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之绝世光芒》梦幻红猪

30、母亲的味道

　　全场死寂。
　　这突如其来的落幕，让所有围观的内院弟子，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戴钥衡缓缓收起了武魂，恢复了人形。他站在擂台中央，看着那个倒在血泊中的纤细身影，眼神中充满了复杂。
　　他迈开脚步，走到墨雨身边，正准备俯身查看她的伤势。
　　就在这时，一道充满了怒意的倩影从天而降，正是闻讯赶来的魂导系副院长，仙琳儿。
　　“戴钥衡！你干了什么？！”仙琳儿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墨雨，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她一眼就看出，墨雨那本就不稳的根基，此刻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她向我挑战。”戴钥衡皱着眉，沉声回答。
　　“她挑战你，你就下这么重的手？！”仙琳儿的声音愈发冰冷，“你难道不知道，这孩子是为了救你的未婚夫，才弄成这副样子的吗？！她是我们史莱克的英雄！”
　　这顶“英雄”的大帽子扣下来，饶是戴钥衡心高气傲，也无法反驳。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仙琳儿和随后赶来的几位治疗系老师，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墨雨抬上担架，用最快的速度，向海神阁的方向送去。
　　临走前，仙琳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这件事，言院长自会找你。你好自为之。”
　　戴钥衡独自站在空旷的擂台上，听着台下弟子们压低声音的议论，感受着那一道道复杂的目光，第一次，感觉到了“胜利”的索然无味。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墨雨那诡异的第四魂技，和那股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诡异力量。
　　这个叫“墨”的少女，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这场看似简单的“切磋”，如同一颗石子，在史莱克内院这片平静的湖水中，激起了久久不息的涟漪。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墨雨，此刻正“昏迷不醒”地，享受着整个学院最高规格的医疗待遇。
　　言少哲和仙琳儿，几乎是动用了自己所有的权限，为她寻来了无数天材地宝，希望能修复她那“破碎的根基”。
　　而这些，在外界足以引起血雨腥风的珍贵药材，最终，都化作了精纯的能量，被墨雨那片饥渴的魂力深渊，毫不客气地，尽数笑纳。
　　她的实力，在以一种外人无法理解的、隐秘的方式，飞速地巩固增长着。
　　而另一边，霍雨浩在史莱克外院的生活，也正式，步入了正轨。
　　他白天，要在周漪老师那魔鬼般的“理论”与“实战”课上，接受严苛的精神与□□的双重压榨。
　　晚上，则要回到魂导系的专属实验室，在帆羽老师那狂热的、填鸭式的教导下，学习魂导器的制作，将他那浩瀚的精神力，转化为最基础的、刻画核心法阵的能力。
　　他的每一天，都过得无比充实，也无比疲惫。
　　但，他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怨言。
　　因为，他亲眼见证了姐姐为了“修复根基”，是如何不惜一切地，去挑战两头万年魂兽。他又亲耳听说了，姐姐为了“守护学院”，是如何悍不畏死地，去硬撼暴走的马小桃师姐。
　　每一次，她都赢了，却又每一次，都“输”得那么惨烈。
　　每一次，她都在用自己的未来，为他和母亲，铺就一条安稳的道路。
　　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恨自己的弱小。
　　他也知道，家里，已经没钱了。
　　姐姐给贝贝师兄的那一万金魂币，是他母亲用最后的遗物换来的。现在，她们身上，可能连一个银魂币，都剩不下了。
　　而帆羽老师也告诉他，魂导师的修炼，是一个极其烧钱的无底洞。任何一种稀有金属，都需要花费大量的金钱去购买。
　　他不能再这样，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姐姐用生命换来的一切了。
　　他必须，靠自己，去赚钱！
　　赚很多很多的钱！
　　去买最好的药材，来为姐姐“疗伤”！
　　去买最稀有的金属，来为自己的魂导器之路，提供支持！
　　可是，他一个十岁的、魂力只有十八级的孩子，又能用什么方式去赚钱呢？
　　就在霍雨浩为此而苦恼不已，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去接那些微薄的报酬委托任务时。
