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之绝世光芒》梦幻红猪

14、恶毒的契约

　　当这句充满了童稚的话，从霍雨浩的口中说出时。
　　墨雨那颗早已被冰封的心，第一次，出现了长达数秒的宕机。
　　她端着碗，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霍雨浩。
　　男孩的眼睛，因为被她用“神药”日复一日地滋养，已经变得如同上等的紫水晶，深邃明亮，不含一丝杂质。此刻，那双纯净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以及一种她从未在任何人眼中见过的决心。
　　保护我？
　　墨雨的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是一个何其可笑，又何其陌生的词语。
　　在她前世的人生里，她是被抛弃者，是累赘，是需要小心翼翼看人脸色才能活下去的尘埃。
　　在穿越后的世界里，她是邪魂师，是怪物，是行走在刀尖上的掠食者。
　　她的人生信条里，只有“利用”与“被利用”，“吞噬”与“被吞噬”。
　　可现在，这个由她亲手“缔造”的男孩，却用纯粹的语气，说，他想保护她。
　　这不符合她的剧本。
　　一个工具，是不该有自己的意志的。尤其是，这种会让她感到一丝丝动摇的意志。
　　墨雨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混合着嘲弄困惑，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的情绪。
　　她必须把这个“变数”，重新拉回到她所设定的轨道上来。
　　她看着霍雨浩，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变得无比认真，无比严肃。那是一种近乎于举行某种神圣仪式般的庄重。
　　她缓缓地，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霍雨浩的视线，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
　　“好。”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言出法随的、契约般的力量。
　　“你会的。”
　　“你会变得比我更强，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强。”
　　霍雨浩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的光芒。
　　但墨雨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来自九幽的寒冰，瞬间将这丝欣喜，彻底冻结。
　　“但是，浩儿，你要答应姐姐一件事。”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柔，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魔鬼般的蛊惑。
　　“答应我，当你足够强的那一天，当你拥有了足以审判这个世界的力量的那一天”
　　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只完美无瑕，皮肤之下却仿佛有无数怨魂在流淌的左臂上。
　　“如果到了那个时候，我变成了一个连我自己都憎恨的怪物”
　　她抬起头，重新直视着霍雨浩那双纯净的、开始感到一丝不安和困惑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将这个恶毒的契约，烙印进了他那幼小而纯白的灵魂之中。
　　“你一定要，亲手杀了我。”
　　“轰——”
　　五岁的霍雨浩，大脑一片空白。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杀？杀了最喜欢的姐姐？为什么？
　　他那颗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巨大的问号和一丝本能的恐惧。
　　“这，是你保护我的唯一的方式。”墨雨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说道，“只有你，也只能是你。答应我。”
　　霍雨浩看着墨雨那双漆黑如夜、不带一丝情感的眼睛，他不懂。
　　但他看得懂，姐姐的眼神，是那么的认真。
　　在他那非黑即白的世界里，姐姐的话，就是真理，姐姐的要求，就是他必须完成的使命。
　　虽然他不理解，但他选择了，用一个孩子最郑重的方式，去回应这份沉重得足以压垮他一生的“信赖”。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他奶声奶气地，许下了这个他将在未来，用一生去背负沉重的诺言。
　　“我答应姐姐。”
　　“如果姐姐变成了坏人……浩儿……浩儿就杀了姐姐。”
　　他说得磕磕巴巴，眼中充满了茫然，但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墨雨看着他，笑了。
