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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心脏被她的目光敲鼓作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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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查队处理完自己的物资后,还要去仓库那边对接一下这次搜查物资点数量。
只是,高州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一个意料不到的人。
旁边的队友先肘了过来,贴耳私语:“你说,那是城主的妹妹吗?之前怎么没有见过。”
高州揉了下发疼的胳膊,幽怨地看了眼队友:“我说,许晗你下手不能轻一点吗?”
一身利索训练服的女人嘴上道歉了声,眼神没有偏离城主旁边的人,自顾自回答:“我觉得应该不是。”
“为什么这么说?”
“就直觉那种氛围不太像家人,可能是城主朋友的妹妹吧?话又说回来长得好乖啊。”
她见人怯怯缩到徐知山身后,只好意犹未尽收回目光,“我可以去投喂她吗?”
“你应该问城主。”
“我又没瞎,城主那护犊子的样子谁敢去?”
许晗叹了口气,转而看向手里的积分会员卡,“不过之前那个很会做生意的小姑娘也挺可爱的,赶明儿去逗逗她。”
高州对此习以为常。
他清楚这家伙以前是孤儿院长大的,出国留学修完学业后又回到了孤儿院,说什么年纪大了只喜欢跟小辈交朋友显得年轻。
其实自己也没有年纪大到哪里去。
“沈小姐是之前S区人民路那个商城的交易方,暂时住在城主那。”
高州对上那双闪动着八卦的眼睛,抽了下嘴角,“我只知道这么多。”
“怎么了?”
徐知山将本子递给仓库的管理人,转而看向身后的人。
明明是需要极其关注才会发现身后的人目光停在了一个地方,偏偏他像是漫不经心地随口一提一样。
沈禾将眼神收了回来。
——高州那张清秀的脸上有倦怠、无奈,对视后便多了些惊讶和高兴。
只是这些情绪都过于平淡。
...没有碰见吗?
“我可以帮忙。”
她抬眸看向转眼望过来的徐知山,带着些不安解释道,“我刚才听见了,这里物资数量太大,需要盘算的时间很长。”
徐知山垂眸看着她。
她似乎有些迟疑,斟酌着继续说着下一句。
“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一个人就能很快算出来。”
徐知山安静地等她说完,缓缓开了口:“你会累。”
男人眼眸漆黑,却没有以往的凉薄,像是浸泡在岩浆的黑色珠子,深沉又滚烫。
对方抿了下唇,怯怯的嗓像是颤颤伸出的触角正在失落地回缩:“那...”
“沈禾。”
“我不会怀疑你。”
徐知山低头看向她,语气平淡又和缓,“我只是担心你累,但是如果你很想去做的话,我不会阻止。”
“我会陪着你。”
他太过从容淡定,对沈禾又过于笃定。
以至于衬托得那两个听见沈禾把仓库走一圈就能清算出库存数量的仓库管理人员表情看上去过于匪夷所思。
“城主...不是我质疑这位沈小姐...当然了,我也很感激沈小姐对基地的贡献...但是,我跟小琴一周才算清仓库的一半数量,现在说沈小姐能一下子数出来是不是太夸张了?”
男人面色有些不好,语气倒还算得上稳重。
旁边的女人将他扯开,微笑着插进话:“城主,沈小姐,仓库门打开了,直接进去就好。”
徐知山颔首,侧身让身后的人先迈步进去。
“你是不是疯了?敢在城主面前说这种话?”
路琴无语地白了眼同事,“你管那位沈小姐能不能数出来?数出来最好,我们减轻了负担,数不出来也正常,你跳什么脚啊?”
男人面色还是不太好:“我们辛苦了那么久才算出来一半,她说得倒是轻松,好像是我们偷懒一样,那我们那么辛苦算什么?”
“算你敏感的自尊心莫名其妙跳出来了呗,总有人大脑发达对数字敏感,这有什么好争的?都末日了能不能别搞精神内耗,安安生生过日子不好吗?仓库管理员可是肥差,又不要出去打杀丧尸也不要巡逻治安的,快别折腾了你。”
路琴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把人拽到一边进行心理教育。
到底是同事,万一出了什么事被连坐了呢?