　　一天深夜，当他在梦中，再次回到那个破败的土坯屋，再次看到母亲霍云儿，在篝火旁，为他烤着那条散发着诱人香气外焦里嫩的烤鱼时。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照亮了他那颗迷茫的心。
　　烤鱼！
　　这是母亲，留给他的除了生命之外，另一份，最宝贵的“遗物”！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再也无法抑制。
　　第二天，霍雨浩便用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几个铜魂币，在学院外的集市上，买来了最便宜的调料和一张小小的二手烤架。
　　然后，他去了史莱克城外，那条护城河里。
　　他没有用魂力，而是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花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才勉强，叉到了几条肥美青鱼。
　　当晚，在魂导系的宿舍区，一个无人的角落里。
　　霍雨浩，第一次，生起了属于他自己的篝火。
　　他熟练地，将鱼开膛破肚，用树枝串好，架在火上。
　　他学着记忆中，母亲的样子，将调料，一点一点地，均匀地，撒在鱼的身上。
　　火焰，映照着他那张稚嫩却又无比认真的脸。
　　当那熟悉的香气，飘入他的鼻腔时，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娘
　　您看到了吗？
　　浩儿长大了。
　　浩儿，要用您教给我的手艺，去赚钱，去保护姐姐了。
　　他将自己的精神力，缓缓地，注入到火焰之中。
　　天梦冰蚕所带来的庞大精神力，让他对温度的控制，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他能清晰地“看”到，鱼肉的每一丝纤维，在火焰的灼烧下，所发生的细微变化。
　　什么时候，该翻面。
　　什么时候，该撒上最后一味调料。
　　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当那条烤鱼，最终，被他从火上拿下时。
　　它，已经不再是一条普通的烤鱼。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诱人的金黄色。鱼皮，焦香酥脆，却又没有一丝一毫的焦黑。而鱼皮之下的肉，却依旧鲜嫩多汁，仿佛能掐出水来。那股由鱼肉的鲜香与调料的辛香混合而成的香气，让任何一个饥肠辘辘之人，都为之疯狂。他颤抖着，轻轻撕下一小块鱼肉，放入口中。熟悉的温暖让他流泪的味道，瞬间在味蕾上炸开。那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破败的土坯屋，看到了母亲在篝火旁，带着温柔的微笑，将最好的那块鱼肉，递到他的嘴边。
　　“娘……”泪水，再也无法抑制，滴落在滚烫的鱼皮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滋啦”声。
　　但，这不仅仅是回忆。当鱼肉下肚，一股微弱而精纯的能量，顺着他的喉咙，流遍四肢百骸，让他那因为一天高强度学习而疲惫不堪的精神和身体，都得到了一丝舒缓和恢复。
　　霍雨浩猛地睁大了眼睛！
　　他明白了！
　　因为自己用精神力控制火候，一丝丝精神烙印也融入了鱼肉之中。这条烤鱼，已经不只是食物了！它，能帮助魂师，恢复些许的体力和精神力！
　　虽然效果微弱，但对于那些刚刚结束高强度修炼的学员来说，这绝对是无法抗拒的美味与享受！
　　能行！一定能行！
　　霍雨浩攥紧了拳头，傍晚。
　　史莱克学院，靠近交易区的南门口。
　　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小，脸上还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坚毅男孩，有些紧张地，支起了一个简陋的烤鱼摊。
　　一块破旧的木板上，用木炭，写着两个歪歪扭扭，却又充满了某种精气神的大字。
　　“烤鱼。”
　　这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却又因为书写者那远超常人的精神力，而透着一股，独特的“精气神”。
　　然而，对于史莱克学院那些行色匆匆、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们而言，这，依旧只是一个简陋得有些可笑的路边摊。
　　霍雨浩站在他那小小的烤架后，小脸，因为紧张和一丝丝的羞怯，而涨得有些通红。
　　来来往往的学员很多，但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他这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烤鱼摊，驻足片刻。
　　他的心中，渐渐升起了一丝失落与挫败。
　　难道娘亲教我的手艺，不行吗？
　　还是说，我真的，就只配，被人无视
　　就在他那颗刚刚因为点燃了希望而变得火热的心，即将要被现实的冷水浇得冰凉时。
