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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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满已经好多年没来这里了，许多年前来的一次也没有住多久，那个刀疤男显然知道了姜满在跟踪他，他也更熟悉这里的地形，在巷子里绕了几圈便把姜满甩在身后。
姜满有些懊恼地环顾四周，这里应该是百姓的住宅区，她所处的地方是个胡同，往前看一座座的小院整齐地排列在此。
这里家家户户的大门紧闭，四周静谧无声，抬眼望天，一缕缕炊烟从房子里冒出。
有人居住。
既如此，姜满不愿在此逗留，她还是想再去试试能不能跟着那个刀疤男，于是抬脚准备走，刚一拐弯便见一个小女孩迎面走来。
女孩看着莫约七八岁，头发被丝带扎着两个丸子，墨粉色的丝带垂在肩上，脸团子白，还带了点婴儿肥，身上穿着粉白相间的裙子，腰部用块布裹着。
许是赶路久了，她的脸颊带了点淡淡的红晕，手上挽了个篮子，里面都是各种各样的鲜花，有些上面还沾了水珠，看着是刚摘下来的。
姜满看着女孩的脸，总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可又想不起来具体的地点。
女孩注意到了姜满，小跑过来，扬起脸，将手中的花篮举过头顶。
瓮声瓮气道：“姐姐，你要买花吗？我种的花可是这个县里最漂亮最香的哟，美人配美花！是人间极乐之事。”
姜满看着女孩踮起脚，身体摇摇晃晃的模样，不觉有些好笑。
她拿起了花篮，弯下腰笑眯眯地看着女孩。
女孩顿感手上一松，揉了揉酸胀的手臂，“姐姐，你这是全部都要吗！”
姜满在寨子里养了许多小孩，还专门为他们设立了一个小院子，供他们读书。
这个小女孩与她们的年纪相仿，姜满有些不放心女孩一个人独自出去，到底是不安全的，但两人又不熟，直接说出来总归是不大好。
“小朋友，这些花很漂亮呢，姐姐很喜欢哦，但是这里的花有些少呢！你还有没有呀？”姜满摸着篮子里的花故作苦恼。
女孩见姜满有想买的意思，激动地拉着她的衣袖，朗声道：“有的！姐姐！我家里有好多呢！你跟我来！”
话音一落，像是生怕姜满下一刻就反悔，女孩拉着姜满就朝前走。
姜满望着前面傻乎乎把自己往她家里带的女孩，一时失笑。
傻孩子，这也太容易上钩了。
女孩的家离这里并不远，莫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两人停在一个有些偏僻的院子前。
院子由围墙包裹着，围墙上还攀着一些花，红的，白的，各式各样的，不难看出这家人的生活情趣是极高的，大门上也贴了对联。
姜满拍拍女孩的头顶，蹲下身看着女孩的眼睛，“小朋友，着篮子里的花呢，姐姐要了，你是一个小姑娘，如果想出来卖花一定要让你的爹娘陪着你，知道吗？很不安全的，好了快回家吧。”
女孩听完之后，神情一滞，后知后觉反应过自己被姜满骗了。
她的小嘴一瘪，当即就要哭出来。
可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女声从面前的院子里传出来。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里！！”
姜满听见后，意识到可能是院子里来了外人。
救人要紧，姜满轻点地飞上围墙。
院子里的情形一览无余，一个女妇人站在院子中央，拿着一个锄头一脸惊恐地指着地上背对着姜满的男人。
男人坐在地上，姜满看不到他的正脸，只能依稀看见男人模糊的侧脸。
姜满以为是贼人，于是翻身落地，将男人双手压在身后，迫使男人的脸昂起来，与此同时姜满低头望着男人。
姜满这才看见男人的正脸。
“顾煜？”
“姜…姜满？！”
两人脸上都浮现出惊讶。
妇人似乎是被又出现的人弄糊涂了，举在半空的锄头迟迟没落下。
恰又在这时，门口的女孩推开院门，见院子里的情形，顾不得其他，飞奔到女妇人身后，只探出个小脑袋，偷偷观察这里的情形。
姜满看见是顾煜，手上钳制他的力道松了松，但却没放开。
“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我就是出来走走，然后突然有个人窜出来，给我打晕了，然后我醒了就在这里了啊。”顾煜的语气里带了一丝委屈，面上却闪过一丝心虚，不过只是一瞬，没有人捕捉到。
他的话真假参半，被人打晕是真，但他却是因为跟踪姜满，才被人打晕的，当然这话他可不会告诉姜满。
姜满没那么天真，听信他的一面之辞，但现如今只能暂且相信，但心里却存了一丝怀疑。
“那个，既然你知道了，先把我手放了呗，这样挺痛的。”
