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只能选择相信 “爱后为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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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蓝才人过世的第三个晚上，“奚昭容因为嫉妒逼死了蓝才人”的说法终于传到了皇上的耳里。
皇上当即摆驾昭容宫室。
奚纤琼也知道皇上在此时过来，必是为了“蓝才人”的事情，于是，比平日更加不敢怠慢，匆匆地迎了出去。
“臣妾参加皇上。”
“平身吧！”皇上努力地克制住自己的失望表情。
是失望，没有愤怒，他不是为了蓝玥而怪罪奚纤琼，但是，如果真是奚纤琼做的，那着实让他很失望，他一直以为，奚纤琼是不会为了争宠而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虽然，他明白，也许只是奚纤琼不屑于争宠，但宁愿这样，他也不喜欢，奚纤琼为了争宠让双手沾满了别人鲜血。
这也许就是一代明君的慈悲之心吧！
“皇上请坐，”奚纤琼毕恭毕敬地将皇上迎上座，然后吩咐雪琪，“给皇上看茶，用最好的……”
“是，奴婢遵命。”雪琪也察觉到这次事情的严重，丝毫不敢怠慢，匆匆去备茶了。
“爱妃啊……”皇上沉重的开口，语气中有无奈、有侥幸、有很多很多感情，唯独没有的是信任。
看来，历经太多的事情，作为皇上，他已经不再敢相信任何人了。
爬得越高的人越寂寞，自古皇上的共性之一，便是孤独……他一个人高高站在上面，接受着下面的人地跪拜，但是身旁却没有一个真正可以相信的人来为自己分担，或者，自己可以因为这个人，牺牲什么。
他不能为了一个人得罪天下人，他最清楚，当他站在上面的时候是神，一旦跌落，便会化为泥土碾作尘。
所以，后宫谣言四起，一口咬定“奚昭容害死了蓝才人”的人数不在话下，数不胜数，他尽管心疼奚纤琼，却不能相信奚纤琼。
自然，若真是奚纤琼做的，那他也必须做些什么，堵住悠悠之口。
“皇上？”奚纤琼不能不打自招地自己开启这个话题，那样就证明了自己在紧张这件事，本来，清者自清，她不需要紧张，可是，这是后宫，没有绝对的清和浊，她自然害怕，偏偏害怕会成为她定罪的证据之一……但是，她又不能扯开话题，那样会让自己烦闷的皇上反感，所以，她唯一能做的是，便是装傻，将这个发话的机会踢回给皇上。
“朕也不想绕什么弯子，”皇上说，“蓝才人的事情是不是真的？你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要见蓝才人？而你刚见过她，她就被人发现，淹死在井里，又是怎么回事？”
奚纤琼很淡定地接了话题，果然不出所料，皇上真是冲着这是来的，她装作慌乱地跪了下来，低着头，幽幽地问，“皇上要听真话吗？皇上会相信臣妾说的吗？”
奚纤琼话音刚落，雪琪就断着茶进来了，皇上接过茶，喝了一口，然后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你但说无妨，朕自会定夺。”
“好……”奚纤琼咽了咽嘴里仅有的几滴口水，说，“皇上，臣妾并没有逼死蓝才人，相反，臣妾很欣赏蓝才人，为她的去世也感到可惜，臣妾那日提起，纯属是想向皇上了解一下，和蓝才人结交一份情谊，臣妾很喜欢舞姿过人的女子……至于，为什么蓝才人会在见过臣妾后投井自杀，臣妾并不知道，但是，容许臣妾斗胆猜测一下，臣妾觉得是有人蓄意谋杀，只为了陷害臣妾……”
“哦？”皇上首先是松了一口气，他害怕奚纤琼亲口向他承认自己的行为，这样，至少还能让他保持一份希望，也就是之前语气中的那股“侥幸”……
“皇上聪明一世，此时，可真是糊涂一时啊……”这是，琴雨施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奚纤琼赶忙转身，和一排丫鬟一起，跪着道，“参加皇后娘娘！”
琴雨施稍稍向皇上行礼，“皇上……这很明显的栽赃，皇上一定要相信奚昭容，皇上难道会认为蓝才人的死，是奚昭容干的吗？如果这样，不正好合了背后人的意图吗？”
皇上也顿时清醒了，然后问，“爱后怎么看这事？”
琴雨施看出了皇上口中的松意以及想保全奚纤琼的意思，于是，大胆开口，“依臣妾的意见，就不再追究了。还妹妹一个清白，堵住悠悠之口，就说是蓝才人自己自杀的，也不要去找究竟是谁在背后陷害妹妹，没必要为了一个人大动干戈……皇上，尽管你宠爱她，可终究是一个才人，你觉得值得吗？你不理不问，慢慢自也会平息的……”
琴雨施的话句句在理，皇上会如何抉择呢？
大家都看向了坐在椅子上，一脸严肃的皇上……
“爱后为何如此信任爱妃呢？”过了许久，皇上再次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缓和了一下脸色，看着奚纤琼，却问的是琴雨施。
“皇上明鉴，臣妾并非盲目地相信妹妹……”琴雨施自然明白，皇上的口气虽然缓和了些许，但还是存在了质疑，自己最近和奚纤琼走得比较近，万一是明显的“拉帮结派”，形成孤立的“小团体”的话，对自己和对奚纤琼，谁都没有好处，所以，这里，自不能显露出自己和奚纤琼的交情，必须不显山不露水地辨明奚纤琼的清白，“臣妾自幼懂得识人，妹妹她从来都是心如止水，说不好听点，根本就是自视清高，这般把自己看的如此高贵，如此重的人，又怎么会放下架子，脏了自己的手，仅仅为了逼死一个才人？宫里得宠的低级奴婢无数，位高权重不得宠的也不在少数，以皇上对她的喜爱，她大可以对付其他人，又何必屈尊去和一个才人计较呢？”
