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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对峙 “回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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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掌门师尊,都是弟子亲眼所见,并无虚言,问天峰大师姐姬婉棠杀死外门弟子安平,违反宗门法度,其罪当诛。”
执法堂广场前弟子人山人海,空地处,季拂岚跪在地上,方才跟过去的剑锋大师兄季弗岚言之凿凿,“还请掌门师尊在众弟子面前替安平主持公道。”
旁边是盖着白布的尸体。
旁边早已听说的弟子,窃窃私语。
“婉棠师姐每次都这样,不会又是误会吧。”有些吃瓜弟子表示疑问。
“证据确凿,能有什么误会?难道内门弟子就能随意杀人?”有的弟子愤愤道。
“你看见了?”有的弟子表示疑问。
“你是不知道,外门都传遍了,跟我说的弟子可是再三保证。”
宗主鹤发童颜,穿着一身纯白色绣金银色的云纹,里衣是绣蓝色云纹的华服,十分严肃,旁边执法堂的长老亦是目光凌厉。
华天宗里杀害同门是非常严肃的指控,严重是要废去修为的。
宗主也是颇为头疼,这事若敲实了反而难办,况且姬婉棠的体质众人也都知道,因此也无奈开口问道,“婉棠师侄,此事可是有什么误会?”
姬婉棠是宗门的好苗子,况且平时的人品大家也都知道,就这样折损实在可惜。但安平是外门弟子,如今魔族虎视眈眈,若是偏袒的太过明显,引得外门离心,那对宗门的发展只是百害而无一利。
今日季拂岚也是反常,竟将此事闹了起来,平日里也不见得如此冲动,想到此处,宗主幽幽地看了一眼季拂岚。
季拂岚好似没有察觉掌门的视线,依旧直挺挺地立在那里,目光坚定,倔强地等着掌门给一个结论。
沉默在此处蔓延,颇有些压抑。
姬婉棠立在下面,眸底沉重,深吸一口气,艰涩开口,“我愿意承担这一剑的责任,我确实向安平师弟出剑,但那是因为安平师弟魔化,意图攻击白露和新来的师妹。弟子甘愿受罚,只是实在是实势所迫。”
白露赶忙接话,呈上手中碎裂的法器,表情很是不忿,“我能证明,方才确实被魔气攻击,若非师姐相救,恐怕我与师妹已经被魔化的安平师弟杀死。”
林卿璃此刻“失魂”般靠在椅子上,听到白露的描述恰到好处地抖了抖,装作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不错,是有魔气侵蚀的痕迹。”执法堂的长老枯瘦的手指覆在法器上,白光闪过,执法堂长老对着宗主点了点头。
“这只能证明白露师妹的确被魔物攻击过,但是并不能证明是被魔化的安平师弟攻击。况且留影法器记录得清清楚楚,安平师弟并没有魔化,又没有留影石佐证,无法判断证词真假。”季拂岚开口反驳。
“我知师兄对我问天峰有偏见,但我若有半句虚言,就叫五雷轰顶。”白露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的长老,“大师姐此祸全因我而起,我愿与师姐一同受过。只是……”白露神色悲伤地扫过众人,“难不成救人性命也要受罚吗?若来日宗门弟子遇到危险,又有谁敢站出来?”
弟子窃窃私语,“白露师姐说的有道理,保护同门天经地义。而且剑峰同问天峰素来不睦,莫不是季拂岚师兄发难。”
身旁弟子嗤笑 ,“巧舌如簧,杀人这事儿还有假的?难道人不是姬婉棠杀的?”
“咳,那新来的弟子可有看到什么?”宗主知道这样吵没有意义,目光看向林卿璃。
林卿璃只是一直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直到白露拉了拉她的衣角,才恍然般倒在地上抱着白露的大腿崩溃哭诉,“方才正好好说着话,不知怎么,突然就开始攻击我们,有一次剑的剑刃离脖子只有一寸,我不修仙了,太吓人了,我不修仙了。”
“多辩无用,不如请长老验尸,一切都会有定论。”季拂岚冷冷道。
宗主本就因双方各执一词头疼,如今被林卿璃哭得心烦,眉头微咒,也有心想缓和一下气氛,刚才言语中涉及到剑锋和问天峰的陈年旧事,不想事态升级的宗主正好顺水推舟,“白露,你带这个弟子扶下去休息一下。”
出了大殿,到了房间里,白露只觉得背后出了一身冷汗,此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头皮发麻,目光有些发直。
怎么会,师姐被诬陷明明是几年之后的事情。难道是她忘了?会不会反而害了师姐?想到这里,白露只觉得浑身冰凉,直到被林卿璃搀扶住才察觉身体的颤抖。
“师姐稳住,这个时候我们不能慌乱。”这个时候,林卿璃哪还有刚才的半分崩溃的样子,眼中冷静地可怕,至少要将这种冷静传递给白露。
初到宗门,姬婉棠被指控,她如今能倚仗的只有眼前的白露。
白露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林卿璃镇定的双眸,心中奇迹般安定了些,理智也回归了些许。
“师尊那边可有消息?这件事有蹊跷大家都看得出来,旁的可以拖延时间去找,最重要的是先将局面稳住。”压住眉宇间的沉重,林卿璃观察白露的反应,好在白露很快就缓了过来。
此刻白露脑子飞速转动,才想起来,匆忙拿出手中的玉简,待看清内容时,气哭了出来,将玉简扔了出去,“这个老王八蛋,什么都干不了,只知道冤枉人”。
林卿璃一边安抚白露的情绪,一边拾起玉简,一看,只有八个大字,“此乃重罪,绝不姑息。”
看得林卿璃眉心微蹙,此事尚未有定论,况且无论事实如何,于情于理,清梧仙尊都应该是最应该出面的。
这位白露师姐提到清梧尊者时颇有些……怨念,按理说,就凭清梧尊者半步飞升的修为,怎么也不会让一个小弟子流露出那样子的态度,看样子得打听打听。
“对,去找师祖,师祖这两年出关过,说不定能敲开门。”说完匆匆忙忙地准备御剑。
林卿璃慌忙拉住白露的衣角,“方才师姐已经安排人去请师祖了。之前的说法师姐可都传出去了?”
