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诡异世界到处吃席》谷稻谷稻

17、毒舌

　　那是个长相极其妍丽的男生。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肌肤白皙，眼神明亮又带着侵略性，一笑便如烈焰，艳丽夺目。

　　只是此刻，他脸上的神情和语气都透着一股让人不快的劲儿，尤其是看向地上女子的眼神，满是厌恶与轻蔑。

　　“你就是祖独吗？”
　　祖独感觉裤腿被轻轻扯了一下。

　　他低头，看到一个干净利落的小男孩，个子不到一米二，在他一米七的身高下，脑袋只到他腰部。

　　男孩仰头望着他，眼睛亮得惊人，满是喜悦，这模样倒让祖独心情一松。

　　“是我，”祖独挑了挑眉，“小子，找我有事？”

　　徐引得到确认，立刻蹦跳着跑到高乐高身边：“快，他就是祖独！揍他丫的！”

　　祖独脸上的轻蔑一滞，警惕地挑眉：“你小子什么意思？”

　　高乐高飞快地扫了眼祖独，对方虽然一米七出头，但身形瘦削，弱不禁风的模样。

　　再低头看看自己，眼看就要一米四，小身板却结实得像个小牛犊。

　　嗯，优势在我。

　　徐引拽了拽高乐高的袖子，急得直跳：“快快快，老大，揍他嘛！”

　　高乐高被他这架势闹得实在受不了，一咬牙，直接就冲了出去。

　　他才刚迈步，都没怎么动手。

　　祖独只是抬手轻轻抵在他的额头上，高乐高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实的墙，距离祖独不过半米，挥舞着手臂，却半步都再无法靠近。

　　徐引看到这模样，嘴一撇，有些不高兴：“啊，你根本不行嘛。”

　　祖独没理会他，冷不丁一脚就把高乐高踹了个趔趄后退，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我说这天气怎么突然沉闷得像要下雨，原来是你给我整无语了。”

　　高乐高接连被两人嫌弃，小学生那点脆弱的自尊瞬间崩塌，内心彻底破防。

　　“啪叽”一下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呜哇哇哇，欺负人，你们欺负人！”

　　高乐高的小弟们见状，老大被撂倒在地，祖独那身高更是远超自己，知道这架没法打了，纷纷作鸟兽散，转眼就跑了个干净。

　　走廊里很快冷清下来，中间跌坐着一个发呆的女生，高乐高在她旁边委屈地抹眼泪。

　　两边，一边是沉默的祖独，另一边是站得笔直的徐引。

　　祖独嫌弃地绕开地上的两人，径直走到徐引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中满是轻蔑：“小屁孩，就是你找人揍我？”

　　徐引仰头看着他，觉得这姿势脖子有点酸，便退后两步，调整了个舒服的站姿：“不是，主要是听我老大的吩咐。”

　　“你老大不是那个傻叉小学生吗？”祖独挑眉，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徐引听了这话，从刚才的“激斗”中回过神，想起了自己原本的目的，梗着脖子道：“当然不是，我老大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初一七班商卑是也！”

　　祖独听完，眼神微动，没再纠缠：“初一七班是吧，带我过去。”

　　“好嘞！”徐引立刻来了精神，抬起手臂给祖独指路。

　　临走前，祖独的目光掠过地上的女生，停顿了一下，语气带着一股子刻薄气：“任何工作做久了都会熟能生巧，比如我捡了十几年破烂，什么垃圾我一眼就能看透。别把你通讯录里那几个蠢货跟我相提并论，老子可不是他们能比的。”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那女生，转身离去。
　　走到二楼楼梯口时，祖独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喊住了跟在后面的徐引：“不着急，先去看看初二的这群垃圾。”

　　徐引一脸懵逼，搞不懂祖独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他，走进了最近的一个班级。

　　教室里的学生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看到两个陌生人进来，尤其是看到走在前面的祖独那副样子，纷纷缩成一团，连呼吸都放轻了，每个人都害怕得瑟瑟发抖。

　　教室里鸦雀无声。

　　祖独环视了一圈，清了清嗓子，然后看着靠门边的一个男生，开始喷射毒液。

　　“怎么了兄弟，”他慢悠悠地开口，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看你最近状态挺不对的，有什么烦恼就自己憋心里吧，千万别跟我们分享，毕竟你这种家伙也没什么见光的想法。”

　　他抬手随意一指另一个抱着手机畏畏缩缩的男生：“你就抱着那个破手机天天琢磨她爱不爱你吧，神经病。”

