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松/松降]黑春》横滨真夜中

17、第 17 章

　　被松田惦念的降谷零此刻正在上演拯救倒霉情敌的剧情。谁是他们同期五个人中最薄弱的家伙？降谷零绝对第一个投票萩原研二！据萩原声称自己下班走在路边，收到一个香香软软的Omega的求助。萩原研二当即就是我辈义不容辞，跟着对方来到一个空置的大楼。

　　再次醒来时，就已经被全身大绑地困在一个摆满了液体炸|弹的房间里，脖子上还带了一个看上去就很不妙的沉重项圈。犯人用电子音命令他报出松田阵平的联络方式。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在爆处组待了很多年了，也算是见识了各种奇奇怪怪的炸|弹犯。说实话，能成为炸|弹犯的心理或多或少都有点问题。但这种上来就直接表态自己是FFF团成员的还是让萩原觉得很奇怪啊。于是萩原张口就报了降谷零的电话号码。

　　废话，这种奇怪又危险的事件怎么能召唤小阵平呢？对方的口吻很明显就是冲着小阵平来的，越是如此越是不能让松田阵平出场。这是萩原身为一个警官的基本判断。从私情上说，他和小阵平刚刚离婚，彼此之间早就不是最亲密的关系了。

　　从降谷零推开封闭密室现场的门，到炸|弹启动，短短数秒的时间，只够降谷零把萩原从捆绑严实的椅子中解救出来，然后在爆炸冲击力的助推下，带着他跳下楼。所幸，早就在楼下提前布置好的垫子救了两人一命。

　　紧接着萩原一点医疗慰问都没有收到，就被马不停蹄地拉入了公安的防爆地下室开展了事件调查。

　　“那个Omega长什么样子？”

　　坐在被防爆材质隔绝的密闭室内，萩原研二绞尽脑汁回想：“现在想起来，我感觉她可能带了假发，然后化妆技术也很高超……不知为什么感觉五官有些混血的感觉。”

　　“等一下让肖像画搜查官和你沟通，确认一下对方的人物画像。”

　　面对着脸上带着灰，也完全没有任何休整时间就对着他开启穷追猛打拷问模式的降谷零，萩原研二真是没招了。许久未见的情敌不仅没和他一起光荣殉情，还展现出了绝对强硬的工作姿态和不要命的优秀。

　　过分闪亮了。萩原一边在心底阴暗地嫉妒，一边又觉得好像就是这样的降谷零才会被小阵平念念不忘：“小降谷不休息一会儿吗？”

　　降谷零仍然在思考：“这次的液体炸|弹和三年前的那一次很像。”

　　“三年前？”

　　“嗯，”降谷零肯定，“三年前，班长结婚的那一天。”

　　***

　　伊达航与娜塔莉的婚礼举办于三年前的秋天。作为伊达航的同期，哪怕是正在卧底的两位公安也收到了邀请信息。

　　降谷零并不想错过同期的婚礼，为此，他乔装打扮一番，担任了宴会现场的服务生。而诸伏景光则更为低调，只负责了舞台后场的灯光。

　　会场中央被一束灯光照亮，所有来宾都注视着换了礼服、眼角眉梢都溢满幸福的新人手持小槌，共同敲裂了清酒桶的盖子。站在黑暗的角落里，降谷零的视线却投向了同样处于黑暗中的松田阵平。他和萩原研二并肩站在一起，专注地望着台上发誓的新人。

　　降谷零想，毕业四年后，他们彼此都改变了很多。他在这场婚礼的过程中一直在不着痕迹地观察着松田阵平。对方明显比警校时期要沉稳了太多。并不是说松田阵平在警校时期就不够冷静。只是那个时候的松田在降谷零的记忆里任性又活泼，还有一点并不令人鄙薄、反觉可爱的天真与幼稚。

　　回忆是会美化一个人的。降谷零一边暗自提醒自己这一点，一边又继续用自己卧底时期锻炼的观察能力来窥伺松田。这个卷毛家伙明显在工作之后染上了烟瘾，短短一小时去了一次专用吸烟室，用手摸了至少五次放在口袋里的烟盒。无意识地用打火机开关三次。降谷零还注意到一件事：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婚姻有名无实。

　　肢体语言是不会说谎的。日日夜夜亲密纠缠的AO爱侣绝不会是他们两人此刻相处的形态。

　　在某个瞬间，过分灼热的视线终于引来了目标的警惕。松田阵平转头，看向大厅的角落。黑暗中，观赏新人典仪的人头攒动。他无法确定究竟是谁。究竟是来自谁的视线，今夜，他总是能感觉到有人在看着他。虽然作为容貌优越的Omega，松田早就习惯了来自人群的窥伺。但今天晚上明明萩原研二就和他站在一起。明知对方alpha伴侣就在身边的情况下还如此肆无忌惮地看。