她可不愿意这肥差莫名其妙给丢掉。
仓库里光线不太亮,徐知山事先在管理室拿了手电筒,当下顺着沈禾的步子和目光给她照明旁边的物资。
耐心好得有些出奇。
清浅的草木香环绕着幽暗的光线,将那些被埋葬在潜意识的画面再次描摹在脑海中。
而人一旦下意识想屏蔽一些东西的时候,它就会越发清晰,并且变得活灵活现。
火星子从神经末梢烧到血肉,烧得手指一颤。
光线也跟着一晃。
徐知山垂眸随着那阵光,从那沉寂羸弱的眉眼滑到高挺的山根,再落到淡色的薄唇。
“你手酸了吗?我来拿吧。”
像是感知到光线的变化,那半明半昧的美人面忽地转了过来,清凌凌的墨珠瞬间倒映出他幽深的眼眸。
像是有什么东西猛地刺向视网膜,将虚幻与现实重叠在一起,重重叩穿了心脏。
鼓噪的心跳声在静谧的空间响起。
有些时候,对视带来的刺激比接触还要来得恐怖。
或许因为那是灵魂的碰触。
对方像是愣了下,有些慌张开口:“对、对不起...我没想要吓你...”
怎么可能是恐吓?
直面差点扑咬上来的腐烂丧尸都面不改色的城主按了下胸膛,面色如常回了句:“没关系,你继续看,我手没事,刚才是失误。”
沈禾看了眼他的手,嗓音细软:“好...如果手酸了记得要跟我说一声,我来拿就好。”
仓库很大,但是只是潦草地走一圈也花不了太长时间。
两人很快就出来了。
路琴把男人按在一边,先迎了上去搭台阶:“城主,沈小姐,今天天色晚了,要不下次再来?”
很显然,她也没有相信一个正常人类能扫一眼仓库就能清算出里面的库存数量。
徐知山垂眸看向旁边的人。
沈禾目光轻轻滑过面前的暗金色悬浮窗。
【滴!批量复刻技能已开启,您选择的区域性物资已复刻完毕】
【复刻清单如下:
...............】
沈禾移过视线,对上眼前人友好的神情,跟着弯了下覆着病气的眉眼,无害又可怜。
——没人会舍得苛责她。
路琴这么想,也正准备开口把台阶搭得更坚固一点让对方丝滑地下来时。
对方小声开口说了话——“可以给我纸和笔吗?分的类有点多。”
白纸上的数字清晰条列出来。
徐知山也没想到她数得这么细,站在一边挑了下眉。
沈禾松开笔,将纸递了过去,轻轻说道:“分过类的,可以拿其中一项去确认实物数量。”
徐知山接过纸看了几秒,随即递给了旁边目瞪口呆的两人。
“很厉害。”
他垂眸看着沈禾,嗓音低沉,“不过,该回去吃饭了。”
徐知山转而看向路琴两人:“复核的流程一直都有,你们到时候按流程复查就行。”
两人忙点头。
不过男人没等到明天。
路琴才将人送走,回头便见男人攥着纸钻进了仓库。
隔了许久才出来。
“怎么说?”
路琴早就啃完手里的压缩饼干,偏头看向一脸恍惚的同事。
他面色挣扎地开口:“对,又不对。”
“这是什么意思?”
“我抽了没清算的另外一半里的几类去数实物,发现数量都准确无误——但是,我们清算过的那一半,不太对。”
“啊?沈小姐数错了吗?”
“不,她数的跟实物数目都对得上——反而...”
“反而?”
