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难过那些没被说出口的爱》Mihuaaa

6、有所缓和 最后他

　　最后他还是加上了沈隅的微信。

　　数学课上，他传纸条给对方要微信号，那张纸条被推到沈隅桌子上，放了良久，久到陆严言甚至以为对方不会拿起来了。直到沈隅拿起它，陆严言都以为对方要直接拿去扔掉，结果对方看了，还真把微信号写给他。

　　他只看了一眼就从书包里掏出手机要加，刚解锁，沈隅却突然伸手拦了一下他的手机屏幕，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秒，一只皱巴巴的手一把抢过他的手机。转头一看，是凶巴巴的数学老师，“上课玩手机，扣二十分！手机没收！”

　　陆严言眼皮都没抬，任由手机被拿走，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像被收的不是手机，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倒是沈隅，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脸上表情是藏不住的慌乱。

　　“怎么了？”陆严言侧头问他，语气散漫得没半点波澜。
　　“你的手机……”

　　原来是在担心他的手机吗？陆严言挑眉，语气轻描淡写：“没事，我还有。”

　　沈隅沉默良久，像是没消化这句话。
　　“我还有好几部呢，你放心吧。”陆严言补充了一句，随手把纸条塞进校服口袋，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陆严言看着沈隅的表情，顿时觉得很好笑，平时那么冷淡的一个人，现在却搞得像他自己的东西被收了似的，还挺……

　　被收手机的动静很快吸引了全班的注意，尤其是前桌那个沈隅的说客，陆严言不久前才知道他的名字叫程烨。
　　程烨脑袋转得像拨浪鼓，视线在他和沈隅之间来回瞟。

　　说实在的，这个人从他搬过来开始，简直比他本人还关心他和沈隅的关系，沈隅不在的时候，他总频繁向他过问他们的感情状况或者他对沈隅的看法是否有所改观。
　　简直像粉丝在给路人安利自己爱豆。
　　不对，不是路人，是黑粉。

　　程烨和沈隅的交流不多，也可能是因为沈隅这人本身就话少，又长了张生人勿近的冷脸，所以程烨也很少跟他有所交流。
　　沈隅活得比他还单调，跟谁都亲近不起来似的。

　　至少在陆严言看来，他并没有什么亲近的人，除了那天在校门口小卖部见到的女生——江泉。

　　下课后班主过来将沈隅喊走，说是要交代他一些事情，人家上一秒刚走，下一秒程烨就迫不及待地转过来，眼里闪着八卦的光：“沈隅刚刚在帮你？”
　　陆严言没听出他话里的揶揄，面无表情道：“那不然呢。”

　　“你们最近关系是不是还不错啊？”

　　“你从哪看出来的？”这人八成是眼瞎吧，陆严言在心里吐槽。
　　“他刚刚还帮你挡着手机呢……我都看到了。”
　　“他那是怕我没手机还不了他钱，昨天他帮我垫付了药钱，我要加他微信还他。”

　　那个男生脸上犹豫了一瞬，像在抉择某些话要不要开口，刚打算说：“可是昨天……”
　　陆严言不耐烦地打断他：“别可是了，以我们的关系不打起来不错了。”

　　那个男生听他这么说，只能无奈地把话咽回去。
　　他其实想说，可是昨天你晕倒，沈隅是第一个发现的，而且他背着你去医务室的样子看起来好像真的很着急。
　　虽然沈隅平时人很好，但向来冷静理智，可那天沈隅脸上藏不住的慌乱，是从未有人见过的。就好像……陆严言是他什么很重要的人一样。

　　“那你就说你是不是还和一开始那样觉得沈隅讨厌？”

　　陆严言顿了顿，发现自己好像没办法跟之前那样决绝地说“对”了。
　　这两天，沈隅又送他去医务室又帮他垫付药费，刚刚还帮他挡了一下手机，即使最后那部手机还是被收了，不管以什么为目的，那会儿人家确实是有心要帮他。

　　想起他刚坐到这里那会儿，沈隅那副表情，简直像在看仇人，再到现在，或许两人关系确实有所缓和？

　　陆严言不是狼心狗肺，心里也会念着沈隅的好，于是在程烨这么问他之后，他给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回答：“确实……不像一开始那么讨厌了。”

　　听他这么说，男生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点轻松的笑：“我就说吧，沈隅人很好的。”

