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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第1章

      李瑾歌躺在炕上,浑身无力。

      边上一个碎嘴老婆子正喋喋不休的说着话。

      “快别想不开了,这年头,谁家日子好过?

      前儿个还有婆家不给吃食,饿的晚上出来偷粮食吃的媳妇,叫抓住了,给打了个半死。

      这会子就还有一口气在,躺在门板上,就摆在院子里。

      还不知道能不能活。

      你这婆家是好的,也没饿着你。

      那块木头叫你去捞,就是偏着你。

      捞出来了,那木头我都能给做主,直接给你,就叫你说了算。

      当初成亲的时候,也知道你拿不来多少嫁妆,在婆家本来就没什么底气。

      这回好歹是有块木头傍身……”

      对着李瑾歌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说。

      也不管说的对不对。

      顿了顿,婆子又开始说自己,“你当我愿意来?

      一家有一家的事,我家里头还有不少事。

      我那大儿子,就一个儿子。

      早些年我说叫再生几个,家里孩子多也热闹。

      非得不生,说是攒了钱叫去念书。

      也没拿多少束脩,这才念了四年,教书先生说是学得好,叫去童生试试试。

      咱们也不怕,说叫去试试,那就去试试。

      谁知道就考中了……”

      说着就哈哈大笑。

      见着李瑾歌不动弹,就伸手拍了拍他。

      “过几天家里摆流水席,你可得去。

      咱们都是一家人,就不要你礼钱了。

      不过我听说村里的富户都来,都得给礼钱,说是要沾喜气。

      你也收拾收拾自己,好好过日子吧。

      人哪能跟命过不去,命是自己的。

      屋里不是有三个儿子?

      就算不是亲生的,可好好养着,将来也未必不能出息。

      你这屋里的徐老二早前那就不是个东西,屋里凡事都不管,就知道念书。

      这都念书多少年了,也没考中童生,还不如我那十二岁的孙子。

      前头的媳妇见天干活,一个小妇人,干的都是爷们的活。

      那就是活生生累死的……”

      说的唾沫星子横飞。

      李瑾歌是听出来了,这婆子就不是来劝自己的。

      人家就是来炫耀,加上看他笑话的。

      不过这些话说的倒是一点错都没有,自家就是这么个情况。

      他跟徐老二成亲不多久。

      这徐老二前头的媳妇没了,留下三个孩子,所以他过来就是三个孩子的后爹,不过他自个儿家里情况也不多么好,跟徐老二算是门当户对。

      原本嫁过来,跟徐老二一块过日子,也还凑活。

      他好歹是个哥儿,比小娘力气要大,身板子也结实。

      有些重活累活,成亲之前就干,成亲之后还干,这都习惯了。

      只是两天之前,村子当中那条大河里,从上游飘下来一块乌黑乌黑的木头。

      瞧着就知道不是凡物。

      村里好些人都跑去看,还有人想要下水给捞出来。

      原本这事儿轮不着李瑾歌这个刚成亲的外村人,结果徐老头和徐老太也不知道怎么的,跑去又是找村长,又是找村里长辈的。

      就愣是把这活给揽了过来。

      叫李瑾歌下水去捞。

      他倒也确实会游水,而且当时身上是帮着绳子下水的,也没多想,直接就去了。

      水里那木头确实是好东西,也沉重。

      偏偏岸上许多人都看热闹,恍惚间,李瑾歌好像瞧见有人想下来帮忙,可叫徐老头和徐老太给拦下了。

      就叫他一个人忙活。

      借着身上的绳子,还有河水上浮的力气,李瑾歌好容易给弄到岸边。

      这时候徐老头和徐老太冲上来帮忙,倒是不再拦着旁的人。

      大家伙儿七手八脚的给弄上岸。

      后面李瑾歌也想上岸,还没爬上去,忽然眼前撒过来一把水,他下意识闭上眼睛。

      紧接着就感觉自己被推了一把。

      又听到徐老头喊了句,“徐傻子,你干啥!”

      重新滑到水里。

      那时候李瑾歌已经实在是没有半点力气了,不可能靠自己再游去岸边。

      他只下意识拽着自己身上的绳子。

      可就在那时候,听着有人喊:“绳子怎么断了?”