琴雨施从一开始，就是靠着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夺得皇上的喜爱，此刻又怎会说不出一番番可靠的道理来反驳众人的舆论呢？
尽管，她自己根本就不确定，奚纤琼是否真的没有这么做？她没有问过奚纤琼，奚纤琼更没有向她保证，这件事情绝非自己做的，但她就是凭着自己的感觉，凭着自己往日与奚纤琼那仅仅几个时辰的谈话，不顾一切危险来劝阻皇上治奚纤琼的罪……
说不定，心中还多了一份怜惜。
她知道，如果是曾经的奚纤琼，可能会巴不得被贬为庶人，既能保存性命又能远离纷争，但如今的奚纤琼必须留在宫中，并且要手握一定的权力，不是为了她自己，可是为了封家和奚家，两个已经颇有危险摇摇欲坠的“大家族”。
她委曲求全了这么久，只为了那件事情的真相，琴雨施都懂，所以，她无论如何不能看着奚纤琼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人冤枉……
当然，可能还有一丝为自己考虑的的想法……那就是，她深知，现在所有嫔妃都把矛头指向了她和奚纤琼，不论于公于私，自愿或被逼，她都必须和奚纤琼站在统一战线上，用自己的权势保住她，为自己留一个可以交心的人……
皇上听了琴雨施的话后，没有直接回答，厅内再度陷入了寂静，静的让人发慌。
终于，雪琪等丫鬟们在一旁等不下去了，全部都跪在了地上，雪琪开口道，“启禀皇上，请饶恕奴婢打断您的抉择，但请你允许奴婢说几句……”
雪琪是个很懂礼数的孩子，她不会直接开口劝阻，那样一定会被以“主子说话，你一个下人插什么嘴而被驳回”，她现在先向皇上争取说话权，皇上当着众人的面，不能拒绝她，一让她说，就必须得重视她说的话。
“准！”皇上淡淡地吐出了这个极威严的字。
“奴婢并不是很清楚最近发现了什么事，大家为什么都针对娘娘……但是，奴婢敢以自己生命起誓，娘娘是个善良的人，除非万不得以，她绝对不会主动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雪琪说着磕了一个头，继续道，“奴婢的性命虽然低贱，但奴婢自己却是很珍惜的，所以，请皇上相信奴婢……”
皇上听完她的话后，看了看依旧跪在地上的奚纤琼。
有人曰，天生丽质难自弃*，像奚纤琼这般回眸一笑百媚生，能使六宫粉黛无颜色的面容，就这么双眼氤氲地跪在自己的面前，只因为一个虚无飘渺的传言，叫皇上怎能不动容？
（*：节选自白居易《长恨歌》，形容女子之美貌。下文“回眸一笑百媚生”和“六宫粉黛无颜色”亦是，颠倒原诗顺序，稍作引用。）
而自己一直忍着心中的私情，克制自己决不能徇私枉法的信念，却被自己的亲定下的皇后驳的体无完肤，如果这时候，自己再不改变什么，那就真的是不近人情了……
“爱妃先起来吧……”皇上用没有什么感情的声音开口。
“谢皇上……”即使皇上还没有说不治自己的罪，但奚纤琼一向懂得别人的心思，见皇上如此，已经明白，自己一已经安全了。
在一旁的琴雨施也松了一口气，她还是害怕，到时候帮不了奚纤琼，却把自己卷进去了。
奚纤琼准备慢慢站起来，但因为跪得太久，脚有些软，旁边的雪琪等丫鬟想去扶她，可是一直没有得到皇上同意“平身”的旨意，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在一旁看着干着急。
而此时，皇上居然出乎众人地意料，亲自站了起来，走上前，扶住了奚纤琼，并扶着她，让他坐了下来。
“算了……”皇上开口道，“我只是不想大家说我宠爱谁，就任由谁胡来，闹出了人命，也没有特别怪罪爱妃，爱妃不用紧张，好好休息吧！”说着便转身离开。
“恭送皇上……”包括琴雨施和奚纤琼在内，众人道。
然后，皇上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妹妹可伤心吗？皇上居然这般不相信你？”皇上走后，琴雨施自觉坐了下来，问道。
“我……我已经伤过他太多次了，他不相信我也好，免得我内疚……”奚纤琼淡淡地开口。
“妹妹若真这样想也罢，但是，做姐姐的奉劝一句，以后还是不要沾惹太多的事情了……”琴雨施语重心长地开口，仿佛是个历经沧桑的长辈，“那帮新近的嫔妃尤其不值得动，她对我们构不成危险，却容易被其他人拿来做把柄，陷我们于不义……”
奚纤琼自然知道琴雨施说的是谁，最终只能缓缓点头，“妹妹谢姐姐提醒……”
“姐姐今天来只是想确认，这件事情是不是妹妹做的，我只希望能得到你亲口的否认……不过，刚刚听到你说的那段话，我也明白了，我相信你，我帮你的这一次，也值了……”琴雨施说着站了起来，“那我先回去了……”
“妹妹谢过姐姐，姐姐慢走……”奚纤琼努力地撑着还在发软的脚，站了起来说。
“妹妹坐着休息吧……不用送了……”琴雨施说着，便如皇上刚刚那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不过，只是离开，而并非决绝的离去……
她是，皇上亦是……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只能选择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