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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礼成 ...
听闻此言,郑医生显然愣了一瞬。
南殊有意将目光投向指尖,避开郑医生试探的眼。
他必然猜得到南殊所指何人。只不过事关重大,不敢贸然开口。
南殊不予理会,只静坐着等。
午后日头正毒,把阳台照得闷热,郑医生的额头略微升起汗意。他拽长袖口擦了,谨慎开口道:“小人近些日子,未曾见过先生本尊。只有一位秘书小姐前来取过次药,除此之外,再无交集。”
“劳烦您了。”南殊颔首,“我有句话,想要问一问他。不知您肯不肯帮我多说一句?”
“夫人请讲。”
“问他,还记得那天夜里,给我看了什么东西吗?”说罢,南殊便轻轻咳了一声。
郑医生闻声抬眼,看她刻意抬手,指尖在耳廓上摩挲许久。
他一直未曾挪动目光,只等南殊放下手去,他才瞧见那处隐蔽的疤痕。
痕迹不大明显,又常被碎发遮着,若不是南殊有意引他来看,郑医生也未曾注意。
他起身应“是”,便在梅香的带领下离开了公馆。
婚期将近,褚公馆上下都按照贺绍卿的吩咐,剪了喜字贴在每扇窗上。
南殊每每醒来,看见自己屋里贴着的突兀东西,都烦闷得很。好像这一个个小字都趁她睡着时活过一回,联手把她打了一顿似的,叫南殊浑身上下都隐隐疼着,没有半分力气。
贺绍卿来看,见她不仅咳嗽没轻,额头还依旧不正常的发热,忍不住责问道:“你没有按时吃药吗?”
“吃了。”说话间这气轻得,连唇边的纱绢都没颤抖半分。
南殊的头偏向一侧,侧脸依在枕边,下巴被红色的被子浅浅遮着,整个人了无生气。
贺绍卿本该质问她的,可话到嘴边,愣是被她这副样子逼了回去。
“这医生不行?”他问,她没答,他便叉腰自顾自说,“换个医生。我请人问个更妥帖的。”
南殊依旧不言,翻身时,被面上羽线绣着的鸳鸯波光粼粼。
她将被子拉高遮在鼻上,好似闷着“嗯”了一声。
贺绍卿只拉紧口罩,远远帮她扶了把被脚:“明天就是婚礼。庆典一结束,我马上送你远离上海,去南方的疗养院医病休养。”
她的病不见好,他早就想送她走了。
南殊也明白他的意思。
日本人占领租界已有些时日。贺绍卿同他们,表面上看起来一派祥和,实则各有自己的如意算盘。
他当年借用投诚保命,是换来了一时平安。但随着侵略行为的进一步扩张,日方权柄膨胀,贺绍卿在伪政府中的地位也开始下行。眼见着许多同僚遭遇清算,他也是如履薄冰。
贺绍卿是想着,先送南殊远离此地,而后他再以夫人多病为由脱身,卷走钱财,从此销声匿迹。
视为一个好主意。
南殊纵使心口一直紧着,也没办法戳穿,就这样顺从他安排下去。
次日的礼堂,是中午就布置好的。而宴会,则是选在日落时分开始。不过为保万无一失,刚到两点,南殊就被带着来到饭店准备。
婚纱一早就被贺绍卿遣人送来南殊的休息室挂着,让她一进门,就瞧得见。
南殊也没说什么,只叫旁人退下,留梅香在屋里帮自己把衣服换上。
这套婚纱的礼制有些繁复,内衬分上下两件。之前试衣的时候贺绍卿特意叮嘱,说束腰勒得紧些才美。
许是梅香忘了他说过的话,只将束带在南殊腰间缠了几圈,绕到身后轻轻打了个结便罢了。
外裙的拖摆略长,穿上后便不大方便动了。
南殊皱眉踢开绊脚的拖尾,朝房间角落的立镜走去。
镜中的人影逐渐清晰,裙下身姿的曲线,随着她的脚步若隐若现。
薄薄一层蕾丝浮在锁骨之上,南殊尚且没带手套,十指空空地去抚胸口花样的纹路。
关于那枚求婚戒指的遗失,贺绍卿曾发觉质问过她。南殊硬说是逃命的时候掉了,他就也没再争辩,说婚礼上会订新的对戒过来。
“美吗?”南殊顺势向上移动手指,整理起领口处的珍珠扣子。
“您一向是很美的。”梅香帮她理好裙摆,起身时摸过衣兜,看向镜子回答。
只一瞬,南殊眉间的愁绪便散了,笑容花似的绽在脸上。
过会儿要来人化妆,南殊便先在镜前坐了下来。想靠上椅背稍作休息,奈何裙子上的珠饰硌得皮肤生疼,只能强行坐直身子。
妆画到一半的时候,贺绍卿前来看过一次。与南殊贴耳温存了几句,便匆匆忙忙要走。
行到房间中央又似突然想起什么,立即折返回来,牵起南殊的手嘱咐起来。
看他的言辞句句不离她的身体,南殊便知道,贺绍卿这是怕疫病自婚礼扩散,他不好收场。
南殊善解人意,特意当着贺绍卿的面,让伺候的人都把纱绢系严。他这才满意点头,又急着去和外面几位先到的宾客交谈。
化妆师把头纱戴到新娘发上,装扮就算完了。