听此，陷入思考的姜满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双手一得到自由的顾煜，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身侧，半躺在地上用手撑地，慢慢地挪起来。
就在他好不容易站起来时。
“哐当”。
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一个人影猛地冲过来，他还没站稳，被这么一撞又一屁股坐下去了。
痛得他直在地上呻吟。
“小阿满？”女妇人伸出一只手不可置信地摸摸姜满的脸，另一只手紧紧地抓住姜满的胳膊。
姜满被这一变故弄得摸不着头脑，她仔细地端详着女妇人，越看越觉得熟悉，加上这个称呼……
“春姐？！”一个名字浮现在她的脑海，伴随着尘封已久的记忆。
春姐，也就是这位女妇人，姜满见过的，甚至可以说是相熟的。
当年她与父亲四处游历，来到芙蓉县，这里民风淳朴，风景也好，于是乎父女二人在这里小住了一会，认识春姐这事算是个意外。
姜满当时还是个十岁的孩子，初生牛犊不怕虎，遇见被地痞欺负的春姐，没有丝毫犹豫，闷头就上，把那些人打得落花流水。
那时的春姐也才20有余，因为这件事两人渐渐熟络起来，当时的春姐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这么多年不见，不曾想都已嫁作人妇。
姜满回想着昔日的点点滴滴，不由得红了眼眶，眼前的春姐才三十多岁的年纪，鬓边已生了白发，手掌轻拂过脸颊，可以感受到手掌上厚重的茧子，她的眼角处也生出了细纹。
之前最是爱美整日爱打扮的春姐与此时憔悴妇人的身影重叠。
姜满还没来得及问一句你是否安好。
春姐吸吸鼻子，用手摸了把脸，强行将眼泪憋回去，故作轻松道：“你瞧我，人老了就是容易伤感，好不容易和阿满见一次面，应该高兴才是。”
“来，阿满，你我多年不见，可得好好叙叙旧才是！”
说罢，春姐拉着姜满就往里屋走，走到一半春姐似乎是才想起顾煜，用手指着他。
“阿满这是你的朋友吗？”
“嗯。”眼下这种情形，姜满也不方便说她和顾煜的关系，只得应下来。
“嘿，小伙子，刚刚误会你啦，既然是阿满的朋友，那就一起进来吧。”
一踏进屋内，就见一张圆桌摆在中央，应当是平时招待客人和吃饭的地方，圆桌的左侧摆了一张小书桌，旁边还有个小小的书架，上面堆了几本书，右侧被一个屏风挡住了，应当是春姐她们的卧室。
春姐招呼姜满和顾煜坐着，自己跑去旁边的厨房拿茶壶。
那个小女孩，坐在姜满旁边的座位上，双手撑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姜满。
姜满被她这么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转过头看向她，没想到她刚一转头，小女孩像是受惊的小鸟，马上将目光移向别处。
姜满尴尬地抿嘴，想着应该是刚刚自己骗了这个小女孩，她还在生气呢。
但她没注意到女孩在她望过来时泛红的耳尖。
没过一会，春姐端着一个茶壶和几个茶杯回来了。
桌子是圆桌，姜满左右两边都坐满了，于是春姐坐在了姜满的对面。
春姐将茶递给几人，在目光触及到女孩时，哎哟一声，懊恼地拍拍脑袋。
“阿满，你瞧我这记性，来小欣跟姐姐打个招呼，这是你阿满姐姐。”
“阿满姐姐。”小欣奶声奶气道。
姜满点头，算是应答。
“前些年，成亲了，诺，生了这个崽，孩儿他爸是个短命的，在小欣一岁时上山被石头砸死了。”春姐继续说。
“春姐……”
“哎，阿满你可不能可怜我啊，你知道我最见不得这种了啊。”春姐嗔怒道。
“我现在带着小欣也过的还行，刚开始的日子难，慢慢得也就过来了。”
姜满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想说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一时间，房里只剩下茶水碰撞茶杯壁的声音。
春姐见状，还想说些什么，但出声却只能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小欣赶紧跳下凳子，跑到春姐身侧，一下下顺着春姐的背。
“阿娘，该喝药了。”
春姐捂着嘴，哪怕还在咳嗽都故作没事地摆摆手。
“不碍事，老毛病了。”
姜满皱眉，在她的印象里春姐的身体最是强健，怎会如现在这般羸弱，之前的怀疑在此刻积累爆发。
“春姐，你怎么了？这座城，怎么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