　　一个充满了活力的声音，从不远处响了起来。
　　“咦？好香啊！这是什么味道？我怎么从来没在学院里闻到过这么香的烤鱼味！”
　　霍雨浩猛地抬起头，看到了。
　　看到了，那两个，他早已熟悉的身影。
　　贝贝，依旧是一身蓝色劲装，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而唐雅，则像一只快活的花蝴蝶，循着香气，蹦蹦跳跳地，一路小跑了过来。
　　当她看清，那霸道的香气，竟然是从这个简陋得有些可怜的小摊上传来，而摊主，竟然是那个让她印象无比深刻的“怪物小师弟”时，她那双本就很大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圆了！
　　“小……小雨浩？！”唐雅难以置信地指着他，又指了指烤架上那条滋滋冒油、散发着致命香气的金黄色烤鱼，“这……这是你烤的？！”
　　霍雨浩的脸，更红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哇！你也太厉害了吧！”唐雅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她凑上前，使劲地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了无比陶醉的神情，“不仅魂技那么变态，连烤鱼都这么香！不行不行，我一定要尝尝！”
　　她一边说，一边，就准备直接上手去拿。
　　“小雅！”贝贝无奈地，拉住了她，然后才笑着对霍雨浩说道，“雨浩，你这是在卖烤鱼？”
　　“嗯……”霍雨浩小声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窘迫，“我……我想……赚点钱，买些……修炼用的材料。”
　　他没有说，是为了给姐姐“治伤”。
　　因为，姐姐的“伤”，是他心中，最沉重，的秘密。
　　贝贝看着霍雨浩那张写满了“窘迫”的小脸，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
　　他知道，这个年仅十岁的孩子，背负了太多。
　　他没有再多问，只是从自己的储物魂导器里，拿出几个铜魂币，递给霍雨浩。
　　“雨浩，你的烤鱼，怎么卖？”
　　“啊……不……不用钱的，贝贝哥，唐雅姐……”霍雨浩连忙摆手，“你们……你们想吃，我……我送给你们。”
　　“那怎么行！”唐雅立刻就不干了，她叉着腰，用一种“大姐头”的语气，说道，“我们唐门的人，怎么能占自己师弟的便宜！说，多少钱一条！今天，你这第一份订单，师姐我，包了！”
　　看着唐雅那认真的模样，霍雨浩最终，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报出了一个他早已想好的价格。
　　“……十个铜魂币，一条。”
　　“才十个铜魂币？！”唐雅眼睛一亮，“这么香的烤鱼，你卖一百个铜魂币都有人要！你这是在做慈善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迫不及待地，从烤架上，拿起那条最肥美的烤鱼。
　　“不管了！我先替你尝尝味道！”
　　她也顾不得烫，就那么，张开小嘴，在那焦香酥脆的鱼皮上，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然后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唐雅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猛地，瞪得溜圆！她那咀嚼的动作，也彻底，停了下来！
　　“小雅？怎么了？不好吃吗？”贝贝担忧地问道。
　　唐雅没有回答。
　　良久，她才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澈的、幸福的泪水，竟不受控制地，从她的眼角，滑落了下来！
　　“太……太好吃了……”
　　她用一种近乎于梦呓般的、充满了无尽陶醉与幸福感的声音，喃喃地说道。
　　“我……我这辈子，从来，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烤鱼！”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美味！
　　焦香的鱼皮，鲜嫩的鱼肉，独特的调料，三者，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但，最奇妙的，是当那鱼肉，进入口中的瞬间，一股温暖、柔和，仿佛能洗涤灵魂的奇异能量，瞬间，传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感觉，自己那因为修炼而产生的疲惫与魂力滞涩感，竟然，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抚平了！
　　这，哪里是烤鱼？
　　这分明是灵丹妙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