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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成固定资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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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莱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口袋,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片空荡。
我的盒子,怎么不见了?
一种奇异的麻痹感从被注射的部位迅速蔓延至全身,意识开始一点点地涣散开来。
与此同时,有种难以言喻的紧绷感包裹了她的身体,感觉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挤压、重塑。
清秀的面容在扭曲的光线中悄然改变,下颌线变得棱角分明,眉宇间的温婉被一种坚毅所取代。
不过短短几秒,一个俊朗的青年,出现在了原地。
“她、她怎么变成男的了?”卢旭恩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调。
安校长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徐莱身上,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说道:“带他们出去!无论用任何办法,带他们出去!”
徐莱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灵动有神的眼睛,变成了两颗打磨光滑的木珠,在眼眶里机械地转动着,空洞而深邃。
口中吐出的词句语调平稳,没有一丝波澜,重复着指令:“我会带他们出去。”
安校长转向了沉睡的俞幽,脸上浮现出一种悲悯的温和,他对着清醒的几人轻声说道:“麻烦你们几位,出去后,替我给俞幽带个话。”
“她是个好孩子。就告诉她,她没做错。无论什么时候,都要首先确认自己的平安。”
“外面那位放我回来,还给了我这针剂,想必是同意了让你们出去。”
“我相信你们都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的,加油。”
嗯,可以,这听起来很校长。
沈临远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看向安校长:“安校长,发生什么了?”
安校长给出了一个不好形容的回答:“神主被那位收容了。”
“带出去,怎么才能带出去?”徐莱的声音依旧如同一潭死水,无机质,无情感,陷入逻辑死循环一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卢旭恩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他连滚带爬地钻到了俞明和俞姚中间,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她、她到底怎么了?”
安校长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不过,那位的意思是,只要下令,这个状态下的徐莱就会无条件完成指令。只是、他没说会用什么方式完成。”
徐莱猛地站了起来,径直走到俞明和俞姚中间,一把将蜷缩的卢旭恩像拖一件行李般拽了出来,随手丢在了祖独的旁边。
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她又走过去,将沈临远拉到俞姚身边,再把陆星槎拉到俞明身边。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三人面面相觑,完全猜不透徐莱在干什么。
徐莱停下了动作,陷入沉思。
眼眶里的木珠因重力的作用而微微摇晃着,那副呆滞又认真的模样,让他看起来非但不可怕,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痴呆。
突然,她伸出了两根手指,毫不犹豫地、深深地探进了自己的喉咙,开始用力地扣挖起来。
陆星槎被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看着徐莱因剧烈干呕而扭曲的脸,下意识地喊道:“不是,不至于啊哥们、姐妹?不至于这样!”
徐莱猛地一弓身,从喉咙深处呕出一条长长的、鲜活的红色藤蔓。
那藤蔓蜿蜒着垂落在地,上面还沾着令人心悸的血丝。
徐莱没有丝毫停歇,甚至顾不上擦拭嘴角的污迹,手脚并用地将三组人全都牢牢地捆绑在那条湿滑的藤蔓上。
做完这一切,她看了一眼自己空着的手,又毫不犹豫地用指甲在自己的手腕上拉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鲜血瞬间涌出,徐莱面无表情地将那条红色藤蔓的末端,硬生生地塞回了手臂的伤口里!
“这、这会痛吗?”沈临远看着这自残般的行为,脸上写满了不忍。
徐莱抬起头,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会,很痛。”
然后,她拉起了昏迷不醒的俞幽,将她背在身上。
“带出去……”
几人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随即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一片昏昏沉沉。
徐莱刚睁开眼,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就猝不及防地探到了她面前。
徐引眨巴着眼睛,脸上带着一丝新奇,蹦蹦跳跳地跑到床边:“我姐姐变成哥哥了耶!”
徐莱撑着酸痛的身体坐起来,下意识地想开口问“发生了什么”,出口的却是一道清脆而陌生的男声。
“谁?谁在说话?”她惊愕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屋内的每一个人,发现他们都在看着自己。
卢旭恩倚在门边,嘴角裂开一抹愉悦的笑意,他挑了挑眉:“所以,徐小姐,你现在算不算是双性恋?”
这句话瞬间激活了徐莱迟钝的大脑,她猛地抓起旁边柜子上的镜子,镜子里映出的,是个俊朗小伙。
不是吧,真成男的了。
沈临远上前一步,一脸坚毅地握住了她的手,眼神里满是感激:“谢谢你,徐莱,是你救了我们。”
徐莱一脸迷茫地看着他,又看看其他人:“我、我干什么了吗?”
陆星槎板着一张脸,语气严肃地看着她:“你忘了?”
徐莱的大脑一片混乱。
还有,沈临远和陆星槎……他们之前是这个性格吗?
