否要解开关无度心魂上的结界。
可对方并没有回答他，直接拉着他走到了关无度身旁。
看着关无度红润的脸庞和平稳的呼吸，唐南枝愣了一下。
这不应该啊！
唐南枝将自己灵力输入到对方体内，发现关无度的心魂居然完好无损，问道：“发生了什么。”
水逐流将刚刚洛芜苑的行为告诉了他，一旁的祝清梦似有所感，说道：“是洛庄主用自己的心魂，修补好了关道长的心魂。”
水逐流神色有些愧疚，道。“我刚刚去探洛庄主的脉搏，已经停止跳动了。”
毕竟对方是为了救自己师兄才牺牲的，如果他知道有这个方法，他一定会用自己的心魂，毕竟他对方是他的师兄。
唐南枝拿出一颗洗心丹给水逐流，道：“新的心魂，他可能要适应一会，你给他服这颗药，他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水逐流没有任何迟疑，便喂给了关无度。
不稍片刻，关无度就睁开了双眼，他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好像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和她拜了堂，成了亲。对方唤她夫君，他唤她娘子。
可这个梦太缥缈了，他记不起对方的样子，也记不起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她。
不过一场梦而已。
关无度一睁眼，便看到满脸喜色的水逐流，内心有些吃惊。
难道水逐流又闯了什么祸，被师父逐出师门了吗？
唉，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师弟。
水逐流把手放在在关无度眼前摆来摆去，道：“师兄，师兄，你还认得我不。”
关无度质问道：“逐流，你又被轰出师门了？”
水逐流摇了摇头，开心地说道：“师兄，我是奉师父之命，下山来找你。”
“师父？”
关无度想起下山前，师父让他去各大修道的洞天福地，找飞升失败的道士尸体，将他们带回来炼制十八钱。
道士嘛，只修身前，死后不过一捧黄土。就算尸身被狗啃，被狼咬，都无所谓，毕竟能填饱它们的肚子，也是为这天地造化出了一份力。
关无度记得他刚到凉北镇附近的小洞天，幕阜山时，看到被水逐流放走的藤花妖寄杨儿，正被一只笛怨追捕。
他想着既然是水逐流放走的妖，想必也没做过什么坏事。
反倒是笛怨这只魔，所到之地，哀鸿遍野，他即为茅山弟子，岂能放过他，让他去为祸人间。
可关无度低估这只笛怨的能力，他与寄杨儿联手都没制服他，反倒亲眼看着寄杨儿被笛怨若吞噬。
“关道长，如果你能从笛怨手中逃出去，记得替我带一句话给逐流……”
寄杨儿的话还没说完，她就被笛怨吞到了体内，而她在最后一刻射出了一小段寄生藤到关无度胸口。
寄生藤入心，化为了一个小小的结界，替关无度锁住了一丝心魂。
关无度不清楚水逐流和那个藤花妖之间发生了什么。所以也推测不出那句话是谢谢你，还是其他的什么话。
不过那是一只有情有义的妖，师弟放她走是应该的，
关无度语气有些悲伤地对水逐流道：“寄杨儿，死了，她死前想托我给你带句话，可那句话还没说完，她就被笛怨吞噬了。”
水逐流安慰道：“师兄，你没事就好。”
寄杨儿死了这件事，水逐流虽心有不忍，可对他最重要的就是他的师兄，只要师兄没事就好。
唐南枝听到这些，也猜出了一部分真相。
为什么被笛怨附身的人都死了，只有关无度还有气息。
想来是笛怨吞噬了那只藤花妖，获得了她所有的灵力，可他也被这些灵力影响，才没察觉到关无度体内还藏有一丝心魂。
他又看了一眼祝清梦，祝清梦会发现他的心魄被替换了吗？
突然无有庄里又吹起了一阵风，这风让水逐流觉得好悲伤。
原本的修道之地，此时剩下了遍地尸体。师父没了，徒弟们也都没了。
也许再过不久，这座庄子就会荒废，而她们的故事，也会随着庄子一起被人遗忘。
唐南枝摇了摇头，有感而发道：“无有庄内心不度，唯有真情最难诉。”
难诉真情的不仅仅是这一对师徒，还有他唐南枝对祝清梦的感情。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心难度，情难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