白露脸色稍缓,这才有些找到主心骨的感觉,“我们散播了好几种流言,好在是冲淡了对方的声音。还好师姐没有选择封锁消息,不然正中他们下怀了。”
林卿璃挑挑眉,也并不觉得姬婉棠的计谋有多高深,不过她初来乍到,确实也不准备过多干预,这计谋成不成是其次,若是一开始就留个心里深沉的印象怕也不是好事。
对方倒是准备充分 ,按理说这件事情只有他们四人知道,可奇怪的是 ,没等他们来到主峰,就已经有人告诉白露外边的流言。
“这些也都不过是缓兵之计,舆论没有想象中好用,随时可能会变化,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尸体。”林卿璃见白露冷静了一些,分析道。
对方有备而来,想借舆论施压,迅速定罪。而模糊消息最好的方法莫过于编造一段新的谣言,最好都是真话,且结论是人们自己推测的。
季拂岚和姬婉棠在宗门里都是偏正面的形象,又是旗鼓相当的对手。无论是天之骄子明争暗斗的阴谋论,还是好人没好报,都是极具噱头的话题。
只要观点足够多,那么永远不会形成合力气,也就能给他们喘息之机,其实最重要的还是迷惑对方。
最重要的好消息是,看刚才的架势,宗门长老们默许了他们拖延时间自证。
“尸体才是最重要的,这是证明大师姐清白的唯一证据,对方一定会对尸体动手。”林卿璃摸摸下巴。
“啊?”白露呆住了,“那师姐为什么还要我们离开?”
林卿璃叹气,一时不知道白露是真的天然呆还是假的天然呆,“我猜师姐应该是想给对方一个动手的机会。”而且大概率,去追踪动手的人,会落在她与白露其中一个人身上。
林卿璃这么猜测,当然是因为进入她丹田的黑气。
对方模糊了姬婉棠的认知,又将她支走,恰好今日主峰例会人多,又故意设计修为相当的季拂岚见证一切。白露本也有一块留影石,只是恰好那天被人借出去了。
也直到听完事情的经过,林卿璃才意识到违和感的来源。
对方下手太慢了。
按理说,如果真要对二人动手,必然是越快越好,但是却偏偏要拖到姬婉棠意识到不对的时候。
按理说对方做了这么多,应该是奔着陷害姬婉棠来的。
可偏偏对方还要画蛇添足,往她的丹田里送了黑气。虽然不知道黑气是什么,但是一头扎进丹田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不是还有伏笔,就是说明,对方想一箭双雕。如今众人都被安平的死吸引了注意力,谁注意到一个凡人弟子的丹田。
无论如何,一个曲折繁琐的计谋要想保证每个步骤都成功,要么对华天宗极其熟悉,要么对华天宗有极强的掌控力,要么就是极其贪婪自负。
这样的一个人,面对一个看似繁琐,实则毁掉尸体就会全面崩盘的局面,真的会忍住吗?
而且最重要的是,对方的谋算都在规则的框架之内,说明对方有所忌惮或者实力受限,这就还有一线生机。
一听说是对方毁尸体,白露顿时松了口气,愤愤开口,“好在我们提前布置了术法。对方要是动手,肯定会记录下对方的灵力特性,到时候看看到底动手的是谁?”
林卿璃看着白露眼中的笃定,只是喝了口茶没说话,摩挲着姬婉棠捡到的黑色羽毛,若有所思。
白露似乎知道对手是谁,但是一个惯用繁琐计谋的人,未必就能一下子抓住。
况且林卿璃在尸体上察觉到的那种属于第三个人的陌生气息,事件就更加复杂。
此时的林卿璃还不知道,若是白露和姬婉棠知道了,她还未曾修炼就表现出的在修仙界都无比罕见的对于灵气的敏锐感知力定会无比震惊。
只能说,最后结果应该差不多,不过过程嘛,怕是有些曲折,不过看姬婉棠那种孤注一掷的感觉,应该早有准备。
自己是姬婉棠带回来的,大师姐真出了什么事情自己绝对不会好过。
既然姬婉棠不想让人知道,那自己就装着知道吧。
林卿璃只觉得自己脑袋里一团乱麻,揉了揉发胀的额角,自己知道的还是太少了。
谁家开局能这么地狱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