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同人【相思知不知】赵灵儿X相柳》补丁不是布丁

19、第十五章 灵儿日夜兼

　　灵儿日夜兼程，风尘仆仆地赶回了清水镇。没有片刻停歇，她直奔苍玹所在的酒肆。玟小六早已准备好一切，见到灵儿安然带回神药，眼中是如释重负的巨大喜悦。他立刻接过那散发着至阳至烈气息的扶桑果和蕴含着奇异药香的黄棘，按照古法小心配伍，投入药炉中精心熬制。

　　昆仑之行，已经让灵儿格外的疲惫，但是如今还在给玟小刘打着下手。

　　屋内，血腥味已被浓烈的药香驱散些许，但气氛依旧凝重。苍玹的脸色因失血过多和冰晶寒气的侵蚀，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玟小六正小心翼翼地处理着伤口，准备敷药。

　　药膏熬成，呈现出奇异的金红色泽，散发着灼热而神圣的气息。玟小六屏息凝神，用玉片挑起滚烫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敷在苍玹那被冰晶寒气暂时“冻结”住的伤口上。

　　“嘶……”药膏接触伤口的瞬间，苍玹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猛地绷紧，仿佛有烈火灼烧骨髓，与之前那冰封刺骨的寒意激烈交锋，带来难以言喻的剧痛。但与此同时，伤口深处那顽固的阴寒阻滞之力，也在这至阳药力的冲击下，肉眼可见地开始消融！

　　灵儿紧张地在一旁看着，双手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然而，她的目光很快被玟小六吸引。只见他敷药的动作，在苍玹因剧痛而微微抽搐时，竟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和颤抖，额角更是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灵儿的心猛地一沉——是同心蛊！苍玹所承受的痛苦，正通过那诡异的蛊虫，同步传递给了玟小六！这个认知让她心头揪紧，看向玟小六的眼神充满了无声的担忧。

　　苍玹强忍着剧痛，目光却一直落在灵儿身上。他敏锐地捕捉到灵儿正目不转睛、满含关切地看着玟小六，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滋味瞬间涌上心头，忍不住虚弱地唤了一声：“灵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看到了灵儿那专注凝望着玟小六的眼神，那眼神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让他心头莫名地泛起一丝酸涩。他才是重伤躺在榻上的人，她的目光，却更多地给了那个在忙碌的医师？

