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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加个微信,做我的模特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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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的课好像格外漫长,老师讲课的语调依 旧跟原来一样,底下的人听课的态度也跟原来一样,外面的阳光依旧明媚,门外板栗摊的香气也偶尔飘进教室。所有的一切都跟往日一样平常,但童浣知道,今天会是一个有点儿特殊的日子,至少对她来说是这样。
叮一一叮一一
下课铃声跟往日的一样,可这次的铃声响起时,童浣却感到浑身发麻。
“小童,快走快走,我已经迫不及待了。”白思韵从桌洞里掏出她带着一个白色小兔子挂件的饭卡,冲童浣使了个眼色。
学校餐厅
“白白,今天你去买饭,我先坐在那里守着,他们班人都喜欢坐那儿。”童浣给白思韵指了个位置。
“看不出来啊,工作做得这么充分。对了,你一定要等我来了之后再上啊,我一定要亲眼见证你的高光时刻。”白思韵笑道,“今天想不想吃煲仔饭?”
“行。”童浣从兜里掏出饭卡,递给白思韵。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可就是不见主角的影子。
“小童,这人怎么还不来,咱这方法能行吗?”白思韵端着两个盘子,四处张望了两下。
“再等等吧。”童浣表面做出紧张的样子,她知道他会来。
白思韵突然开始沉默。
看到白思韵的反应,童浣心跳的频率不知不觉变快。
或许是周围的桌子大多都坐满的原因,他在童浣身旁的空桌坐下,身旁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身材微胖的男孩儿,个子跟他相仿,应该在一米八四左右。
童浣迅速别过头,毫无违和感地用手撑着头。
“我的天,这老天都想让你俩在一起啊,直接让他坐过来了。”白思韵一脸吃瓜不嫌事大的表情,“哎,他旁边那个胖胖的男孩五官长得也挺好看的,绝对是个潜力股。果然帅哥都跟帅哥玩。”
童浣本想看看那个“潜力股”,七年前他也算是她和谢泽之间的调和剂。
她扭过头看去,却不成想跟斜对面的男孩对上视线。
又是四目相对,跟晚自习下了的那天晚上一样,也跟七年前一样。
童浣只觉得脑子嗡嗡的响,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不管是什么时候都会让她不由得心跳加速。
七年前是因为暗恋的刺激和生理性喜欢带来的冲击,而现在的心跳加速,她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久别重逢?还是约等于破镜重圆?
但是现在这面镜子好像还没碎,甚至可以说这面镜子是压根没出厂。
“小童,快上啊。”白思韵向童浣使了个眼神。
“我......做个思想准备......”白思韵的话将她又拉回思绪。
童浣在来餐厅之前就已经做了思想准备,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所有的准备都消失的一干二净,尽管这些事情她早就已经经历了一次。
面对眼前的这个人,这个曾经和她一起经历了无数个无数个日夜的人,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尽管那些回忆现在只在她一个人的记忆里。
“是啊,所有的事都只有我一个人记得”
六七分钟过去了,童浣的煲仔饭像新的一样。
“小童,他们快吃完了,其他人也走得差不多了。”白思韵瞥了一眼旁边坐的两个男孩儿。
“你把这只笔塞你衣服口袋里,等会儿我会问你要根笔,你再把它给我”童浣将兜里的笔塞进袖口,悄无声息地塞给白思韵。
“哦...啥?”白思韵没反应过来,正准备继续问时,一旁的童浣早已起身。
童浣走到隔壁的桌子,在他面前俯下身拍了拍他的肩。
那男孩回了头,但也不说话,有些懵地看向她。
“同学,不好意思打扰你一下。我是学校摄影社的社长,最近社团在找一个模特,准备参加这次的比赛,刚看你很符合我们的拍摄风格,可以邀请你有空的时侯帮个忙吗?”
她说了跟曾经一样的话
“啊...你去吗?”男孩耳根有些泛红,有些不知所措地问对面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孩。
“你们都可以来。”童浣补充道。
“我长得不好看,我就不去了吧。”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孩笑着冲对面看着他的人扬了扬下巴。
换作是别人,可能就觉得他应该是不会答应了,但童浣丝毫不慌张。
她知道他不会拒绝的
“你比我帅。”男孩笑着调侃对面的人,而后又看向童浣。
“是要做你的模特吗?”
