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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关于被迫当园丁这事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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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记的指尖刚触到那朵莹白的月光兰,花瓣就像被惊扰的含羞草般颤抖起来,乳白色的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逐渐染上一层暧昧的樱粉色。他瞪圆了眼睛,看着这朵花在他掌心完成了从纯洁到妖艳的蜕变。
"喂!这算作弊吧?"零记拎着变色的花朵转身,花瓣上的荧光粉簌簌落在他牛仔裤上,"说好按颜色分类,它们自己会变..."
他的抱怨戛然而止。三米开外的藤蔓吊床上,雾折正沐浴在穿过水晶穹顶的碎金阳光里。领主大人今天没穿那身禁欲的制服西装,换了件宽松的亚麻衬衫,银蓝色短发随意地支棱着,像只矜贵的猫科动物在晒太阳。
那本《冰系法术进阶指南》摊开盖在脸上,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
零记蹑手蹑脚地靠近,突然伸手去掀那本书:"装睡也装得像点,你睫毛在..."
"啪!"
一本硬皮古籍准确命中他的额头。雾折不知何时已经瞬移到花架旁,正用指尖轻轻拨弄一株冰蓝色的月光兰。那花立刻讨好似的蹭着他的手指,活像只撒娇的宠物。
"分类错误超过30%,"雾折头也不抬地说,"罚你给东区的花浇水。"
零记揉着额头正要抗议,突然被飞来的一团布料糊了满脸。他手忙脚乱地扯下来,发现是副明黄色的园艺手套——掌心还绣着两只咧着嘴的卡通小黄鸭。
"这什么幼稚园装备?!"
"吉祥物加成。"雾折的嘴角微微上扬,"智商不够,鸭子来凑。"
零记套上手套,小黄鸭的橡胶嘴正好在他手背摆出嘲讽表情。他刚要扑过去理论,脚下突然窜出几株带刺的藤蔓,灵巧地缠住他的脚踝往花田拖。
"劳动时间禁止骚扰监工。"雾折的声音从远处飘来。零记没看见的是,那本掉落的书籍里滑出一张照片——大学时的他正趴在课桌上酣睡,脸颊上还被画了只小黄鸭。
当零记第五次把分类好的花篮打翻时,整片花海突然剧烈震颤。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伴随着结界碎裂的清脆声响。一朵巨大的扩音蔷薇从地底钻出,礼崩带着笑意的嗓音在花瓣间回荡:
"亲爱的,偷跑是要受惩罚的哦~"
零记眼睛一亮,撒腿就往声源处跑:"来得正好!帮我搞定这些见鬼的..."
他的后领突然被拽住。雾折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手臂横在他胸前形成一道屏障。领主大人阴沉着脸打了个响指,漫天冰晶瞬间凝结成数十把高压水枪,对准闯入者就是一顿扫射。
"我的真皮座椅!"赫连的冰山脸终于出现裂痕。他那辆赤影H6的前挡风玻璃上挂满冰碴,精心打理的黑发湿漉漉贴在额前。
零记从花叶缝隙偷看,突然意识到雾折还保持着从背后环抱他的姿势。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尖:"看热闹要付出代价。"一个足有浴缸那么大的
花篮被塞进他怀里,"今晚之前分完。"
"你这是公报私仇!"
雾折已经走远,声音随风飘来:"那你去坐赫连的湿身跑车?"
礼崩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正用蔷薇藤蔓优雅地擦拭赫连车上的水渍。"别这么暴躁嘛~"他指尖绽开一朵粉色的花,"我带了新研制的..."
雾折头也不回地甩出三枚冰锥,精准地钉穿了那朵花。粉色烟雾还没来得及释放就冻成了冰雕。
当夕阳给花海镀上金边时,零记终于顶着满脑袋花瓣瘫在餐桌前。他惊讶地发现雾折的亚麻衬衫不知何时换成了大学时那件黑色连帽卫衣——袖口磨损的抽绳随着切牛排的动作轻轻摇晃,领口还留着当年被实验室硫酸烧破的小洞。
"作弊!"零记戳着突然出现的打包盒大叫,"这绝对是校门口老刘家的椒盐排骨!包装盒上还有油渍!"
雾折面不改色地往高脚杯里倒红酒:"领主特权。"
"特权就是当外卖小哥?"零记伸手去拿酒杯,液体突然"咔嚓"冻成冰坨。雾折把自己的杯子推过来,里面装着橙黄色的气泡饮。
"你酒精过敏。"
"毕业晚会都过去多少年了..."零记嘟囔着接过杯子,气泡在舌尖炸开熟悉的甜橙味。他没注意到雾折捏着刀叉的指节微微发白——当年那个背着他狂奔三条街去医院的夜晚,在领主大人记忆里清晰得就像昨天。
月光突然大盛,所有月光兰齐刷刷转向餐桌。花蕊中投射出的全息影像里,大学天台的铁丝网在风中轻响,年轻的雾折正把卫衣兜帽轻轻扣在打瞌睡的零记头上。画面里他的指尖悬在半空,悄悄卷起对方一缕翘起的头发,又像触电般缩回。
"这花还带监控回放?"零记兴奋地去抓光影,"快看!我那会儿头发是不是染过一撮蓝..."