　　——有点猖狂了。

　　宴席过半，到了嘉宾致辞环节，萩原研二作为新人男方好友上场发言。他毫无疑问地再次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松田阵平忍无可忍，站起身开始寻找那个让他头皮发麻的视线。台上发言的萩原研二妙语连珠，逗得所有来宾频频哄笑。台下，松田阵平一桌一桌地确认。不是这里，不是这里。在所有人都坐着不动，专心听嘉宾发言的情况下，动起来的人就很可疑。松田阵平在宴会厅门口抓住了一个服务生的肩，“你——”

　　转过头来的人有一张十分平凡的脸。

　　松田阵平松开手，服务生有些吃惊地看着他：“客人是有什么需求吗？”

　　“不……没什么……”

　　松田阵平意识到自己抓错了人。对方看他的眼神不对，并不是他在寻找的恶劣家伙。直到披露宴结束，年轻人们开始商量二次会的时候，松田阵平仍然为此闷闷不乐，萩原研二问他：“小阵平确定不参加二次会吗？”

　　松田道：“不，我先回家了。”

　　“好吧。”这个时期的萩原和松田之间的关系非常微妙。萩原时常会觉得松田的不开心来源是因为自己。所以在松田不愉快的时候，萩原反而会干脆利落地把自己打包带走，以求不在松田面前继续惹人厌烦：“那我就一个人去参加二次会了。晚上回家见。”

　　“嗯。”

　　松田阵平独自徒步走往地铁口，十一月初的东京在晚间已经算得上寒冷。松田阵平并没有在西装外穿外套，他本来就是不怕冷的体质。绕小路快走到地铁口的时候，松田阵平注意到废弃的商厦底下有巡警在拉警戒条。

　　“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松田向对方出示证件询问。

　　“有人报警说里面有炸|弹……”

　　就是在这一天，松田阵平碰到了一种崭新的液体炸|弹，一个说着俄语的外国人，一个戴着奇怪面具的炸|弹犯，还有……在班长结婚仪式从头到尾都在看他的犯人降谷零。

　　有的人只会在你生死攸关的时刻才会出现。对于松田阵平来说，这个人是降谷零。对于降谷零来说，这个人却是诸伏景光。那一天，降谷零跳出来，用随身携带的手枪保护了正在拆弹的松田阵平，生死一瞬，他们匆匆对视一眼，降谷零便追逐炸|弹犯逃跑的步伐而去。在松田阵平看不到的天台之上，被手榴弹袭击到昏迷的降谷零又被一直注视着他的诸伏景光所救。

　　面对着想要杀死降谷零的犯人，诸伏景光毫不犹豫地开枪射穿了犯人的肩膀。组织中，人人都知波本与苏格兰关系不和。却无人知晓，他们曾经有多亲密。如果说萩原和松田只是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那么过去的降谷零与诸伏景光，便是一对实至名归的爱侣。他们之间只差最后一张未曾填写的婚姻届，在松田出现之前，哪怕是降谷零本人，也曾坚定不移地相信他会与诸伏景光携手共度一生。

　　在一起的每一年，他们都会共同参加新年的初次参拜。凌晨的温度很低，降谷零一般会在和服外面再披一件外套，与诸伏景光手牵着手，穿过百年的楠木林，如同两叶相连的小舟，顺着想要初诣的人流缓缓前行。

　　在手水舍清洗双手之后，于明治神宫的拜殿前二礼二拍手再行一礼。之后在授与所，他们有时会一同挂绘马，也会求神签。诸伏景光喜欢买祈求出行平安的御守送给降谷零。最后留在回忆里的，是在寒冷的夜里一同喝下的甘酒的味道。

　　降谷零也曾与诸伏景光讨论过如果将来要在此地举行婚礼，那得提前很久开始准备。明治神宫作为日本神道教最高级别的神社之一，想要在此地举行神前式实际有着非常高的门槛。除非是居住在神宫附近的信徒，外来者需要保持长期的捐款才能成为所谓的崇敬者。在此基础上，还需要进行面谈，再然后才是提交文件与预订至少需等待一年以后的婚礼日期。

　　那些年他们一起参拜抽的御神签，都被景光好好地保存在了他的手账本里。降谷零为进入组织卧底而清洗人生履历的第一个新年之夜，他在破旧的情报屋内整理完情报之后，情不自禁地开始翻阅明治天皇和昭宪皇后的诗集。明治神宫的御神签内容便是从这上万首和歌中选出。

　　人世多艰，知己同行，方可待春天。

　　降谷零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也没有任何机会对旁人吐露一星半点——他对于过去这段感情的背弃，使他此生不愿再见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