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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头脑风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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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引先醒过来,他从床上轻手轻脚地坐起,坐在床边沉思片刻,两条腿悬在床边晃了晃。
转头时恰好看到窗外有人向他招手,徐引回头望了眼仍在熟睡的陈桥,便自己穿上衣服和鞋子,跑到了门外。
山腰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徐引四处张望,发现那个招手的青年正站在槐树上,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那笑容看起来不太真诚,有一点点僵硬。
清晨的阳光不算强烈,刚好让两人能看清彼此的面容。
青年丢下手里攥着的东西,那东西飘飘荡荡,正好落在徐引手中。
是一封邀请函,白色的封面上盖着绿色叶片形状的戳子。
一眨眼的功夫,那青年便不见了人影。
徐引打开邀请函,里面只用黑色的墨汁写着几个字:每晚八点,一起来山顶参加葬礼吧。
参加葬礼?听起来挺有趣的,我还没见过葬礼是什么样呢。
可惜只有一张邀请函。
徐引瞥了眼虚掩的房门,犹豫着要不要叫上陈桥一起。
正想着,陈桥的脑袋突然从门缝里钻出来:“阿引,早饭想吃什么?”
“海肠捞饭。”徐引想起上次吃到的美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想得美,只有预制鸡腿饭。”陈桥干脆地甩下这句话,脑袋又缩了回去。
徐引把邀请函揣进口袋,算了,还是自己去吧。
反正饭还要等一会儿,徐引推开院子的门,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
他和陈桥住一块儿的时候就喜欢这么干,附近没什么活人味儿,偶尔遇上几条野生狗子都能把徐引激动地绕屋子跑上两圈。
郑静川抱着一捆柴火从林子里走出来,柴火堆得老高,挡得她走路都歪歪扭扭的。
“嗨!”
郑静川像是被吓了一跳,整个人猛地一跳,看清是徐引后,才笑了笑:“是阿引啊。”
徐引弯腰捡起地上掉的一根枯树枝,顺手塞进郑静川怀里:“你去哪儿玩了?”
“没去玩儿,就是上山捡点柴火,这儿都是土灶台,得自己生火做饭。”郑静川好脾气地回答。
“噢噢,那你快走吧,不然该没力气了。”
“那阿引再见。”郑静川道别完,抬脚继续往前走。
徐引挥挥手:“阿川再见。”
“阿引,吃饭了,别在门口坐着。”屋里传来陈桥的喊声。
徐引应了一声,正要进屋,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猛地回头,却只看见郑静川渐渐走远的背影。
再转头看向另一边。
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阿嚏。”徐引揉了揉发痒的鼻子,感觉喉咙有点毛毛的。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感冒?
他顿时来了精神,欢快地蹦到饭桌前:“陈桥!我好像感冒了!快给我吃感冒药!”
陈桥头也不抬,把加了个金黄荷包蛋的鸡腿饭推到他面前:“吃什么感冒药。你根本不会感冒,打个喷嚏而已。”
徐引撇撇嘴,三两口扒完饭,又往门口溜去。
“站住。”陈桥放下手机,“又想去哪野?”
徐引半个身子已经探出门外,闻言扒着门框回头:“去找阿川他们玩嘛~”
陈桥皱眉想了想,这个村子还算安全,便摆摆手:“别跑太远,天黑前回来。”
“知道啦——”徐引拖长声调,一溜烟跑没影了。
李坚远负责照料王德明和李秋平这一组。
由于父母工作繁忙常年不在家,又不习惯和保姆同住,他早已练就了一身独立生活的本事。
擦桌子、拖地、修剪盆栽,整套流程行云流水,不一会儿就把房间打理得井井有条。
屋外的小花园也被他收拾得焕然一新。
屋内,王德明正窝在摇椅里,眯着眼睛听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剧。
老人沙哑的嗓音跟着哼唱,给整个房间平添了几分沧桑的韵味。
院子里,李秋平坐在石凳上,专注地在纸上涂画着什么。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纸上,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还挺有艺术气息的嘛。”李坚远擦着汗走过去,探头一看。
“我靠?!”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些幼稚的火柴人或是歪歪扭扭的树杈,可眼前出现的却是一张精致的服装设计图。
流畅的线条勾勒出优雅的剪裁,细致的褶皱处理显示出专业水准,旁边还标注着精确的尺寸数据。
那张设计图虽然算不上华丽,但线条干净利落,款式简约大气,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高级成衣。
李坚远正想细看,李秋平却把纸往怀里一收,抬头警惕地盯着他。
“你好厉害,”李坚远挠挠头,笑得阳光灿烂,“咱俩都姓李,差距咋这么大呢?我画个火柴人都歪七扭八的。”
李秋平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纸边,声音很轻:“你可以回去了,上午没什么要做的了。”
这明显是在赶人。
李坚远也不恼,朝屋里扯着嗓子喊:“王老师,我先走啦!下午再来!”
