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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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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徐老大脸都涨红了。
从大慧出生起,看出来大慧是个憨的,后面二慧、三慧都是憨的。
虽然四慧不是憨的,可她是个小娘。
徐老大这些年就没真正的开心过。
他每天沉默的干活,累的回来倒头就睡,有时候心情不痛快了,就会直接打张氏,倒也确实还是能出气。
可对李瑾歌动手,确实是不能行。
李瑾歌嘴巴会说,而且心眼也多。
看到这一幕,徐老太不愿意了。
筷子一扔,就伸手拿了李瑾歌面前的碗。
嘴里骂了句,又说:“不想吃就不吃,神活!”
“爹,我要你那碗。”李瑾歌直接道。
徐老头狠狠皱眉。
想着大慧的亲事。
后面还有二慧、三慧的亲事。
到底是叫李瑾歌给拿捏住,主动端了自己那碗粥,放到李瑾歌面前。
李瑾歌这才笑起来,“好了,吃饭!
盛了满满当当的粮食的粥就是不一样,喝着浓稠,而且端着碗也是沉甸甸的,喝一口,都没法子立马咽下去,得嚼里头的粮食。
才喝了半碗,这就有点饱了。
那可真是舒坦。
剩下的半碗喝完,那就彻底饱了。
碗一放,李瑾歌就直接下炕,回屋歇息。
眼瞅着李瑾歌刚从正房屋里出去,徐老太就低声咒骂,又说:“那时候就不应该娶这么个东西回来,还以为在娘家能干,在婆家也能干!”
“行了,别说了。”徐老头就喝了大半碗清汤寡水的粥,一粒粮食都没有。
这根本喝不饱。
就叫他心情更差。
一看徐老头生气,徐老太就也不敢言语了。
只等到晚上,老两口歇下了,徐老太还是忍不住,又念叨起来,“得想法子磨磨他的性子,要不然干活不出力,那还得咱们白养活。
我看老二那样子,也辖制不住他。”
徐老头沉默的听着,倒是没反驳。
过了一会子,徐老太又道:“大慧这孩子在外面学坏了,知道那方面的事儿。
没事就盯着瑾哥看,就以后出事,以后大慧不好说亲。”
至于瑾哥,甭管怎么着,徐老太自然是不会担心的。
“尽快叫说亲,过几年生几个孩子,总能有好的。”徐老头沉声道,“给找机灵的,傻的不要。”
“嗯。”徐老太点头。
爬上炕的李瑾歌也在想这个。
不过也就是想想,好歹眼前还能用吃食给引走,暂时倒是不用多操心。
该操心的是徐老头和徐老太,还有徐老大、张氏。
今儿个难得吃了点实打实的吃食,又是鸡蛋,又是浓稠的粥,虽然还是没吃饱,不过好歹是不饿了,而且小腹舒坦许多。
再加上徐老二和屋里的孩子都不在,偌大炕上就只有李瑾歌一个。
躺着那叫一个舒服。
想怎么翻身就怎么翻身。
前半夜是睡的好好的,可谁知道后半夜就闹起来了。
外面闹哄哄的,隐约间还有谁的怒骂和哭喊。
李瑾歌翻了个身,再也睡不着,只能爬起来。
厢房的门锁外面的坏了,不过里面还能上门栓,昨晚上似乎有人来推门,轻易也推不开,李瑾歌都没睁眼看,听到动静就又睡了。
大晚上来推门的,要么大慧,要么就是二慧、三慧。
不会是旁人。
打开厢房的门一看,家里几乎所有人都起了。
正房屋里点了油灯,院子里有好些个人来来去去的。
徐老太过日子节俭,便是逢年过节也都不舍得点油灯。
只有家里出大事了,不得不点油灯,这才会舍得用。
院子里黑咕隆咚的,也不知道谁是谁,他们瞧见李瑾歌了,也都没顾得上说话,都奔着正房屋里去。
李瑾歌也赶忙去了。
正房屋里人更多,几乎人挤人,不过都挤在边上。
正当中是没人挤。
李瑾歌也挤不进去,只能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看,就瞧见当中半坐在地上的,应当是大慧。
别看大慧是个憨的,身板子却十分壮实,才十八,看着就跟铁塔似的。
也是徐老太和徐老头疼这个长子长孙,没叫饿着。
在徐大慧边上,坐这个披头散发的妇人,衣衫不整的,身上的衣服胡乱缠在身上,这会子正高一声低一声的哭泣。
倒也不是那种涕泗横流的哭。
主要是吆喝,眼泪没多少,但哭嚎的动静得叫人听出来。
炕上也坐满了人。
就点了一盏油灯,也看不太清,只能等着听动静。
很快就是徐老太不耐烦的动静,“你别嚎了。
在村里这么多年,你是什么人,咱们大家伙儿都知道。
我也不说那难听的。
就今儿个大慧这事,有多少是你故意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也不是不认这个事,可不能叫咱家倒霉,非得赖上咱家。
要多少,你说个数!”