　　那是一个发自内心的、却又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笑容。
　　她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霍雨浩的头。那动作，本该是亲昵的，但落在霍雨浩的头顶，却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凉意。
　　“浩儿。”
　　墨雨收回了手，缓缓站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她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许下诺言而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未来的天命之子，用一种极其平淡，却又无比郑重的语气，说道：
　　“希望你要记住今天。”
　　“记住你对姐姐说的每一个字。”
　　这不是希望，是命令。
　　她要将这个“契约”，像最恶毒的咒印一样，深深地，烙印在霍雨浩那纯白无瑕的灵魂之上，让他永生永世，都无法忘记，无法摆脱。
　　霍雨浩似懂非懂地，再次用力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这个承诺的分量，但他知道，这一定，一定，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在完成了这件对她而言，比获取魂环和魂骨都更加重要的事情之后，墨雨才终于将话题，拉回到了现实层面。
　　“而你，”她的声音，让霍雨浩的身体，下意识地挺得笔直，“你也还有一年快要觉醒武魂了。”
　　“一年？”霍云儿闻言，忍不住惊呼出声。
　　“是的，一年。”墨雨点了点头，“按照浩儿现在的身体发育情况，以及他体内那两股已经快要压制不住的能量来看，最多一年，就是他武魂觉醒的最佳时机。”
　　她看向霍云儿，安排着接下来的计划。
　　“所以，在接下来的一年里，我会为他，也是为我自己，做最后的准备。”
　　“我会继续为浩儿调理身体，将他的根基，打磨到所能达到的最完美状态。确保他在觉醒的那一刻，能爆发出最强的潜力。”
　　“同时，”她顿了顿，眼中闪过属于猎人的光芒，“我也会为我的第二魂环，寻找一个最合适的‘猎物’。”
　　“一年后，我会带他，一起进入星斗大森林。我获取魂环，他觉醒武魂。”
　　“我们，一同，迈入新的境界。”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一个姐姐，在为自己的弟弟，规划着一个充满了希望与光明的未来。
　　但霍云儿和霍雨浩，却都从那平静的语气中，听出了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意志。
　　霍雨浩的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向往与激动。和姐姐一起！去森林里！觉醒武！魂！这几个词语，对他而言，充满了无穷的魔力！
　　而霍云儿的心中，则是百感交集。
　　她看着眼前这对被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母子，心中一片冷然。她所有的计划，都已就位，只待时间的发酵。
　　一年后，霍雨浩六岁生日的当天。
　　星斗大森林，一处被墨雨精心挑选的、充满了浓郁生命气息的林间湖畔。
　　这里的天地灵气，比外界浓郁了十倍不止。湖水清澈见底，周围的古树上，甚至挂着一些会发光的菌类和藤蔓。
　　“就在这里吧。”
　　墨雨停下脚步，对身后那一脸紧张的霍云儿和一脸兴奋的霍雨浩说道。
　　在过去的一年里，霍雨浩的身体，已经被她用“神药”和各种魂兽血肉，调理到了一个凡人所能达到的巅峰状态。他的气血之旺盛，甚至超越了许多初级的魂师。
　　而今天，就是检验她这项“长期投资”，究竟是会成为惊世奇珍，还是会沦为无用废品的开盘之日。
　　“浩儿，坐下。”墨雨的语气，平静无波。
　　霍雨浩立刻听话地，在湖边的草地上，盘膝坐好。
　　墨雨走到他的身后，伸出双手，按在了他的后背上。
　　没有觉醒水晶，也没有繁复的仪式。
　　她只是将自己那早已被驯服凝实到极点属于二十九级大魂师的魂力，小心翼翼地，催动了起来。
　　但这一次，她没有动用任何邪能，而是将那股在吞噬了“千年光明鹿”后，被她奴役、同化了的光明之力，提纯到了极致！
　　一股无比圣洁、无比温暖充满了神圣气息的金色光芒，从她的掌心涌出，缓缓地，注入到了霍雨浩的体内。
　　她正在用自己的力量，模拟“武魂殿”的觉醒法阵，并且，是以一种强效百倍的方式，去强行催发点燃霍雨浩体内那两股沉睡的潜力！
　　“轰——！”
　　几乎是在金色光芒入体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精神力，如同苏醒的远古神明，从霍雨浩的眉心，冲天而起！
　　他那双紧闭的眼睛，骤然睁开！
　　左眼，是璀璨的宛如太阳般耀眼的金色！
　　右眼，是深邃的如同星空般浩瀚的紫色！
　　本体武魂——灵眸！
　　在墨雨那远超常规方式的、庞大光明能量的强行催化下，以一种比原著中更加辉煌、更加神圣的姿态，降临于世！
　　那股庞大到让身为大魂师的墨雨，都感到一阵心悸的精神威压，以霍雨浩为中心，席卷开来！周围的湖水，无风起浪，林间的树叶，簌簌作响！