　　灵儿被苍玹的呼唤惊得一激灵，回过神来，脸上掠过一丝慌乱。她急忙端起旁边那盆已被血水污染、散发着寒气的铜盆，掩饰般地说：“我……我去倒水！”
　　“灵儿，”苍玹却在她转身时叫住了她。他努力撑起一丝温和的笑容，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期待，“这次伤好之后，我们就该回去了。圣姑早已嘱咐过我，要好生照顾你。跟我和阿念……回皓翎去吧。”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皓翎的大家，都很想你。”
　　灵儿端着沉重的铜盆，背对着苍玹，肩膀微微僵硬。她嘴唇张了张，想说些什么，脑海中却闪过清水镇的烟火、回春堂的欢笑……以及，后山上那个孤绝的白影。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片茫然的沉默。
　　似乎感觉到她的挣扎，苍玹放缓了语气，带着安抚的意味：“先别多想，去忙吧。”
　　灵儿这才缓缓转过身，对着苍玹努力挤出一个安抚性质的、略显苍白的笑容：“我知道了。” 说完，便端着铜盆，脚步有些仓促地离开了房间。
　　玟小六默默地帮苍玹包扎好伤口，动作利落了许多，仿佛那阵剧痛已经过去。他看着苍玹苍白的脸，沉声道：“这清水镇……对你而言已是龙潭虎穴。想要你命的人太多，伤好之后，还是莫要再回来的好。”
　　苍玹闭上眼，似乎在积攒力气，片刻后又缓缓睁开，目光深邃地落在玟小六脸上。那眼神带着审视，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他忽然问道，语气平静却似肯定句：“你……对灵儿，存了别样的心思？”
　　玟小六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苍玹，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他下意识地反问，脑海中瞬间闪过与灵儿相处的点点滴滴——回春堂里的朝夕相伴，她甜甜的“小六哥哥”和她纯净的笑容……一股暖流涌上心头，随即又被一种更深的澄澈取代。他忽然失笑出声，摇了摇头，笑容坦荡而带着兄长的宠溺：“她是我妹妹，亲妹妹一样的存在。她待我，亦是如此，纯粹无暇。”他拍了拍苍玹的肩膀，带着一种释然的洒脱，“你好好休息。”
　　苍玹看着玟小六转身要离开的背影，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挽留和惜才之意：“你的医术心智，皆非常人。跟我走吧，离开这方寸之地。凭你的本事，在皓翎，定能大展宏图，出人头地。”
　　玟小六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他望着酒肆外湛蓝的天空，流云舒卷，自由自在。他脸上扬起一抹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笑容，故作潇洒地挥了挥手：“谢啦！轩老板，不过嘛……我这人胸无大志，就喜欢窝在清水镇这片小天地里，当个逍遥自在的小医师，给街坊邻居看看头疼脑热，挺好！”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洒脱。
　　苍玹看着他沐浴在门外光晕中的背影，沉默片刻，终是轻轻叹息：“也罢，人各有志。我……不勉强你。”
　　玟小六背对着苍玹，嘴角那抹洒脱的笑容慢慢敛去，化作一丝复杂难言的温柔与祝福。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在心中默念：苍玹哥哥……愿你此去鹏程万里，得偿所愿，终得……你想要的一切。
　　玟小六走出压抑的里屋，在庭院的水井旁找到了正在发呆的灵儿。她手里还拿着那个空了的铜盆，眼神放空地望着井水倒映的天空，心思不知飘向了何方。
　　玟小六像只灵巧的猫，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到灵儿身后，突然在她耳边“嘿！”了一声。
　　“啊！”灵儿被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把铜盆扔出去，回头看到是玟小六，才拍着胸口嗔怪道：“小六哥哥！你吓死我了！”
　　玟小六嘿嘿一笑，也不管她手里的盆，直接拉过她的手腕就往外走：“走走走，带你出去透透气，里面闷死了！”
　　灵儿被他拽得有些懵，茫然地跟着他出了酒肆的门。门外不远处，一株老柳树在初夏的风中舒展着碧绿的枝条，郁郁葱葱，宛如一道垂下的翠绿帘幕。阳光透过柳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跳跃着斑驳的光点。
　　玟小六拉着灵儿在柳树下站定。他随手揪过一支柔软的柳条，在指间把玩着，脸上带着促狭又了然的笑意，看着还有些发懵的灵儿：“别发呆了，轩他已经没事了，死不了。” 他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灵儿点点头，低声道：“嗯，我知道。”
　　玟小六看着她低垂的眼睫，那点小心思哪里瞒得过他？他用柳枝的嫩梢，轻轻抽了一下灵儿的……嗯，屁股的位置，力道不重，带着点玩闹的意味：“我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呀？” 他凑近一点，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哄骗和鼓励，“去吧……想见就去见见。别在这儿魂不守舍的。”
　　灵儿被他说中心事，有些踌躇地绞着手指，脚步犹豫不决。
　　“啧，”玟小六看她磨蹭，又用柳枝梢作势要打，“快去！再不去我拿柳条抽你了啊！” 他像赶小鸡似的，笑着推了她一把。
　　清水镇的后山，远离了尘嚣。初夏的山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温柔地拂过。
　　相柳一袭白衣，随意地靠坐在一棵枝叶繁茂的古树枝桠上。他一条腿曲起，手臂搭在膝上，手里拎着一个酒囊，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冰蓝色的眼眸微阖，似乎在闭目养神，又似乎在感受着山间的静谧，任由阳光穿过叶隙，在他如雪的白发和冷峻的侧颜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灵儿轻手轻脚地爬上山坡，远远就看到了树上的那抹白色。她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屏住呼吸，慢慢走了过去。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在相柳倚靠的那棵大树下坐了下来。
　　她抱着膝盖，将下巴搁在膝头，目光投向远方。天高云淡，洁白的云朵如同大团大团柔软的棉絮，在湛蓝的画布上悠然飘荡。山风拂过，掀起山下大片大片的麦田，绿色的波浪层层叠叠，翻滚着涌向天际。初夏的蝉鸣声此起彼伏，如同不知疲倦的歌者，编织着属于山野的悠长乐章。
　　山风温柔地拂过她的发丝和脸颊，带来草木的芬芳和泥土的微腥。经历了昆仑的奔波、取药的艰辛、救治苍玹的紧绷……此刻，在这熟悉又安谧的后山，卸下了所有重负和心事的灵儿，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疲惫和安宁感如潮水般涌来。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眼皮越来越沉重。
　　不知不觉中，她竟靠着粗壮的树干，沉沉地睡了过去。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无意识地微微弯起，仿佛陷入了甜美的梦境。阳光跳跃在她光洁的额角和微微凌乱的发梢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不知过了多久，树上的相柳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眸深处，原本如同寒潭般沉寂的锐利锋芒，在垂眸看到树下那个熟睡身影的瞬间，如同初春的冰层悄然融化，化作一片难以言喻的、深沉的柔和。

　　山风依旧，麦浪翻涌，蝉鸣不息。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深深地凝视着树下安睡的少女。所有的惊心动魄，所有的生死离别，所有的复杂心绪，仿佛都在这一眼凝望中沉淀下来。
　　最终，所有的言语都归于一句无声的叹息，消散在风里：平安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