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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以幻为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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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垒内，橘黄的灯火刺破雾霭，在深沉的暮色中，宛如一座座归航的灯塔。
林晚与纪清精神一振。
纪清笑着对哨塔上的千戈招了招手，林晚则背着一个鼓囊囊的皮袋，露出一口白牙。
通道开启，二人归来，仿佛带回了一股暖流，吹散了营地连日来的紧张焦灼。
岳峙与周帆迎上前来，眉眼间是掩不住的松快。
孟宁接过林晚手中的皮袋，感受到林晚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期待，也放大了声量：“快来看，我们两位大探险家，带回了什么宝贝！”
她将袋口朝下一抖。
哗啦——
五光十色的宝光瞬间绽开，人群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
林晚走上前，拿起一件件天材地宝，如数家珍：“瑾瑜之玉，刻阵能增结界抗魔，镶嵌法器可御心魔，对‘墟’的精神侵蚀有奇效。”
“峚山玉膏，淬炼经脉的圣品，也是调和五行药性的万能基液。”
“丹木实，炼‘火元丹’，味甜如糖；沙棠，平衡火毒……”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因为她发现，不知何时，周围已是一片寂静。
林晚疑惑抬头，暖光映照下，是一双双亮得惊人的眼眸。
下一刻，不知是谁带头，人群猛地涌了上来，小心翼翼地绕开地上的天材地宝，将林晚和纪清高高抛向空中！
“林晚！”
“纪清！”
压抑已久的激动、感激、后怕，在这一刻尽数化作呼喊，彻底释放。
这场狂欢很快失控，被抛起的人从林晚纪清，扩大到了岳峙、周帆、孟宁，最后，几乎人人有份。
任何一个微不足道的理由，都成了此刻表达喜悦的借口。
直到深夜，这场“众飞飞”活动才堪堪结束。
唯有坚守哨塔、十动然拒的千戈和孙皓，靠着签下数份“不平等代班条约”，才逃过一劫。
嬉闹过后，便是马不停蹄的忙碌。
林晚与纪清相对而坐，混元鼎内，玉膏化作沸涌的汤泉。
林晚指尖牵引，各色灵材源源不断投入鼎中，金红神光闪动，将药液按药性凝聚成团，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
“辟邪丹，护持神魂。”
“回灵丹，一息回五成灵气。”
“隐息丹、固神丸、破障丹……”
水镜将林晚的每一个动作、每一种丹药的炼制手法，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她讲完一种，始终控火的纪清便右手翻飞，打出法诀，将一团团药液压制成丸。
五日后，玉膏耗尽，近三千枚丹药分门别类，装入瑾瑜玉瓶。
炼器过程则内敛得多。
凝实到极致的白光自悬浮的兵刃顶端流转而下，最终化作一道寒芒浸入其中。
铛——！
铛——！
清越的锤炼声不绝于耳，器物上裂纹不断浮现，又在林晚散出的暖光中迅速愈合。
每当一件兵刃淬炼完成，其主人便会迫不及待地接过，感受着那脱胎换骨般的力量。
纪清面无表情地避开一个激动到想拥抱她的队友，无奈地看向一旁憋着笑的林晚，手上动作却分毫不乱。
空地上，张钺承的石斧挥动时寒光如霜，正与手持离火旗的晴朗打得有来有回，白虎与朱雀的虚影激烈撕咬。
眼看两人要打出真火，岳峙正头疼是否要用雷法将他们分开。
幽幽笛声响起。
周帆将春木杖插地三寸，口诵青帝祷文，无数藤蔓拔地而起，将打上头的两人捆了个结实，大头朝下地吊在半空。
孙皓吹着笛子，悠然地踱步过来，吹奏的调子是《清静经》。
呜……呜……
“常应常静……常清净矣……”
那丰富的声调，让两条绝望的“毛毛虫”在风中摇曳，分外凄凉。
后来，这成了营地的保留节目。
所有拿到新武器的人，都会心照不宣地过来围观片刻，对周帆道一声“辛苦”，再给吹奏水平日益精进的孙皓鼓鼓掌，然后才走到一旁，站桩静听，感悟心性。
十日后，随着最后两件法器炼制完成，著名景点“破茧”终于闭园。
林晚和纪清笑够了，将核心成员召集起来，再次开会。
她一开口，就给众人被胜利冲昏的头脑，浇上了一盆冰水。
“半径恒定约五百里，一个球形的屏障，将我们所有人，牢牢锁死在里面。”
“以我和纪清现在的力量，联手也无法打破。”
林晚的声音沉重无比。
“而外界，早已异化。文文兽形态如烟，剧毒无踪。素食的巨齿蛉，口器里尽是其他异兽的血肉。”
纪清点头，补充道：“结界之外，是无边深渊，和比内部浓郁千百倍的‘墟’力。”
林晚环视众人：“结界内的道种已尽数获取。不打破结界，我们只能等死。可除了我和纪清，其他人离开结界，与送死无异。你们中的大多数，甚至没有真正与这个世界厮杀过！”
孟宁脸色发白，接过了林晚的未竟之语：“‘墟’不会容忍我们获得更多传承。我们现在，很可能已经上了它的‘收割’名单。”