　　一旁的霍云儿，早已被这副神迹般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捂着嘴，说不出一句话来。她的眼中，充满了狂喜与骄傲的泪水。
　　她的儿子，是个天才！一个不输给公爵府里任何人的、真正的天才！
　　然而，墨雨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她的眼神，依旧冰冷，甚至，还多了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因为，她知道，这还没完。
　　灵眸，只是其一。
　　而另一个，那个被她用暗魔邪神虎内丹喂养了一年多更加霸道、也更加饥饿的武魂，也该醒了。
　　“吼——！！！！”
　　果不其然！
　　就在灵眸武魂的神光达到顶点的瞬间，一声充满了暴虐与王者之气的虎啸，猛地从霍雨浩那瘦小的身体最深处，爆发出来！
　　一股与灵眸那神圣浩瀚截然相反的、充满了力量感与杀伐之气的白色光芒，从他的身上，冲天而起！光影之中，一头栩栩如生的、眼眸中带着一丝邪异的白色猛虎虚影，仰天长啸！
　　兽武魂——邪眸白虎！
　　两种截然不同的顶级武魂，在同一时刻，被强行唤醒！
　　“不好！”
　　墨雨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剧变！
　　她预想过双生武魂的出现，但她没想到，这两种武魂之间的冲突，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激烈！
　　只见那代表着精神本源灵眸之光，与那代表着力量本源白虎之影，如同水火一般，在霍雨浩那小小的身体里，展开了最激烈的交锋！
　　金紫色的光芒，与纯白色的光芒，疯狂地互相冲击撕扯吞噬
　　霍雨浩的身体，如同一个被两种极致力量来回拉扯的战场，瞬间膨胀，又瞬间收缩。他的小脸，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在一起，皮肤之下，青筋暴起，仿佛随时都会爆体而亡！
　　“浩儿！”霍云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想冲上去，却被那股狂暴的能量风暴，狠狠地推了开来。
　　墨雨的眼神，在这一刻，也变得凝重无比。
　　她失算了。
　　她低估了这两种顶级武魂的“骄傲”，也高估了霍雨浩这具年幼身体的承受能力。
　　那至刚至阳的白虎之力，与那至纯至圣的灵眸之力，根本无法共存！它们就像两位不容于世的帝王，都想将对方彻底地、从这具身体里，驱逐出去！
　　再这样下去，唯一的结局，就是两败俱伤，同归于尽！霍雨浩的身体，会彻底被撑爆！
　　她的“投资”，她的“作品”，即将毁于一旦！
　　“想毁掉我的东西？做梦！”
　　墨雨的眼中，闪过一丝暴虐的寒芒！
　　她想也不想，立刻将自己那属于邪魂师的本源魂力，狠狠地，注入到了霍雨浩的体内！
　　突然间，在这股第三方力量，这股充满了恶意与黑暗的邪能的搅动之下，那两种原本还在激烈对抗的武魂，仿佛同时找到了一个共同的“敌人”！
　　它们暂时放弃了对彼此的攻击，转而开始疯狂地，排斥、攻击墨雨这股外来的邪能！
　　然而，这，正中墨雨下怀！
　　她利用两种武魂同时攻击自己的瞬间，用自己那堪称恐怖的精神力，强行地，在这两种武魂之间，搭建起了一道极其脆弱由邪能构成的“桥梁”！
　　然后，她猛地引爆了这道桥梁！
　　轰——！！！！
　　一场更加剧烈的能量爆炸在霍雨浩的体内，轰然发生！
　　武魂，突然间发生了变异！
　　那神圣的灵眸之光，与那霸道的白虎之影，在这场同源的最终自毁式爆炸中，没有找到平衡，而是双双走向了衰败！
　　璀璨的金光与深邃的紫芒，瞬间黯淡了下去，仿佛耗尽了所有的神性。而那头威风凛凛的白虎虚影，更是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寸寸碎裂，化作最原始的能量，消散在了霍雨浩的体内。
　　最终，当一切尘埃落定。
　　霍雨浩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昏死过去。
　　而他的眉心，只剩下一点点微弱几乎快要熄灭混杂着一丝丝白芒的灰色光点，在艰难地闪烁着。
　　灵眸武魂，在这场惨烈的变异中，虽然侥幸存留了下来，但其本源，却已遭到了重创。
　　墨雨立刻上前，扶住霍雨浩，将自己的感知力探入他的体内。
　　片刻之后，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眼神中，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那张因为算计失误而略显阴沉的脸，渐渐地，舒展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更加诡异的微笑。
　　她再一次，失算了。
　　但这一次的“失败”，却好像比她预想中的“成功”，要来得更有趣。
　　“小雨……浩儿他……他怎么样了？”霍云儿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墨雨没有回答她。
　　只是伸出手，用手指，轻轻点在了霍雨浩那微弱的魂力源头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