这块薄纱透亮,四周都由蕾丝装点。花边沿着耳廓上卷,簇成两朵鲜花的模样别在鬓边。上沿覆在南殊的前额,只隐隐露出描画入鬓的眉毛,和一双立在丝绢和蕾丝之间的杏眼。
今日南殊来得太早。现下一切准备就绪,离典礼开始都还有近两小时的时间。她无事可做,只能坐在原地出神。
望着自己镜中的模样,南殊猝然兴致大发,双手各持头纱的一边站起身来。
长纱垂坠在南殊身后,一路蔓延到地。
她行至镜前,用纱将自己裹起,又忽地将其展开,带出一阵香风,刮得她头晕眼花。
玩闹间眸光微亮,刚想转身,余光却无意在镜中瞧见许多余的人。他们还站在她的身后,等着上前伺候。
南殊面露尴尬,双颊红着命令众人出去,只留梅香一人作伴。
在屋里忙了一圈有些累了,她便吩咐她出去找些茶来喝喝。自己则取下挂在一旁的白色缎面手套,摆弄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将其佩戴整齐,按照之前的安排坐在妆台前翻起杂志。
正静着,身后的门被“砰”的一声撞开。她还以为是送茶的人来了,柔柔转头去看。没成想竟是贺绍卿横冲直撞地进来,门口乌泱泱多出一片身着黑衣的人。
她惊慌失措地站起身,再低头,便发现椅子已然被贺绍卿抽出老远,再没了坐下的机会。
“快点,我们得快走!”他头也没抬,一股脑地将妆台上还没来得及戴在新娘身上的饰品收进口袋。
她一声没吭,手掌紧紧扣在桌子边缘,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
贺绍卿见状,一把抓起她的手腕就把人往前拉:“婚礼以后我再补你,现在必须马上离开。”
他袖口露出的一小段胳膊青筋暴起,可见用力不小,但却愣是被她拉住,挪不开步子。
眼上浓重的妆容也遮不住她瞳仁的颤,妆台都在刚刚的对峙中被她拉出了半寸。
贺绍卿见状,只得缓了口气,微微松手摩挲她纤细的腕,解释道:“有人来报,说你那个棉纱场今早突遭日方检查,翻出不少你和你父亲从前援军的证据。我包庇你们,难辞其咎。”说罢,也顾不得她的拼命挣扎,揽住她的肩膀就往外推。
奔逃间鞋跟踩到裙摆,她整个人向前扑去,手腕撑在地上,疼得落下泪来。痛呼一声,止不住地啜泣。
这么多年相处下来,贺绍卿还从未见过南殊这般娇柔不能自理的模样。蹲身去扶,心下暗叹她终究还是个女人。
无论平日里如何桀骜不驯,遇上要命的事儿了,还是说不出话,只能哭着靠他。
“等会儿再哭,来不及了。”他掐起她的胳膊把人带了起来,只是还没跑两步,她就又被裙摆绊住了脚步。
贺绍卿低低怒吟一声,几下便把外裙的拖尾卷起塞入她的怀中,露出半截衬裙在外:“快点!快!”一边说着,一边就往外跑。
踏出几步发现身旁无人,贺绍卿回头,看她仍然停在原地,急得满脸通红,不得不折返回去拉人。
她却好像刚刚学会走路似的,整个人都靠贺绍卿向前拉着的力踉跄移动。
如此,他无论如何也快不起来。
贺绍卿也意识到她是在有意对抗自己,停住脚步吼出了声:“褚南殊!别犯蠢了!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骤然停步,她险些撞到贺绍卿的身上,下意识紧闭双眼,一个劲儿地点头。
刚刚来报的人说,宪兵队已经在来的路上。来回拉扯浪费了太多时间,纵使贺绍卿被她惹得怒火中烧也来不及继续责怪,转身就跟着领路人往后门跑。
刚到饭店后院的墙边,还没等看见接应的车,军靴踩过地面的密集声响便传入耳中。
天色已经暗了。探照灯像要吃人一般,扫过院中的每个角落。
贺绍卿一把压下她的身子躲入花丛,屏住呼吸,等光圈移走,才喘了口气。
身下传来稀稀疏疏的声响,似是衣料摩过花叶的声音。
他刚一低头,还没等看清是怎么回事,枪口就已经抵在了头上。
余光中一道醒目的亮光闪动,是那原本应该抱在她怀里的裙摆。嵌着珠宝的拖尾半截露在花丛之外,只一点光,就能折出亮来。
“褚南殊!你是故意的!”贺绍卿气得牙齿打起颤来,她却仍在垂眸落泪。
他被枪口逼着,不得不举起双手,目光却始终盯在她的身上。
她哭的不多,只有一两滴泪,但也足够点燃他的愤怒,冲垮他的理智。
以南殊的性子,若是想同归于尽,此刻应是满目憎意,恨不得把抢夺来亲手了结了他,而不是如此刻般站在一旁低声呜咽。
不顾头顶的冰凉,贺绍卿一把扯下她脸上的纱绢。
她向后缩去,他如坠寒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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