      就是这句话,当时就叫李瑾歌眼前一黑。

      险些只撑不住。

      可很快又想着,好在那边人多,但凡是会有游水的,肯定会救自己的。

      徐老头和徐老太也不能拦着。

      要不然会被村里人戳脊梁骨。

      后面李瑾歌就人事不知了。

      再醒过来,便瞧见年纪不小的婆子,侧坐在炕上,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这个婆子平时跟这边其实不咋来往。

      两边关系也不咋好。

      她跟徐老太是妯娌,两个人年轻没分家的时候,就天天吵吵。

      分家之后,就直接老死不相往来。

      也是这些年年纪大了,两边的老头到底是亲兄弟,这些年慢慢走动起来,不过也都是老头凑到一起说说话,妯娌两个还是不咋见面。

      这回婆子来,那也不是来帮忙的,就纯粹是来看热闹,顺便炫耀。

      不过先前李瑾歌是没弄清楚状况,再加上浑身上下都没啥力气,便没有言语。

      现在好歹是弄清楚一些事情了。

      身上也有了些力气。

      只是小腹有些胀痛,又似乎在使劲往下坠,叫他感觉十分不舒坦。

      可者不影响嘴巴说话。

      “栓子成了童生,这是好事。

      你是做长辈的,到时候要去给张罗流水席?”

      李瑾歌说着还笑了下。

      婆子直接给噎了一下。

      她年轻的时候就厉害,只是眼睛斜溜的很厉害,看人的时候没法子正眼看,只能斜溜着看。

      一开始村里都叫她斜溜眼。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都叫她瞎眼瞎眼的。

      小辈的都背地里叫瞎眼婆子。

      而李瑾歌说的这事儿,要是换做是旁的人家,但凡是婆婆能耐点,那这样的大事,肯定得婆婆亲自给张罗。

      可这瞎眼婆子的大儿子屋里,却十分不一样。

      是因为她大儿子,虎子,早些年刚分家的时候,家里特别穷,说亲很难。

      后来实在是没法子,就找了个死了男人的寡妇,姓陈。

      村里人都知道这个,背地里都叫她儿媳陈寡妇。

      陈寡妇是个厉害的,把虎子管的服服帖帖,他们屋里的事,基本是说一不二。

      就是瞎眼婆子这个做婆婆的想要插手,那陈寡妇都能直接拿了锄头,要把婆婆的脑袋给锄下来。

      瞎眼婆子厉害了一辈子,结果栽到了大儿媳手里。

      反正大儿子屋里的事,她根本管不着。

      这会子李瑾歌说这个,就是在戳她心窝子。

      “哪用得着我张罗,直接请人,到时候给钱就行了。”瞎眼婆子有些虚张声势的说了句。

      很快又话锋一转,盯着李瑾歌。

      “你也是,好容易才找到亲事成亲。

      就算前头有三个孩子 ,可要是养好了,以后也一样孝顺你。

      你可得对他们好,这多少人都看着的。

      你要是对他们不好,我第一个不愿意!”

      说着,抬手点了点李瑾歌。

      从炕上滑下来,这就赶忙往外面去。

      到了外面院子里,说话声音瞬间拔高。

      屋里这边听得清清楚楚。

      “说什么都不听,好赖话都听不明白。

      我也警告他了,叫对屋里孩子好。

      就怕是不愿意听我的,自个儿也想不通。

      你说这嫁过来了,那就是咱家的人。

      婆家说什么就得是什么,哪里还能叫他插翅。

      要是实在不行,我看直接动手打一顿行了。

      他娘家那样,也不会顾着他,再说咱们有理。”

      就撺掇这一家子动手。

      反正两边都没放好屁,这就开始挑事了。

      外面徐老太皮笑肉不笑的,“我做主娶回来的儿媳,我能不知道好不好?

