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番外：昔年（圣诞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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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校的年度舞会是少有的可以暂时抛却纪律、展现青春与社交的场合。水晶灯折射着璀璨的光，悠扬的乐曲流淌，入目所及衣香鬓影，光影流转。
这对于出身优渥的学员不过是寻常的社交，但对于那些来自普通甚至贫瘠家庭的学生，尤其是Omega们，则常常意味着难以言喻的压力。
宁夕本不想参与这种场合，但莎莉学姐朝她吐苦水说，医疗系一位刚入学不久、来自普通平民区的Omega学妹最近被某个富二代Alpha的甜言蜜语冲昏了头脑，什么劝告都听不进去，甚至萌生了休学结婚的念头。
宁夕听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朝莎莉借了两套礼服。
学妹米拉惊喜万分，换好礼服后看着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又看看身边即使穿着精致礼服也掩不住一身冷冽锐气的宁夕，小声感叹：“宁夕学姐，你这身裙子真美，林衍学长一定喜欢。”
“……”
宁夕没回应，只是帮她整理了一下裙摆处的褶皱。
舞会入口处来来往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水晶灯的光晕。米拉挽着宁夕的手臂，紧张又兴奋地步入这片对她而言全然陌生的奢华世界。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惊艳，有好奇，也有不易察觉的打量和比较。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从容一些，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搜寻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身影。
就在这时，林衍也注意到了宁夕，几乎下意识地就朝这边走来，宁夕可不是会来舞会的人，这种场合对她而言不仅浪费时间，而且毫无意义。
宁夕几乎是在他抬步的瞬间就察觉了。她目光倏地扫过去，没有任何语言，只是一记眼神，便制住了林衍：别过来，别插手，离远点，现在不是说话的时机。
他迟疑了一瞬，关切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边那个满脸写着不安和憧憬的小学妹，似乎明白了什么，最终无奈又配合地微微点头，转身融入了另一边的社交圈，只是注意力显然仍有一部分留在这边。
米拉看到这一幕更加不解，甚至替林衍感到委屈：“学姐？林衍学长他只是想过来打个招呼吧？你为什么不让他过来？如果卡尔文愿意这样走向我，我……”
宁夕收回盯向林衍的视线，重新看向米拉：“你到底喜欢那个卡尔文什么？”
“他、他很温柔，很英俊，出身也好……”米拉脸颊涨红，声音细若蚊蚋：“他还说我是他见过最特别的Omega。”
“就这？”
米拉语气带着不甘：“学姐，我知道你和莎莉学姐都觉得我们不合适。但是你和林衍学长不也是这样吗？你来自第七街，他是林议员的儿子，你们可以，为什么……为什么我就不行？”
她看向宁夕，眼神里带着求证的渴望，急切地试图抓住这个“特例”来证明自己那份不安稳的恋情也有成功的可能。
“所以。”宁夕打断她，语气依旧没有什么起伏：“你觉得你和我一样？卡尔文和林衍一样？”
米拉语塞，脸上掠过一丝窘迫和不服气：“卡尔文和你们认为的那些Alpha不一样，他说……”
“他说什么不重要。”宁夕再次打断她，压低声音道：“跟我来，别说话，用眼睛看。”
说完，她不容分说地拉着米拉，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人群的边缘，利用柱子和装饰物的遮挡，逐渐靠近了卡尔文所在的那个圈子。
她们停在一个巨大的盆景植物后，这个位置正好能听到卡尔文那伙人压着声音的谈笑风生。
只听一个跟班笑着揶揄道：“卡尔文，这次又换口味了？那小Omega看着挺嫩啊，玩腻了记得和我们分享。”
卡尔文嗤笑一声，晃着酒杯，语气轻佻满不在乎：“急什么？还没哄到手呢。这回这个长得确实还可以，就是小家子气，带出去掉价。不过……听话倒是真听话，比那些家里有点背景的麻烦精省心多了，哄几句就找不着北了，反正也不用负责，玩够了扔点钱打发就行……”
嗡——！
米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整具身体几乎要软倒下去，却被宁夕稳稳地扶住了手臂。
原来她视若珍宝的“爱情”，在对方眼里只是一场可以随意点评、充满了优越感和施舍意味的游戏。
宁夕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是紧紧抓着米拉，不动声色地将她带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然而，卡尔文的一个同伴无意中瞥见了植物后晃动的裙角，故意提高了声音笑道：“卡尔文，你小心点儿，说不定你的小甜心就在旁边听着呢？”
卡尔文闻言，非但没有任何慌张，反而笑得更加张狂得意。他扬声道：“听见了又怎么样？一个平民区考上来的Omega能搭上我是她的运气！除了那张脸和身体，她还能给我带来什么？真以为能和我结婚？做梦去吧！玩玩而已，别太认真嘛哈哈……”
啪嗒。
米拉眼中最后一丝光熄灭了，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宁夕这才缓缓转过头，看着学妹惨白的脸和摇摇欲坠的身体，语气没有丝毫缓和，反而更加尖锐：“你刚才问，为什么我和林衍可以，你不行？”
“我现在告诉你，因为林衍不会在背后肆意羞辱我，更不会在和别人聊天的时候用这样的语言评价我。”
“我和林衍如何，和你没有关系，更不是你判断自己感情的标准。”
“他觉得你可以用钱打发，不是因为你不够优秀，或者出身不够好。”