　　很好吗？陆严言在心里撇了撇嘴。人品确实没问题，但这个人实在太无趣木讷了，脸上总是没什么表情，每天跟完成任务似的按部就班，一点意思都没有，简直像块木头。

　　当然这些不能对着程烨说，要不然他可就成沈隅“黑粉”了。

　　临近上课，组长突然捧着摞作业走过来，先是问了程烨，“你的课内作业呢？”
　　程烨楞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从从抽屉内掏出个小本子交给组长。
　　组长收完他的之后又转向陆严言，“你和你同桌的呢？”
　　“啊？”

　　陆严言习惯翘掉晚自习，反正走读生没有强制要求一定得上，他之前就经常不来，偶尔的那几次还是被他妈催过来的，自从和沈隅成为同桌后，他就一次也没来过。白天近水楼台就够他烦的了，他可不想到晚上还见到沈隅。

　　这数学课内显然是昨晚数学老师看晚自习布置的，要不然他不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同学，能不能借我一本抄抄？我昨晚没来。”他语气带着点商量，想着大多时候通融一下也无妨。

　　没料到，眼前这位顶着妹妹头、看着老实巴交的组长，一听“抄作业”三个字，表情瞬间严肃起来，语气斩钉截铁：“不行，作业得自己做。”

　　“可我都不知道写哪几道题啊。”陆严言还想争取，妹妹头却没再跟他多话，直接就拿起他课桌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数学辅导书，顺手抽了支笔，飞快地帮他标好了题目。
　　“就这两道，赶紧写。”

　　话音刚落，上课铃急促地响了起来。组长转身走掉，背影挺得笔直，莫名透着股不容置喙的正气。
　　徒留陆严言对着两道陌生的数学题，跟它们大眼瞪小眼。
　　他的数学成绩向来差得惊人，一百五十分的卷子考个位数都是常态，现在莫名让他解两道题，他怎么可能写得出来？

　　他侧头看向程烨——对方刚才全程听着他和组长的对话，肯定也替他无奈。陆严言忍不住问：“你们1班的作业都是要自己做的吗？”

　　这话倒把程烨问懵了：“啊？对啊，作业本来就该自己写啊。”
　　陆严言心里嘀咕：根本不是这样的。他以前在2班，每次忘写作业，总能轻易借到学霸的本子抄。

　　他忽然泄了气，差点忘了，程烨本身就是优等生，坐在这间教室里的，除了他，全是实打实的学霸。

　　两道题目明明不长，陆严言却觉得比长篇英语阅读还让人头疼。

　　做不出来的滋味实在令人抓狂，他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得数学者失英语，得英语者失数学，这俩果然是不可兼得的“冤家”！以前在偏科严重的2班，他见多了数学好到逆天、英语却一塌糊涂的人，此刻更是深有体会。

　　没琢磨多久，沈隅推门进来了。陆严言刚还在感慨“不可兼得”，转头就撞见了这个公认的全能选手，他眼睛瞬间亮了亮，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组长让你交数学课内作业。”
　　沈隅刚坐下，闻言头也没抬，答得干脆利落：“没写。”
　　陆严言一脸惊讶：“你怎么也没写？”

　　“我晚自习不在。”沈隅一边拿出语文课本，一边淡淡回应。

　　“你也没上晚自习？”陆严言音量不自觉拔高了些，又赶紧压低——讲台上语文老师已经开始翻课本了。
　　沈隅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眉峰微挑，语气带着点反问：“不然你以为？”

　　被反问这一下，陆严言面上忽然有点挂不住，他原本还为了防着人家，专门躲了一个星期呢，结果人家压根儿没来，那他之前到底都在躲个什么劲啊？

　　沈隅没理会他脸上变幻的神色，目光落在他摊开的练习册上，直接问：“做哪几道？”
　　陆严言立马反应过来，连忙把练习册往两人课桌中间推了推，指尖指着组长标出来的题目，脸上不自觉带上了点讨好的笑：“就这两道，你快写。”

　　全然不顾讲台上已经开讲的语文老师，沈隅低下头，兀自演算起来。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他就写完了，写满的小本子就这样被他放在了课桌右上角。
　　陆严言的目光几乎是立刻黏上去，眼神里的渴望直白得毫不掩饰。

　　沈隅察觉到他的注视，缓缓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陆严言当时居然有一种沈隅马上要把本子借他的错觉。
　　不过他想多了，沈隅可没那么有人情味。

　　那个本子从课桌的右下角被移到了抽屉里，彻彻底底跟陆严言说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