　　沿着课桌中间的走道，祖独开始阎王点卯，边走边发表感想。

　　“如果你什么都不想干，说明你天生就是享福的命。不要听什么吃苦是福的道理，记住一句话，卧薪尝胆是勾践，没苦硬吃是贱勾。”

　　“别总以为世界把你抛弃了，其实世界很忙根本没空理你。”

　　最后，他目光扫过全班，声音陡然拔高：“虽然你们略通人性，但是这并不影响我把你们送去屠宰场。”

　　祖独从第一个喷到了最后一个，句句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在这些格外胆小的学生心上。

　　原本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羞辱激得一股气直冲头顶，硬是从桌子底下站了起来，内心里那点屈辱和愤恨的小火苗“噌”地一下就烧了起来，一双双眼睛瞪得溜圆，怒目而视，满是对眼前这个人的怨毒。

　　祖独却像没看见这群怒目而视的学生，脚步没停，径直走到教室门口，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残忍，对着教室里的人抛下了一句总结陈词：“所以啊，如果对我有什么不满，你可以先冷静一下，好好想想你想对我说什么，然后找张大小合适的纸，把所有的不满都写下来，最后，去死的时候，记得含在舌头底下。”

　　徐引站在旁边，听得一愣，嘴巴微微张开，惊讶地看着祖独：“这样子……会让你感觉到快乐吗？”

　　祖独随意地撩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难说。但我的确是那种看到讨厌的人过得不好就会笑出声的坏B。”

　　徐引突然有些替他们初一七班的商卑担心了。

　　但转念一想，商卑平时那哭唧唧的样子，说不定被祖独这么一通教育，就不会再哭哭啼啼了。

　　再说了，挨喷的又不是我。

　　这么一想，徐引顿时觉得心里平衡多了，那点担心也烟消云散。

　　他连忙引着祖独，加快脚步，把他带到了商卑的面前。

　　商卑看到徐引出现时，还带着一脸倦怠，可当他的目光触及徐引身后的祖独时，那点乏意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迅速爬上他的脸。

　　初一七班门口，一个女生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带着几分尖锐的凌厉：“祖独？你来我们班干什么？”

　　这女生虽然也透着一股郁郁寡欢的模样，但比起班里其他缩头缩脑的人，明显多了几分骨气，至少还有点火气。

　　祖独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上下打量：“哟，俞幽啊。怎么，要帮这群废物说话？哎呀呀，还真是女中豪杰。”

　　“不过看你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俞幽的脸色变了又变，像是调色盘一样：“大家只是有些忧郁，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祖独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那笑声里满是嘲讽：“命苦就命苦，非要说成忧郁也是一种天赋。”

　　俞幽猛地一拍桌子，可惜那动作因为底气不足显得有些虚张声势：“你有病吧！”

　　祖独捂着嘴，笑得肩膀都在抖：“哟，跟开水似的，就算开了，也还是肺雾。”

　　俞幽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那张原本写满忧伤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她深吸一口气，竟在满脸阴霾之下，硬生生地抬起腿，狠狠地踹翻了身前的课桌。

　　“哐当”一声巨响，震得空气都仿佛一滞。

　　“好了好了，你不重要，”祖独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俞幽可能还要爆发的怒火，目光懒洋洋地转向角落里低着头默默流泪的商卑，“你就是这小傻子的老大？”

　　徐引立刻跳起来，抗议道：“你才是小傻子！你全家都是小傻子！”

　　商卑心里咯噔一下，更加不安了，他赶紧摆手，小声辩解：“我和这傻子不熟，昨天在公园捡的。这世道，大家都够不容易了，你又何必欺负他……反正到最后，不都还是尘归尘，土归土。”

　　祖独脸上的笑意未减，甚至更浓了些，带着一丝戏谑：“别老幻想自己死了，没有那种好事。”

　　商卑偏过头，肩膀微微耸动，泪珠一颗接一颗地滑落：“你根本不明白……这世界都是假的，大家累得要死，看着挺热闹，其实什么也捞不着。”

　　祖独沉默了一秒，像是认真思考了片刻，然后慢悠悠地评价：“感觉你想用文字抨击这个世界，可惜文化水平不太够。”

　　初一七班的好几个人都忍不住看了过来，原本笼罩在每个人头上的浓重忧郁都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既悲伤又难以抑制愤怒的复杂情绪。

　　祖独完全没把这些目光放在眼里，他随意地往墙上一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语气轻佻地对着他们说道：“怎么又生气了，宝宝们？是不是又把自己当成什么重要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