“反而我们清算后记在账本上的那部分中,有一些物资的实物数量要比我们记录的数量多几个——也就是说,数错的是我们。”
路琴猛地掉头看他,在对方眼里看见同样的惊悚和后怕。
她咬了下牙:“还好只有我们俩发现了,那个账本也还在我们手里,刚才也只是给城主和沈小姐看了两眼,没有外传过,要是被人发现跟实物数量对不上,套个蓄意窃取物资的罪名就死定了。”
之所以全部重新清算仓库不只是因为上一轮管理员受了伤,也有其他基地探子钻进来的原因。
所以他们格外风吹草动,也的确需要风吹草动。
男人点了点头,眼里浮出几分惭愧:“我不应该对沈小姐那种语气的。”
[叮!恭喜宿主,您的信服力上升。]
[特殊奖励——菟丝花光环增效2%:所有人都认为您不具备欺骗性。]
【滴——除去选定的几类物资没有增加过多数量,其他复刻物资已安置20%在原出处,80%在营地仓库】
【恭喜领主,由于物资短时间大量丰收,您已解锁「粮仓无忧」成就】
【随机奖励——待解锁的种植场建筑生长速度提升三点】
沈禾看了眼面前的消息提示,慢吞吞抬手关闭了系统窗口。
这一动作被旁边的人看了去。
他慢条斯理开口道:“累的话跟我说,别脱外套,晚上风大。”
他问过沈禾,早上晚上风凉,为什么只穿裙子?
对方小声回答说衣服穿多了会重,走路会累,加之她以前住院腰腹插管不能束腰所以习惯了套件裙子。
徐知山没说话,安静了许久。
第二天带回来好几件外套。
再到两人一起出门的时候他便把衣服搭在手上。
如果赶上风冷,就把外套套她身上再把人抱在怀里送到目的地。
“没有累。”
沈禾接过话,看向前方,“我看见高州了。”
徐知山跟着望过去。
对方趁这个功夫已经小跑靠近。
“城主晚上好,沈小姐晚上好。”
高州笑了笑,将手里包装在一起的画板跟颜料和笔递过去,“沈小姐,送你的礼物。”
沈禾接过礼物,弯着眼轻声道谢:“谢谢,只是这么晚了,其实明天给我也可以的。”
高州笑容一顿,眼神暗淡了几分:“我担心明天没有时间,就想着今天晚上送过来。”
“其实也算一点私心吧。”
他看了眼沈禾,嘴角的笑柔和得近似酸涩,“明天...是我妹妹的十八岁生日...如果她还在的话。”
“抱歉啊沈小姐,因为当时见到你的时候我想到了妹妹,人可能下意识会追随自己渴望的,就像我没能把给妹妹的礼物送出去,所以一直有个执念想送你一样礼物。”
他虽心情失落,却也记得话留一半,在城主面前替沈禾遮掩了那把刀,也隐去了送礼物还有报答救命之恩的理由。
沈禾眨了下眼,看着陷入悲伤的人:“我记得我今天在交易市场看见了灯笼。”
她的语气很轻,面色很淡,像一阵抚过苦闷的春风,让人不由自主缓下了心神,“灯笼可以带着思念飞很远,或许,就能飞到十八岁的寿星面前。”
高州安静了半刻,愣愣看着眼前的人。
似乎因为关系有些熟悉了,淡化掉怯生生的那双眼眸,看上去清澈而平和。
望过来时给人一种极其专注和真挚的感觉,不由自主地便想要信服。
他缓缓扯出一抹笑:“好,我明天就去买一个。”
收拾好心情的高州挥了挥手,跟两人告别后转身离开。
徐知山垂眸看向身边的人:“这也是你哥告诉你的?”
沈禾偏头看过来,眉眼轻弯:“不是哥哥,是姐姐说的。”
似乎提及到这两个人,她就会变得开心一些,那双眉眼间的怯弱不安尽数融成了春水潺潺,叫人移不开眼。
“沈禾。”
徐知山静静地看了她几秒,忽地开口问道,“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似乎将心神悬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就会连灵魂都会跟她的呼吸共颤。
而她的过去、现在、未来都成了极为神秘的探索地带。
她站在那,眉眼依旧弯着,声音很轻:“我的生日已经过啦。”
寂寥的月色缓缓散落,似乎将这道纤细的身影打湿,变成了一片无法触碰到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