总觉得眼前的这些人,熟悉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不是,你们怎么、好像怪怪的啊。”她忍不住问道。
沈临远看着她:“我不是沈临远,我是俞姚。”
陆星槎接着开口,声音清冷:“我不是陆星槎,我是俞明。”
卢旭恩冲她招了招手,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而我,是祖独。”
看着徐莱脸上逐渐变得诡异的神情,祖独终于解释道:“别紧张,我们没有夺舍他们。只是暂时以第二人格的形式,存在于他们的身体里。”
“而且这对他们也是有好处的,我们的灵魂力量可以叠加,在潜移默化中改善身体素质。”
徐莱的脑子已经快不够用了,艰难地消化着,随即又想起了一人:“那俞幽呢?俞幽哪里去了?”
祖独耸了耸肩:“我们也不知道。但既然是你把我们带出来的,那她肯定也被你带出来了。按照现在这情况,应该是在你的身体里面吧?”
几双眼睛瞬间充满了希冀,齐刷刷地盯住了徐莱。
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徐莱也只能硬着头皮,努力地去感应身体里的另一个存在。
片刻之后,她的掌心之上,一缕红色的能量缓缓凝聚,形成了一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那花苞微微颤动,上面隐约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紧接着,一个熟悉又惊恐的声音从中传出:“我去!我这是变成什么玩意儿了!”
俞幽的声音里充满了崩溃和难以置信。
徐莱看着自己手上这个人形花苞,也觉得头皮发麻。
这形态,还不如当个第二人格呢。
她连忙心念一动,将那花苞连同连接着的藤蔓一起延伸出去,尽可能地拉远,离得远了,那张人脸看起来才没那么惊悚。
好不容易从这波冲击中缓过来,徐莱又想起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也不知道乌托邦怎么样了。”
一旁的徐引听到了,笑嘻嘻地晃了晃脑袋,用一种欢快的语气说道:“被我吃了哦~”
“啊?”
徐引很兴奋地分享感言:“陈桥还特地打电话来问我呢,说我吃了个叫‘乌托邦’的甜点后还饿不饿?我发现我真的不饿了耶!”
所以你说的“出去给乌托邦帮忙”,就是把它给吃了?
徐莱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捶打、重塑,再捶打。
许久,才带着一丝疲惫和茫然,问出了那个终极问题:“现在,是都结束了吗?”
“咚咚咚”,三声清脆而沉稳的敲门声响起。
门被推开,卢平文走了进来。
神色间带着一丝关切,径直走到床边坐下,声音温和地问道:“徐姨,您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徐莱点点头,随即想起了那个在鬼新娘口中听到的名字,便试探着问道,“对了,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卢平安的?”
卢平文的表情明显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平安?他是我弟弟啊,徐姨怎么突然提起他来了?”
“钱茵茵给了我这个名字。”徐莱如实相告。
一旁的沈临远拿回身体控制权,开口解释道:“钱茵茵,就是我们之前跟您说过的那个鬼新娘。”
卢平文了然地点点头:“这个事,路爷已经给我说过了。那片地方,是有人故意设下的,一个能进入内部世界的通道。那个鬼新娘,就是被安排在那儿,专门用来拦住外来者的。”
徐莱追问道:“那钱茵茵为什么会特意向我强调卢平安?这里面有什么关联吗?”
听到这个问题,卢平文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既有担忧,又有一丝懊恼。
“平安前段时间,认识了一个人。从那以后,他天天跟那个人往外跑,回来后就神神叨叨的,嘴里念叨着什么‘神明力量’、什么‘长生不老’。我那时候当然不信这些,只觉得他是被人骗了,就把那人给赶了出去。平安为此跟我大吵了一架,一气之下也离家出走了,到现在都没回来。我想,这件事……可能跟那个有关。”
卢平文的话,瞬间打开了徐莱脑中那团乱麻。
之前所有零散荒诞的片段,都找到了一个共同的指向。
徐莱脑子里已经飞快地编织出了一出关于长生、力量、背叛与家族纠葛的大戏。
不过这像是卢家的私事,她一个外人,即便猜到了什么,也不好多问。
于是,徐莱点了点头,将满腹的疑问和猜测暂时压了下去。
徐引对大人们的话题毫无兴趣,他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自己的外套,利落地穿上,宣布道:“对了,我要回家咯。”
徐莱下意识地就要掀开被子下床:“噢,要走了,那我也去收拾收拾东西。”
她刚一动,卢平文就立刻伸手,温和却不容置疑地拦住了她:“徐姨,您不能走啊。”
徐莱一愣,满眼疑惑:“为什么?”
“路爷说了,徐叔吃了我们家的守护神,所以,就把您抵给我们了。”
徐莱:“啊?”
卢平文继续补充道:“所以,您现在是我们卢家的新任守护神了。按照规矩,您不能随便离开,以后出门是需要打条子申请的。对了,您放心,您的私人物品,我们很快就会派人给您送过来的。”
一连串的话在徐莱耳边炸开。
这是人干的事吗?
你就说这是人干的事吗?
徐莱看着卢平文那张诚恳的脸,感觉自己就像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更离谱的火坑。
成固定资产了?
徐莱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终只能化为一脸生无可恋的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