屋里只有收音机里的戏文在咿咿呀呀地唱着,老人的摇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没人应答。
李坚远耸耸肩,晃出了院门,临走时还顺手把院角的几片落叶扫进了簸箕。
村尾的小院里,阳光透过树木的枝叶斑驳地洒在石板路上。
周石峰盘腿坐在客厅地板上,怀里抱着个巨大的爆米花桶,咔嚓咔嚓嚼个不停:“说真的,我有点担心静川。”
吴素宁顺手从他桶里抓了把爆米花:“可不是嘛,还摊上周学文和林景修那组,怕是要被念叨死。”
“哎呀别瞎操心,”李坚远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一边跟门口的行李箱较劲,这破箱子沉得要命,也不知道装了什么宝贝,“静川虽然胆子小、性子软、还总爱内耗。但哪次测试不是她拿第一?”
吴素宁眯起眼睛,爆米花都忘了往嘴里送:“你这么一说我就更担心了。”
“啊,静川回来了。”周石峰突然指着院门道。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郑静川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嗡嗡作响的手机。
她盯着来电显示看了好久,最后深吸一口气才按下接听键。
吴素宁伸长脖子往窗外张望:“静川好像在和谁通电话。”
奇怪,手机信号不是不好吗?
距离太远,几人只能断断续续听到些只言片语。
郑静川的声音透着明显的不耐烦,时不时冒出几句“不准来”“我自己能”之类的话。
电话挂断后,她又在原地发了会儿呆,才慢吞吞地推门进屋。
“静川,你脸色不太好,”吴素宁关切地凑近,“昨晚没休息好吧?”
郑静川揉了揉眼睛,笑笑:“发生挺多事情,大家都没怎么睡好吧。”
李坚远立刻点头如捣蒜:“就是!昨天也太古怪了,吓得我一宿没合眼!”
周石峰翻了个白眼:“得了吧,昨晚就属你呼噜打得最响。”
他们四个是在军训时就相识的,感情比其他同学都要深厚几分。
吴素宁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集中过来:“好了,咱们言归正传。每个人都说说今天遇到什么怪事,或者那些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郑静川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第一个开口:“我负责照顾周学文和林景修。周学文先生虽然总是板着脸,但也没有刻意刁难我。就是在干活的时候,他会在一旁说些‘现在的年轻人啊’、‘做事这么毛躁’之类的话。”
其他三人眼神中写满了疑惑。
这不就是刁难吗?
但看着郑静川平静中甚至带着几分感慨的神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要说奇怪的事,”郑静川继续道,“那个叫林景修的孩子特别安静,一整天都没说过话。不过他刻的木雕很好看、很精致、很有韵味。”
吴素宁接过话茬:“你还是这么会形容。我这边照顾的是陈启明和刘振邦,我去的时候陈启明全程盯着电脑,连头都不抬一下,也不怎么乐意交流。”
“但那个刘振邦就完全相反,一进门就开始套话,嘴巴跟机关枪似的,我才进门五分钟,就快把我家底聊出来了。”
李坚远迫不及待地在她后头开口:“王德明你们都知道的,今天在摇椅上跟着收音机唱戏。至于李秋平,那小子画的设计图简直绝了!虽然我对时尚一窍不通,但那线条、那构图,绝对很厉害。”
最后一个发言的周石峰盘腿坐直身子:“赵建国很开朗,我打扫的时候他就在旁边讲他年轻时徒步旅行的故事。我后面还跟孙立伟搭话,他说话结结巴巴的,可一谈到他那个相机,就一口气讲了很多专业知识和心得体会,停都停不下来。”
众人稍微整理了一下现在的信息。
吴素宁抄起艾草锤子“咚”地敲在桌上:“接下来,我们进入头脑风暴时间。想到什么说什么,线索往往藏在细节里。”
周石峰咬着笔杆举手:“我有点好奇王德明听的那出戏,感觉可能会有点东西。”
这就问倒李坚远了,他抓耳挠腮地死命回忆着:“我记得有句什么观此贼睡觉,还有什么井底蛙。”
郑静川很快就想到了自己听过的一个京剧剧目:“应该是《捉放曹》。讲的是陈宫释放刺杀董卓的曹操,随其逃亡。途中曹操误杀吕伯奢全家,陈宫看清其本性,愤而离去。”
吴素宁眼睛一亮:“可以啊静川!这戏有什么特别的门道吗?”
“好像是有……对了,《捉放曹》中有句非常著名的台词,出自曹操之口:‘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周石峰划重点:“大家先记着这个,说不定能用到,想起什么同步消息。”
李坚远突然举手:“我发现个事儿!这村里的小孩个个身怀绝技,这算不上一个点。”
吴素宁坐直身子:“我有个大胆的想法,这里的小孩怕不是一些老家伙返老还童变的。”
周石峰一拍大腿,也觉得有道理:“有很大可能,我们四个出现在这,八成就是给这几个老登当补给包的。”
郑静川吓得哆嗦了一下:“怎、怎么突然就变成老登了……”
她小声疑惑着,但在吴素宁愤怒的目光下越说越小声。
“都要吸我们寿命了,”吴素宁一拳头砸在桌上,茶杯都跳了起来,“没叫他们老畜生都是客气的!”
其实还没确定吧。
郑静川心里怎么想着,嘴上立刻从善如流道:“那、那好吧。所以我们该怎么对付这些老、老登呢?”
周石峰摸着下巴沉吟道:“虽然我们确实机智勇敢,又有些力气和手段,但对付这种妖魔鬼怪还是差点意思。不如……”
门外传来“咣咣咣”的砸门声,震得窗框都在颤动。
“阿川!阿川!我来找你们玩啦!”徐引欢快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