“对。”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尖,“好。”
“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到时候方便联系一点。”童浣没有给他再插话的机会,“你带笔了吗?”童浣回头看向白思韵。
“啊带了。”白思韵猛然反应过来,从兜里掏出刚才童浣给她的那支笔。
“不愧是小童,这样才不会显得很刻意”白思韵在心里狂夸童浣,“轻易不出手,一出手就一鸣惊人”
“你说一下你的微信号,我身上没带纸,直接记在我胳膊上。”童浣淡定自若地看他。
“要不我给你写吧。”那男孩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
“啊...好。”童浣吸了一口气。
他接过童浣手中的笔,小心翼翼地在她小臂内侧写着。
童浣感觉到了他的体温
男孩的指尖很凉,小拇指垫在她的手臂上,鼻息间温热的气息倾洒在童浣的手臂。
童浣发觉自己的胳膊在止不住地小幅度发抖,她没想到自己还是紧张了。
可是七年前他不是这样写的,当时明明是他念,而童浣自己在胳膊上写,为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不应该啊。
待他停了手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接过笔说谢谢。”
男孩抬头看了一眼童浣,低笑一声,“不客气。”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第二次对他说谢谢了。
童浣收起笔,故作从容地端起盘子跟白思韵离开。
教室
“亲爱的同学们,现在是12点55分,午休已经开始,请还未回到宿舍的同学抓紧时间回到宿舍,在教室午休的走读生同学尽快回到教室准备午休。”
教室的广播照常响起
“小童,你这是什么啊?”趴在旁边的盛一鸣正准备合眼,一扫眼看见了童浣胳膊上的号码。
“啊,最近我不是在跟白思韵准备学校这次的摄影展嘛,刚在餐厅看到一个男孩长的蛮符合我们一直想做的拍摄风格的,就要了个联系方式。”
盛一鸣是童浣的同桌,四班每学期都换一次同桌,但阴差阳错,他们俩总是被老师安排成同桌,到目前为止,已经做了差不多两年的同桌了。童浣知道,他们还会一直做同桌到毕业。
“老盛,问你个事儿。”童浣突然想起什么。
“你说。”盛一鸣表情认真起来。
“你喜欢什么样人?”
“啊?”盛一鸣显然没有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干嘛,真暗恋我?”盛一鸣笑着调侃她。
“神经。”童浣白了他一眼,“有人拖我问,你高中准备谈恋爱不?”
“不了吧。”盛一鸣笑了笑,
童浣犹豫了一会,一想到反正这也不是她本来的世界,就想一鼓作气问清楚她想知道的点,口无遮拦道:“你能接受......男的吗?”
盛一鸣顿时瞪大眼睛, “谁让你问的,还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算了算了,其实是我自己想问,谁让你一直个人solo到现在。”童浣见盛一鸣有些紧张,也害怕被他看出端倪,赶紧圆回来。
她可不敢挑战他们那年省状元的智商。
“照你这么想,你也喜欢女的了?”盛一鸣稍微放松了些,笑着说。
“懒得跟你贫。”童浣转过头趴下午休,但心里仍觉得有块结。
毕业后盛一鸣一家就搬走了,听冯雨说他妈妈后来心脏病突发去世了,他一个人也不知道去了哪。
冯雨向她打听过沈穆,说他是盛一鸣换号之前联系的最后一个人。但童浣当时也说不出来什么,在她印象里他们两个人压根没什么交集。
晚上回到家,童浣从抽屉里掏出手机,刷了会视频便去洗漱了。她没有搜手臂上的那串号码。
她知道那是谢泽因为太紧张写错了一个字母的大小写而变成错误的微信号。
躺在床上,童浣借着月光看了看手臂上歪歪扭扭的那串数字,嘲笑般地笑了笑
“字是真丑。”
她刚准备闭上眼休息,突然反应过来这只是另外一个时空而已,前几次睡着了并没真正在现实中醒来,她害怕下一次醒来就又回到那个化妆间了,于是连忙坐起来。
她不敢睡觉了。
到了凌晨,童浣用手使劲撑在枕头上,逼迫自己不要睡着,但最终还是抵抗不过强烈的睡意,沉沉地睡了过去。
童浣有了意识时已经是早晨了。她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又猛然不敢想象自己现在到底在哪里,有些后悔地敲了一下额头,直到听到冯雨的呼喊声,才小心地睁开眼睛。
“赶紧起床洗漱吃饭了。”冯雨在厨房大喊。
“知道了妈。”童浣记得高中时期的自己早上总是起不来,但现在她对上学充满期待,恨不得晚上不睡觉一直住在学校。
她承认,有那么一瞬间,她不想回到那个圈子里了,她有点后悔走那条路了。
“今天起的倒挺早。”冯雨摸了摸童浣的头,“妈妈先去上班了,记得一会儿把牛奶喝了啊。”
童浣老家在B市,小学也是在B市上的,后来冯雨和童胜伟工作的地方搬到了A市,也因为A市的教学质量更好一点,冯雨便让童浣在A市上了初中和高中。
她们A市的房子离学校比较远,冯雨和童胜伟又不愿让童浣住宿,说是会太想念童浣,便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平时上学童浣都是自己走过去。
而童胜伟工作的地方又离租的房子太远,所以平时工作到太晚的话就会直接和童浣相差两岁的弟弟童清南住在家里,隔个五六天天会来租的房子这边看看童浣和冯雨。
童胜伟和冯雨一直很恩爱,结婚以来没怎么吵过架,每到节日时也总会互赠对方礼物。虽然童胜伟和冯雨一直觉得小时候对童浣的陪伴太少,但童浣一直觉得他们一家四口的家庭算是幸福的。
航中四班教室
“你们班班长是哪个?全年纪就你们班最吵,这自习课还能不能上了。”徐主任从门口气势汹汹地进来。
“盛一鸣!”班里的同学几乎在同一频率看向第三排的位置,等着看接下来的变脸表演。
“一...一鸣啊。”徐涛一瞬间变了脸色,“一鸣啊,这次数学竞赛考得相当不错啊。”
“这tm搁这儿演川剧变脸呢。”路阳匪夷所思地笑了出声。
“你,那个红帽子的男生。”徐涛指着路阳。
“啊?我?”路阳一脸懵。
“对,就是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在校服里套有帽子的衣服,你套就套吧,你别把你那红帽子露出来呀,你搞什么特立独行。”
“不是,主任您这偏心也偏得太明显了吧,那盛一鸣的衣服帽子也露出来了,您咋不说他啊?”
