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圣神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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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云岛的日子像是一朵云，飘荡在天边，摇摇晃晃，下一秒这片云就会离开，就会坠落。
轻柔的，宛若每次人类脆弱的呼吸。绵绵缠缠，是春天的细雨，细细密密织成一张网，笼罩身处天云岛的一切。
天云岛的山太高了，撒卡想，天云岛的山太高了，空气由上经过，每次当从山的另一边走过他仿佛能预见一把锋利的剑……
撒卡觉得从山下过去像经历一场酷刑，他不用下地狱，这场酷刑就不在地狱举行，在高高的天堂，天使用它灼灼的圣光，圣光照在大地，普及众生，印在银灰色的剑上，闪过一道冷光……
轰，是雷，劈开天地，砸出一个黑洞，撒卡在周边徘徊。
“糟糕，过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是没离开这座岛。”撒卡不能理解，一座小小的岛，怎么那么难离开。越小越不容易挣脱，越小越是束缚。
“你在想什么？”纳斯从远处的山上走下，失明的双眼盯着撒卡。
“你说我们在每天都干了什么？”撒卡询问。声音被风吹散了，纳斯的听觉极其敏锐，自然是捕捉到他的声音了。温柔的风抚摸远山的褶皱，山岿然不动，并不为风的温柔而有所变化。
在过去几千年匆匆忙忙的生活中，撒卡始终追求刺激，不断挑衅上帝对他的忍耐信，罪恶是他的本色，从出生起他就注定犯下滔天大罪，有他在就有恶在。
不去考虑后果，不去考虑原因，他不为无知的事情停留，飘荡漂泊是他的居所。至于他为什么不为此感到孤独，因为他是孤独本色，寂寞不存在他的世界。
“亲爱的纳斯，你认为花很长时间等一次日出值得吗？”
“值得。”撒卡扭头，就见那双展开着的翅膀。柔光打在撒卡的脸上，是纳斯身上的圣光，还是太阳升起带来的日光？不重要了……
虚与委蛇，天使都是虚与委蛇的，撒卡眸中晕开一抹暗色，他见过太多虚伪高高在上的天使了。它们汲取世界的灵气，说着保护人间，可手中的审判之剑却永远随利益而浮动。纳斯也是嘛？他决定好好观察观察。
按理来说，对于撒卡来说，阳光是一种枷锁，是一种疼痛。他却热衷于看日出，似乎是为了证明他还活着，用疼痛证明他还活着，他太强大了，没有什么能撼动他的心，世间种种，仿若蜉蝣。而自他出生起，便注定不能像正常人一样，注定就面对流言蜚语。
成长，从小孩到成年人，而撒卡他跳过了幼年时期，还没有了解世界，先学会了应对世界。
“过几天，我要去人间修行，你想要和我一同前去吗？”纳斯似乎是察觉到撒卡周身有些萎靡的情绪，抿唇笑了笑。
笑容溺于圣光中，揉碎了温柔，融入了岁月，暮春时节水中荡漾的金波也不会如此。
撒卡没有丝毫犹豫，答应了。这只高悬于天空，却生长在地狱的黑鸦，翱翔于无边之界，待在这坐孤岛上，甚是无聊拘束。自然想要飞回无边之界，继续翱翔……
“所谓修行，渡人渡己，渡心渡性。”于光中，纳斯缓慢开口，一如古时的雕像，带着特有的仁慈于温雅。余光中，在撒卡的余光中……
悠扬的钢琴音谱写属于那个时代的篇章，极尽奢华的舞台下是赤裸的尸骨。霉味混着季节带着的潮湿席卷小镇，万籁俱寂中琴声格外渗人。
“你就在这里修行。”撒卡感到好奇，左瞧右瞧，只见荒无人烟的街道，灰泥和那来自地底下牢笼中的难闻味道，直入耳鼻。
“渡人。”语罢，纳斯找到一个酒馆，麻木的官人，托着臃肿的身躯：“老天爷，这个钱可怎么赚，别喝了，别喝了，你还没还完钱呢？”“喝吧喝吧，忘掉苦恼。”精致的西装被扯开，被勒的肿胀的身躯得以解放。
如何渡人？
不知道，渡不了，他人因他人果。
“他人因，他人果，我之因，我之果。”纳斯认为渡人用己渡，他纳斯吸收天地灵气，为世人所敬仰的天使，便当尽心尽力。如果无法渡他人，便介入他人因果，转化为自身因果去渡。
说起来是多么容易，然而行动起来却无法成功。
所以这显然不是个办法，此番修行就是寻渡人之道。
撒卡挑眉，没有再开口，他倒是看看纳斯怎么渡人，没见过这种天使，没罪找罪受，没事找事做。高高挂在天上接受俸禄不好吗，放着平静安宁高雅的生活不去，挑无解的问题去解。
高扬的旗帜染上早已干涸的血，凝在旗帜上，黑乎乎看不清上面是什么。
“救救我，救救我，上帝保佑，God bless.”
纳斯眼角透明的眼泪落下，砸在这片土地上，神泪真迹。撒卡愣住，他看着这滴泪自上而下，干燥的灰色土地上黑色晕开。
他怎么哭了……
这位高高在上，或者说他并不高高在上，他正如一位平常的人，只是拥有神性。
他是拥有神性的人，不是拥有人性的天使。
被奉于教堂的神，无法体会人间疾苦，并对此不屑一顾，认为就该被高高奉上。
在未知角落的神，留下真实的眼泪，认为愧对天地。
教堂的钟又响了，厚重浑浊，却在传入撒卡脑中时清晰了。古老的雕像带着无温度的躯干高举博爱的大旗，呼唤身处疾苦中的人类。却只无声彷徨的呼唤，就像在执行什么任务。
圣光偏爱这些雕像，黑暗偏爱纳斯。光暗分明，真迹被隐藏，却因为太过光明，战胜身处圣光中的假迹……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圣神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