“而是因为你选择的这个人——” 她用力捏了捏米拉的手臂：“从骨子里，就烂透了。”
“无论如何都不要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赌上自己的未来和尊严。”
“你的价值不在他的眼睛里，在你自己的选择里。”
“这其中的区别，你看明白了吗？”
学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她死死咬着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对不起，学姐，我明白了。”
宁夕松开了手：“明白就好。”
“去找他。”她语气平淡地提议道：“过去告诉他，你听到了，然后把酒泼到他脸上。”
米拉愣了愣，对上宁夕冰冷却隐含鼓励的眼神，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混杂着愤怒猛地涌上心头。她一把擦掉眼泪，挺直了背脊，深吸一口气，真的朝着那个还在谈笑风生的Alpha走了过去。
宁夕没有跟过去，只是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
她看到学妹径直走到那个愕然的Alpha面前，死死盯了他几秒，然后抢过他手中的酒杯，狠狠泼在他错愕的脸上！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米拉没说话，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抽了他一耳光，然后转身，头也不回、脚步踉跄却坚定地朝着大门外跑了出去。
卡尔文狼狈地抹着脸，气得浑身发抖，周围的狐朋狗友则爆发出更大的哄笑，不同的是，这次被嘲笑的人是他自己。
舞池内的音乐依旧悠扬，卡尔文那边的混乱和哄笑被淹没在更为宏大的声浪中，成了一个小插曲。
宁夕看着米拉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却没有追上去，她明白米拉此刻更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或者去找莎莉。
她转过身，没入人群阴影，刚走到相对安静的廊柱旁，一道身影便无声地靠近。
是林衍。
他手里不知何时拿了两杯蜂蜜柠檬水，递了一杯给她：“吵死了。”
宁夕接过水杯，指尖短暂地碰触到他温热的指节，没有道谢，只是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了他关于“吵”的抱怨。
两人并排站着，隔着一点礼貌的距离，看着人群逐渐散去，或假意关心或真心看热闹地围向那个还在气急败坏擦脸的卡尔文。
“解决了？”林衍抿了口水，目光落在她平静无波的侧脸。他看到了刚才那一幕，也隐约猜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嗯。”宁夕应了一声，言简意赅。
“莎莉拜托你的？”
“嗯。”
“你故意激她过去的？”林衍的声音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无奈，或许兼而有之。
“是她自己做的决定。”
林衍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很短，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了然。
远处隐约传来的卡尔文气急败坏的骂声和并不真心的劝慰声。林衍问道：“她没事吧？”
宁夕道：“脑子里的水，总算泼出去一部分。”
虽然痛苦，但清醒了。
林衍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唇角。
这很宁夕。
“为什么不让我过去？”林衍淡淡开口，问的却是之前被宁夕用眼神制止的事。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一点点的委屈和……后怕，万一那个卡尔文更加混账，说不定会伤害到她：“你之前盯我那一眼，像是要当场给我一枪。”
“因为你过来场面只会更乱，那种人看到你，要么更加怯懦虚伪，要么会被激怒变得更狂妄愚蠢。无论哪种，都只会让她更难堪。”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的是米拉看清那个Alpha的丑恶嘴脸，而不是“林衍为我出头”这种戏剧性场面。
两人之间沉默下来。舞曲换了另一支，更舒缓缠绵，林衍问道：“那个卡尔文，需不需要……”
“我自己处理。”宁夕打断他，眼神里掠过一丝极冷的寒芒。那个Alpha的轻蔑和侮辱，不仅仅是针对米拉，更是对他所代表的那个阶级对第七街、对普通Omega普遍态度的缩影。这笔账，她一定会用自己的方式讨回来，而不是假手于人。
“明白。”林衍点头，对这样的回答毫不意外，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回去吗？”林衍问，他知道她不喜欢这里。
“嗯。”宁夕点点头，动作自然地将只喝了一口的水杯递还给他。
林衍接过，将自己那杯也随手放在路过的侍应生托盘上。
两人不再看身后的闹剧，并肩朝出口走去。宁夕的脚步依旧稳定，丝毫看不出刚怂恿了一场“暴力事件”。
“那礼服……”林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莎莉的。”宁夕打断他。
“我是说。”林衍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试探性的笑意：“你穿上，很好看。”
宁夕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没偏，只有一句冰冷平滑的回应砸回来：“多余的话可以不说。”
林衍：“……”
果然不能指望从宁夕嘴里听到什么温情脉脉的话。
但至少，她没否认。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番外：昔年（圣诞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