      瑾哥好得很,用不着你操心。

      我看你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接着后面就骂了句。

      瞎眼婆子冷笑,“就是再好,那狼肉也贴不到狗身上……”

      “你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徐老太一听这话就怒了,有生怕李瑾歌这边听到什么似的,声音压低了骂,甚至是还冲着瞎眼婆子便上,张牙舞爪的,这就要动手。

      瞎眼婆子哪儿都好,可就是斜溜眼睛,眼神到底是比不上寻常人。

      她也怕吃亏,赶忙往外走。

      走得飞快 ,都没顾得上再说什么。

      倒是后面徐老太没咋追,只追到大门口,‘砰’一下把大门给关上。

      又骂骂咧咧的回来。

      也没来屋里看李瑾歌。

      外面叮当响,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李瑾歌就躺着不动弹。

      徐老二和三个孩子都不在,是先前徐老太说,“去那边看看,孩子舅舅多,多走动走动,将来兴许人家还能帮衬帮衬。”

      是说徐老二前头的媳妇,王氏娘家那边。

      当时徐老二要带着孩子去,那总不能空着手。

      可徐老太只是说了叫去,根本就没打算给准备东西。

      徐老二就回屋,叫李瑾歌给准备。

      当时李瑾歌就很不愿意。

      不过他成亲的时候,确实是什么都没带过来,这屋里的东西,除了自己身上的衣服,那就没有属于自己的。

      徐老二能问自己,也算是给了面子。

      他就算是什么都不问,直接拿屋里的东西,那李瑾歌也管不着。

      只当时李瑾歌念叨了句,“你去找娘问问,叫她给准备一些也成。”

      “娘肯定不会给。”徐老二回了句。

      屋里爷们不肯,那时候李瑾歌也不好自个儿跑去问徐老太。

      只能在屋里翻箱倒柜的找。

      最后找出来一块压箱底的布匹,看着都不知道放了多少年了。

      也得亏一层一层包裹着,里头没有虫子什么的,就是有些潮气,霉气,不好闻。

      李瑾歌还问:“这是哪里来的?”

      “那我咋知道。”徐老二理直气壮的。

      布匹不算小,估摸着能缝两床完整的被褥。

      李瑾歌本来想扯一块,叫徐老二拿着就就行了。

      结果徐老二不愿意,还说:“去了,总不能就拿这一块布匹。

      你都给我,到时候我拿出去,换些吃食什么的,拿在手里显得多。”

      说完了,似乎又怕李瑾歌心疼。

      赶忙又道:“那边富裕,估摸着根本看不上这点东西。

      咱们拿了去,到时候人家看在孩子的份上,肯定还礼更多。

      咱们不亏!”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李瑾歌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那么一块布匹,都叫拿走了。

      想到这里,李瑾歌赶忙从炕上爬起来。

      看徐老二那样子 ,对于这屋里的东西,应当是真的不了解,而且平时也不咋翻找,那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自个儿翻找翻找。

      省的下回再当着徐老二翻找的时候,找出来不舍得往外送的,徐老二再给拿了去。

      爬起来,头有些晕。

      小腹坠痛更厉害。

      不过李瑾歌是干惯农活的,以前一脚踩在小树杈上面,叫锋利的木刺直接把脚给扎穿了,从脚心到脚背。

      当时直接把木刺薅出来,找了随处可见的草药,捣烂了糊上。

      瞧着不流血了。

      虽然还很疼,可也没在意,就接着干活。

      到现在脚心和脚背都还有两个疤。

      小腹这点疼当真是不算什么。

      徐老二住的是厢房,不算大,不过五脏俱全。

      炕上摆了两个柜子,里面是被褥和布匹,衣物什么的。

      下面靠墙的地方,也有两个柜子,要高一些,不过比较瘦长,不咋占地方。

      靠窗的地方,有个木桌,下面放着两个板凳。

      李瑾歌那是里里外外都给翻找了一遍。

      这厢房是真的简单,没有里间外间,也没有做灶台,连个小泥炉都没有,这是没法子在屋里自己烧饭的。

      要烧炕,就是直接在炕洞下面烧火。

      到处都翻找了,倒也没找出什么。

      反倒是累的气喘吁吁的,头上还冒冷汗,眼前更是一阵阵发黑。

      也不知道是肚子疼的,还是一直没吃没喝,饿的。

      屋里也没有吃食。

      再这么熬下去,李瑾歌总觉得自己会扛不住,就赶忙扶着墙出去。

      一到外面,那日头是真的刺眼。

      住的厢房位置不好,这会子即便是开着门窗,屋里也是昏暗昏暗的。

      不过也有好处,那就是从外面往屋里看,有些黑咕隆咚的,是看不太清楚屋里的人都在做什么的。

      反倒是屋里看外面,因为外面太亮堂,能看的清清楚楚。

      一出来,李瑾歌赶忙闭上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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