雾折猛地挥手打碎投影,餐刀"咚"地扎进橡木桌面,刀柄还在微微震颤:"系统故障。"
赫连的冷笑声从鼻腔里挤出来,礼崩手中的蔷薇突然开始疯狂生长。零记左看看右看看,快乐地挖了勺焦糖布丁:"你们最近关系变好了?居然没打架!"
水晶吊灯突然剧烈摇晃。在零记看不见的餐桌下方,雾折的冰晶正与赫连的灵力刃激烈交锋,礼崩的毒蔷薇藤蔓时不时偷袭双方。而当零记专心致志地把布丁雕成小黄鸭形状时,三人的攻击同时转向了那个可怜的甜品。
"说起来,"零记突然拍拍雾折的肩膀,奶油沾在了对方卫衣上,"虽然你现在是什么领主大人了,但咱俩还是好兄弟对吧?"
"咔嚓"一声,雾折捏碎了水晶杯。
赫连的冷笑几乎让餐盘结冰:"兄弟?"
礼崩的蔷薇突然喷出粉色烟雾,在空中炸成爱心形状:"真是令人感动的友情呢~"
零记完全没注意到三人瞬间绷紧的肌肉,欢快地提议:"趁着我来这三天,改天一起打篮球啊!我最近练了招后仰跳投..."
仿佛为了回应这句话,月光兰集体转向另一边,开始播放某个暴雨天的篮球馆影像。画面里浑身湿透的雾折把零记按在更衣室储物柜上,水珠顺着银蓝发梢滴落在对方震惊的脸上——
这次没等雾折动手,赫连的灵力刃和礼崩的藤蔓同时轰向花丛。漫天发光的花瓣如烟花般炸开,又像流星雨缓缓坠落。
"今天的花园真热闹啊。"零记仰头望着这奇幻的景象,伸手接住一朵发光的残瓣。花瓣在他掌心变成小黄鸭形状。
他没看见的是,雾折正对着那株泄密的月光兰悄悄比了个"干得好"的手势。
"不过话说回来,雾哥你不是说他们进不来的吗?"零记依旧天真的问道。
结果抬头一看,三人居然全在扶额叹息,雾折说道:"因为他们不是来抢人的。"
赫连又非常严肃说道:"但三天后你必须跟我回镜湖城。"
礼崩切着牛排,不急不慢说:"零记,三天后我们可是说好一起去吃下午茶的。"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们的?我只说了我去找雾折。"零记急了。
零记叼着叉子,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三个气场全开的男人:"等等,你们该不会......"他突然瞪大眼睛,"在追我吧?"
"噗——"赫连的冰山脸第一次出现裂痕。
礼崩的蔷薇藤蔓突然打了个死结。
雾折的冰晶"咔嚓"一声碎成了渣渣。
零记看着三人异常的反应,突然恍然大悟:"我懂了!你们是不是在玩什么'谁先让零记崩溃'的比赛?"
雾折默默把餐刀从桌面上拔出来:"......你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就是!"零记理直气壮地指着自己的脑袋,"这里面可都是智慧!"
礼崩的藤蔓突然缠上他的手腕:"那聪明的零记小朋友,要不要猜猜看,我们三个谁最想把你带走?"
零记:"......"这威胁来得猝不及防!
赫连的灵力刃"唰"地削断了那根藤蔓:"适可而止。"
零记趁机滚到餐桌另一端,举起小黄鸭手套当盾牌:"我警告你们啊,我可是有原则的园丁!"他想了想又补充,"至少值三顿火锅的工钱!"
雾折突然站起身,卫衣兜帽滑落,露出泛红的耳尖:"三天。"他咬牙切齿地说,"这三天你给我老老实实干活。"
"凭什么!"零记不服。
"就凭你刚才把我的月光兰浇成了月光蘑菇。"雾折指着东区蔫掉的花丛。
"就凭你弄脏了我新车的真皮座椅。"赫连冷着脸补充。
"就凭你偷喝了我特制的蔷薇花蜜。"礼崩笑眯眯地晃了晃空瓶子。
零记:"......"这些现世报来得也太快了吧!
月光兰适时地开始播放全息影像:零记鬼鬼祟祟偷喝花蜜的全过程。
"这是侵犯隐私!"零记扑过去要捂花,结果被三人同时拽住。
雾折拎着他后衣领:"认命吧。"
赫连抓着他手腕:"你逃不掉。"
礼崩缠着他腰:"乖乖干活~"
零记像只被揪住后颈皮的猫,生无可恋地悬在半空:"......我现在申请当个普通园丁还来得及吗?"
"晚了。"三人异口同声
月光兰疯狂摇曳,花瓣拼出三个大字:节!哀!顺!变!