语气很不耐烦。
李瑾歌看了眼徐老太,他倒是隐约听说过这个树莓嫂子的传言,至于真假倒是不咋清楚。
只知道村里人都说她,甭管天热还是天凉,都喜欢在院子里洗澡。
她自个儿对外面说是自己爱干净。
可村里甭管是妇人还是小娘,也就是天热,淌汗太多,实在是受不了的时候,也只是在屋里弄点温水擦洗擦洗。
几乎没有非得在院子里洗澡的。
主要是家家户户院墙都不算高,且洗澡的时候,基本上家里的爷们、小子都不在家,也不好叫他们帮着在院墙外面守着。
都是趁着家里没有爷们、小子的时候洗澡。
村里就有一些游手好闲的,还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十五到十八的小子,听到动静,闻着味儿就会来爬墙头。
叫人家爬山墙头,瞧见了。
院子里嚎一嗓子,人家就跑了。
根本抓不到人。
就算是看到人家的脸了,事后再找过去,人家也不会承认。
甚至是还会反过来笑话洗澡的小娘、妇人。
等这事儿传开,兴许名声就不好了。
反正这种事也没法子掰扯,索性都不在院子里洗澡 ,甚至是擦洗都不肯,都是在屋里。
可偏偏这个树莓嫂子是个例外。
她就爱在院子里洗澡,还不是擦洗,而是正儿八经的洗澡那种。
惹得大半个村子的爷们、小子都惦记着。
村里就有人背地里说闲话。
李瑾歌偶尔听了一耳朵。
是说:“娘家穷的叮当响,年纪小的时候卖了一回。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回来了。
可也学坏了,学了一身伺候爷们的本事。
名声也不好 ,当时说亲不好说。
就咱们村里那个,生下来就体弱,当时都说养不活。
倒是命硬,硬生生活过来了。
可体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又没有别的本事,又不能下地干活。
就那样的,连个小娘都不如,还咋说亲?”
两边都是因为一些原因不好说亲的。
倒是凑到一块之后,勉强成了两口子。
树莓嫂子嫁的这个爷们叫徐元郎,他还有个弟弟,叫徐中郎。
成亲之前,几乎是爹娘养活着徐元郎。
可等着成亲之后,就还是爹娘养活,等后面有了孩子,依旧是徐元郎的爹娘养活。
弟弟徐中郎就不愿意了,觉得自己吃亏。
再加上从小哥哥徐元郎体弱,弟弟徐中郎十分壮实,几乎给口吃食就能活,因此爹娘都没咋操心,反倒是对哥哥掏心掏肺的。
弟弟从小就不满。
后来弟弟也成了亲,还特地专门托人打听,找了个脾气很厉害的媳妇。
两个人成亲没多久,就逼着爹娘分家。
那脾气厉害的,屋子都要给掀翻了。
后来没法子,到底是分了家。
而且还是爹娘跟着弟弟徐中郎过日子,把哥哥徐元郎分出去,给了几间破的不成样子的宅子,叫他和树莓嫂子自己过日子。
这事儿许多人都说弟弟做的过分了些,简直是把哥哥赶尽杀绝。
不少人都说哥哥那个样,怕是熬不过几年。
可在那破宅子里,树莓嫂子动不动就洗澡,也没在外面吆喝什么,就直接惹了村里许多爷们和小子。
他们家的田地,都用不着树莓嫂子和徐元郎操心。
半夜,村里都没人起来,外面也没人的功夫,就有人给干好了。
每回村里知道他们家田地都干好了。
家家户户的媳妇、婆子就都要紧张,生怕是自家爷们给干的。
那边徐元郎的爹娘就站出来,说是他们帮着干的。
这个就怕是他们自己都不愿意相信,更别说旁的人。
又听说,谁谁家发现爷们晚上睡觉的时候,脚上的鞋子还干干净净的,等早晨该吃饭了,却困得爬不起来,媳妇一看,爷们脚上和鞋子上都是泥巴。
这明显是晚上下地干活了。
媳妇闹腾。
爷们死活不肯承认。
就这么闹腾。
叫村里许多人都来看热闹。
他们自己要面子,反倒是很快不闹腾了,只关着门,在家里自己折腾。
这些个事儿,村里几乎每日里都有人说。
可事情具体如何,李瑾歌反正是不能确定,自个儿没亲眼见过,只是道听途说罢了。
不过眼前这个事儿,李瑾歌倒是觉得有很大可能。
先前村里就有人说,大慧跑去看树莓嫂子洗澡,当时叫他跑了,村里看到的人有不少。
人家还提醒李瑾歌,叫离大慧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