“不论是哪种可能，”纪清将大羿的功法拓印取出，“我们都必须去获取其他道种，而且要快！我们赌不起‘墟’的耐心！”
最后的话，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林晚将一幅地图显化于空，抛出了她的修炼蓝图：“丹药不限，全员按天赋划分小队，进入结界外的真实世界，在生死搏杀中……”
“我不同意！”
岳峙骤然起身，打断了她。
“林晚，你忘了，一年前，我们所有人，”他霍然抬手，指向结界外那片死寂的黑暗，声音因急切而嘶哑，“都只是普通人！”
“装备再好，法术再强，那种临阵应变、生死决断的本能——他们还没有！”
他喉结滚动，额角青筋暴起，死死盯着林晚。
“你这是在用人命去探路！是用他们的血，去铺出一条你想要的强者之路！”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林晚直视着岳峙那双燃烧着怒火与担忧的眼睛，忽然笑了。
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温和的造化之力在她掌心骤然坍缩，化作一片幽邃的光。
生机与死寂在其中纠缠，湮灭。
一股令人骨髓生寒的毁灭气息无声弥漫。
“所以，”林晚的声音依旧平和，“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来锤炼这些‘本能’。”
话音落下，她掌心的幽光如潮水般涌出，瞬间淹没了整个议事厅！
光影扭曲，拉伸，重构！
岳峙只觉眼前一花，已置身于一片扭曲的丛林。
粘稠的腐殖气息扑面而来，腥风呼啸！
一头獠牙滴着涎水、身覆暗绿鳞片的狰狞异兽，咆哮着向他猛冲！
那凶戾的气息，真实得令人窒息！
“吼——！”
岳峙瞳孔骤缩，战斗本能压倒一切！
他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侧滑，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一扑！
然而，异变再生！
无数闪烁着剧毒幽光的藤蔓，自四面八方凭空射出，噬向他周身要害！
“孟宁小心！”
岳峙眼角瞥见，一条藤蔓如同毒鞭，已狠狠抽在不远处孟宁的手臂上！
“嗤啦！”
一道刺目的血痕，瞬间绽开！
“混蛋！”
岳峙目眦欲裂，狂暴的怒火冲垮理智，力量就要喷薄而出！
就在这一刹那——
嗡！
一切，戛然而止。
扭曲的丛林、狰狞的异兽、致命的藤蔓……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瞬间消失。
岳峙僵立在原地，保持着侧滑的姿态。
他猛地转头——孟宁手臂光洁如初，只有眼中残留的惊悸，证明方才并非虚妄。
“……幻境？”岳峙的声音干涩，看向林晚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你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是人仙，还是……地仙？
林晚周身光芒收敛，面色有些苍白，但语气平稳。
她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岳队，时不我待。‘墟’，会愿意看到我们营地里，出现一百个、一千个能威胁到它的强者吗？”
“按部就班，我们连它下一次反扑都扛不住。”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
“唯一的生机，就在这秘境里！示敌以弱，全力修炼！”
“我们要为夺取其余七枚道种，不计代价！”
岳峙懂了，他胸膛剧烈起伏，吐出一口浊气：“你要在‘墟’反应过来之前，毕其功于一役！”
“是我们。”林晚纠正道，“我和纪清，之后会减少露面，全力维持秘境运转。我们给‘墟’演一出‘假痴不癫’的好戏。”
“用内乱，掩盖训练留下的伤势。用人性的丑陋，来麻痹它的感知。”
她看向纪清，两人同时抬手，指尖各凝聚出一点微光。
一点蕴含造化生机，一点饱含锋锐金芒。
两点光芒在空中融合，化作一个明亮如星辰的光点。
“此为‘道引’。”林晚解释道，“能助天赋卓绝者感悟天地，突破瓶颈。但合道的气息，必会惊动‘墟’。”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所以，在出发之前——所有人，压制修为！”
“以秘境为砧，以生死为锤！磨砺意志，铸就本能！”
纪清的目光扫过众人，不言而喻。
魔鬼训练，无人可免。
——
数月后。
营地内，伤患不绝，争斗时有发生。
那几道曾经最强横的气息，一日日衰弱下去，最终彻底沉寂，仿佛在内斗中耗尽了锐气。
对外，探索几近停滞。
哨塔上，队员们沉默地处理着兽潮留下的尸骸，彼此间气氛凝滞如铁。
灵田边，杜若飞和柏玉松为了一点资源分配，大打出手。
“……纵然取得道种又如何？嫉妒、贪婪……这些源自灵魂深处的毒，终会将他们腐蚀。”
黑暗中，无形的意志满意地收回了探查的触角。
“与之前遇到的那些……并无区别。”
它将一个哀嚎的魂灵碾碎，散入那无边无际的封禁锁链中，如同蛛网般，耐心等待着猎物们，自取灭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