——看来这个"园丁",是要当到还清所有"债务"为止了。
"喂喂!你们这是非法拘禁!"零记像只炸毛的猫一样蹦跶着,腰间还缠着雾折的冰链,"我要求见我的律师!"
雾折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动作亲昵却悄悄红了耳尖:"得了吧,你大学法律课还是抄我及格的。"冰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叮当脆响,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那链子上细细看去,竟刻满了微小的月光兰花纹。
"那是因为你笔记写得好!"零记挣扎着去掰他的手臂,结果被揉得头发乱翘,"松手!发型!我的发型!"
赫连冷着脸走过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发圈:"要绑起来吗?"
"你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零记狐疑地看着他,突然警觉,"等等,这该不会是..."
"上次绑你用的灵力拘束带。"赫连面不改色。
礼崩的藤蔓趁机卷走发圈:"别这么粗暴嘛~"藤蔓尖儿变魔术般开出一朵小粉花,作势要往零记头上戴,"用这个不是更可爱?"
雾折突然伸手挡开藤蔓,冰晶在掌心凝结成一个小发卡:"用这个。"发卡造型是只憨态可掬的小黄鸭——和零记手套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零记没注意到三人之间噼里啪啦的眼神交锋,只顾着抗议:"你们当我是洋娃娃吗!"他伸手去抢发卡,指尖却不小心擦过雾折的手心。
雾折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手,发卡"啪嗒"掉在地上。零记弯腰去捡时,没看见自家兄弟瞬间通红的耳廓和微微发抖的手指。
"哇!这鸭子会发光!"零记惊喜地发现发卡在阴影处泛着柔和的蓝光,和雾折的眼睛颜色一模一样。
"...随手做的。"雾折别过脸,假装整理袖口。只有赫连和礼崩注意到,他整理的是当年被零记的硫酸烧出洞的那边袖口。
零记把玩着发卡,突然福至心灵:"我知道了!你们是不是在玩什么'谁先气死零记'的比赛?"
雾折噗嗤笑出声,却在不经意间往前半步,恰好挡在零记和礼崩之间:"你才发现啊?"他声音里带着笑意,眼神却温柔得不像话,"顺便一提,我领先十分。"
"雾哥!!"零记一个肘击被他轻松接住,"亏我把你当兄弟!"
"是是是,好兄弟。"雾折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这个动作他做了千百次。他故作轻松地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零记最喜欢的荔枝味,"所以帮我干完活,明天中午请你吃火锅。"
零记含着糖含糊不清地抗议:"又来这招!上次说好请客结果让我买单!"
"那次是你划拳输了啊。"雾折理直气壮地凑近,近到能闻见零记发间阳光的味道,"这次..."他的声音突然低下去,"这次我请你。"
赫连突然插话:"镜湖城新开了家重庆火锅。"他不动声色地挤进两人之间。
礼崩的藤蔓立刻举起点菜平板上划:"望京的菌菇火锅才配得上零记~"一根藤蔓悄悄缠上零记的手腕。
零记左看看右看看,突然眼睛一亮:"要不...你们三家都请我吃一顿?"
空气突然安静。
雾折的冰链"咔嗒"一声锁紧,这次直接缠上了零记的腰:"想得美。"他的声音罕见地带着醋意,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赫连的灵力刃开始蓄能:"贪心。"
礼崩的藤蔓危险地缠上他的脚踝:"小零记学坏了呢~"
"等等等等!我开玩笑的!"零记赶紧举手投降,却因为动作太大往后仰去。
雾折下意识伸手去接,零记就这样跌进他怀里。四目相对的瞬间,月光兰们突然集体转向,开始播放大学时零记喝醉后捧着雾折的脸说"你眼睛真好看"的影像。
"删掉!立刻!马上!"零记红着脸从雾折怀里弹起来,结果被自己的鞋带绊倒,再次栽进对方怀里。
雾折稳稳接住他,这次没有调侃,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小心点。"他的指尖在零记腰间多停留了0.5秒,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零记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只顾着抗议:"我是被陷害的!这破花园跟我有仇!"
"是是是。"雾折蹲下来帮他系鞋带,借着低头掩饰发烫的脸颊。他系得特别慢,好像在对待什么珍宝。系好后顺手把零记乱翘的头发捋顺,"走吧,浇完花就带你去吃火锅。"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只有零记能听见,"...就我们俩。"
赫连的灵力刃突然破空而来:"雾折!"
礼崩的藤蔓卷起水壶塞进零记手里:"快去浇花啦~"
零记看着又打起来的三人,突然发现雾折在混战中始终分出一缕冰晶,悄悄护在自己周围。他眨眨眼,鬼使神差地伸手碰了碰那缕冰晶——
冰晶瞬间变成温暖的淡蓝色,轻轻缠上他的手指,像在回应。
月光兰们集体摇曳,花瓣拼出一行闪烁的字:
【他以为藏得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