“人家盛一鸣的帽子是灰色的,跟咱们校服是一个色系的,由内向外散发的都是绅士气息,你那个大红帽是想告诉全世界你是红海儿吗?”徐涛顿了顿
“我这红色多好看,象征的是我们中国的顽强精神,难不成我下次穿个绿帽子?”路阳不甘地回怼 。
“你!你给我站出去!快点!”徐涛被气得面色铁青。
“徐主任,是我的问题,您别牵连别人,也是我给大家带了一个不好的头,您还是罚我吧。”盛一鸣走到正准备出教室的路阳身旁拉住他。
“那…你俩下次都别穿了,这件事我就暂且不追究,一鸣啊…你也别太自责。”徐涛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右手在盛一鸣肩膀上停了停才缓缓走出教室。
“唉…”徐涛轻轻捏了捏眉心。
许涛知道,这孩子命苦,家里之前有个家暴的窝囊男人,后来盛一鸣的母亲听从了盛一鸣和周围人的建议,为了儿子鼓起勇气向妇联举报了那男人。但因为那人的背后的势力,最后事儿闹得挺大的,上了好几次法庭,这孩子和他妈妈没少受折腾,但好在法律还是站在他们这边的,盛一鸣他们还是胜诉了。
徐涛私下总是很关心学生,工作能力也很不错,所以才能坐上今天的位置。
他知道盛一鸣的家庭状况,所以私下也总是很照顾他。
一个家庭破碎的人,从不抱怨,学习刻苦,待人和善,更何况他在徐涛眼里还只是个孩子。
但这个年纪的孩子都不太能理解徐涛的良苦用心
“用不着你帮我。”路阳甩开盛一鸣的手。
在路阳看来,徐涛只是因为盛一鸣学习好,因为所有老师都惜才所以才偏心盛一鸣。而在他们眼里,自己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坏学生罢了,仅此而已。
徐涛不知道的是,他这样出于善意的区别对待会让这些不成熟的孩子们对彼此的介意更大。
而正是因为徐涛的区别对待,才让路阳一直不待见盛一鸣。
“你这样可就不是妈妈的好大儿了。”白思韵转向后面拽了拽路阳的袖口,“班长刚明显在帮你,你咋还这么不待见他?”
“你还想我怎么谢他,跪下给他磕十个响头吗?”路阳脸上有些不悦。
“这么护着他,喜欢他?”
“你有病吧,好心当驴肝肺。”白思韵用书给了路阳一下。
童浣看着讲台上安静地坐着看书的盛一鸣
她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以前她也经常调侃盛一鸣是徐涛亲儿子,但他总是不闻耳边事。
而后来盛一鸣向童浣坦白了家里的那些事,童浣当时只觉得震惊,而现在感觉到的只有辛酸。
的确,让人长大也许只用一个瞬间。但对于盛一鸣来说,让他长大的这个瞬间实在太疼了。
童浣侧过头看着正举着书做势要打路阳的白思韵。
可能没有人会想到,现在正打架的二人未来也会谈着甜甜的恋爱。
路阳更不会想到,他未来会因为面前人提分手而哭肿眼睛的场面有多惨烈。
真是命运弄人
“小童,要不一会儿趁吃饭的时间碰到他再问一次微信号?”白思韵戳了戳童浣。
“嗯。”
童浣侧头看着窗外连绵不断的雨滴。
“连天气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