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骨斋》黄卢思明月

8、自信

　　城外五十里外，一条小溪长河边，吴言等人赶了几个时辰的路，怕长久的跌波对安眠眠来说太过劳累，便想着众人暂时在野外休息一会儿。
　　吴言率先跳下马车，紧接安眠眠从车内第一个先出来，吴言馋扶道：
　　“来阿姐。”
　　其次是高新月与周瑶。
　　三人皆找了一块较好的石头坐下来休息一会儿，高新月坐在安眠眠对面，周瑶与安眠眠则坐一起，二人刚坐下没多久却闻一道叫声忽然响起，惹得在场三人的注意，高新月立刻捂着肚子尴尬的笑了笑。
　　吴言说道：
　　“你…饿了！你等一下。”
　　随后便走向马车。
　　只见他拿着一个竹水壶蹲下来递给高新月，说道：
　　“给，对了这是刚才从城内买的烙饼，你要是饿了，可以先吃一点，你放心还是温的。”
　　高新月接过水壶，随即又见他从衣领内拿出包裹着几个烙饼，递给她两个，拿出来时包裹的布上还冒着热气，现在正饿着肚子的她，自然是一并接下，只见她粗着嗓子说道：
　　“谢谢。”
　　吴言见她高兴的模样，自己的心头更是喜悦，随后起身走向安眠眠也递给她一个烙饼，说道：“阿姐给。”
　　安眠眠暖暖的对他笑了笑接过烙饼。
　　紧跟着自己也吃了几口烙饼，却见坐在一旁的周瑶可怜巴巴的朝他伸了伸手，吴言疑惑的看着他说道：
　　“什么？”
　　他说道：“
　　我的呢？”
　　吴言想起自己只买了四个烙饼，本来打算给高新月两个，给阿姐一个，自己留一个，全然忘了半路上车的周瑶，他一脸歉意道：
　　“不好意思啊周大哥，我只买了四个，你也知道你是半路上的车，所以我就没买你那份。”
　　周瑶收回了手道：
　　“可我怎么记得你的饼也是在半路上买的！”
　　吴言眼睛一转，说道：
　　“周大哥饼我是遇到你之前买的。”
　　周瑶正想开口时，忽见高新月走过来，粗着嗓音说道：
　　“这位朋友要是真的饿了，我这正刚好有两个，反正我也吃不了这么多，正好分这位朋友一个。”
　　说着，高新月将手中的烙饼分给周瑶一个，周瑶接过道：
　　“多谢姑娘。”
　　一声姑娘叫的高新月即惊讶又慌乱，说道：
　　“这位朋友你看错了吧，我可是纯种男人，什么姑娘哪有姑娘！”
　　周瑶说道：
　　“姑娘虽然乔装打扮一番，可姑娘长的十分秀气，敢问这世间有哪家男子可以长的如此秀气，虽然姑娘特意改变了声音，可是喉咙骗不了人。”
　　只见高新月脸色显得更慌乱下意识摸了一下喉咙，但还是嘴硬说道：
　　“这…这只是你的推测而已，根本不能说明什么。”
　　周瑶继续道：
　　“姑娘说的对，只是周瑶有一事不明！方才经过城门口时姑娘特意掀开车窗又很慌张放下，我问姑娘怎么了，姑娘却说是阳光太烈，照的您不舒服。可周瑶记得当时阳光并不厉害，直到出城门口排查时，一名上人看向车内时姑娘神色也有一些慌张，直到走的时候才放松下来。所以周瑶想当时应该不是太阳的问题，而是姑娘怕被兵家的人认出来，可是如此？”
　　一番话语下来，高新月显得更加慌乱，似乎对方每一句话都刺中了她的事实，可她依旧不甘示弱道：
　　“你说是便是，你有证据吗？”
　　周瑶说道：
　　“姑娘说的对，周瑶并没有证据，只不过是周瑶一番猜想。不过需要躲避兵家的自古不是逃犯便是凶手！敢问姑娘是哪一种？”
　　听到周瑶一番话，吴言一脸担心朝前走了一步。
　　周瑶继续道：
　　“姑娘方才说自己为男儿身，那不如脱掉上半身衣服，自证清白如何！反正四下也无别人。”
　　吴言着急道：
　　“周大哥！”
　　可说的在一旁的安眠眠小脸一红，羞涩般低了低头。
　　而高新月脸色立场红遍脸颊，双臂护在胸前说道：
　　“你……你想干嘛？”
　　周瑶说道：
　　“可是姑娘刚才自己说的，若是姑娘不愿意，周瑶亦可代劳。”
　　说话间，周瑶便假意上手，吴言见状一把抓住他的手挡在她的前面喊道：
　　“周大哥。”
　　而在吴言身后的新月见自己实在装不下去，索性道：
　　“好了，我说不过你。”
　　随即便扯下贴在嘴上的胡须，拿掉固定头发的发簪，乌黑的青丝犹如瀑布般落在腰间。
　　她说道：
　　“你说的对，我确实不是男人。”
　　周瑶本想说什么！却见吴言紧抓住自己的手不放，说道：
　　“你打算抓我的手抓到什么时候？”
　　吴言这才反应过来，立马松开道：
　　“对不起。”
　　周瑶没有理会他的话，反而走近高新月道：
　　“周瑶斗胆问一句，姑娘为何要女扮男装躲避兵家的人？”
　　高新月显得有些为难，可见对方如此聪明再说谎也不一定骗过去，她言道：
　　“那还不是因为我爹。”
　　周瑶疑惑了一声。
　　高新月继续说道：
　　“我爹认为女儿家就该躲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学那些琴棋书画扯那些四书五经，然后那好好找一个人嫁了听天由命。可我就是不喜欢，凭什么女儿家就要待在闺房中不能出门。我自小喜欢江湖，所以我就偷偷跑出来，想看看从小听说的江湖是什么样的？如果可以的话能在江湖扬名立万就最好了。”
　　周瑶若有所思道：“敢问姑娘尊姓！”
　　高新月说道：“姓高名新月。”
　　周瑶想了想说道：
　　“敢问令尊是谁？”
　　一提到父亲高新月开始变得支支吾吾说道：
　　“高…守…！”
　　周瑶见她说的吞吞吐吐，但从她说出两个字他也猜到一二，抢道：
　　“高守言！”
　　周瑶双眼一定，脸色瞬间变得复杂，而安眠眠一听到高守言这三字自然知道他是谁，但脸上依旧是惊讶不已。
　　唯有吴言脸上满是震惊和失落，眼中那不由而生的落寞感瞬间占满了整个心。心想人家是城主之女，而自己只不过是江城中一家小小饭馆普通不能再普通的店小二，想想能与城主之女交朋友应该是此生最大的幸运了吧！心又想如今在一起！有可能吗？
　　周瑶说道：“原来姑娘是神阳高氏高守言之女！这倒是意料之外。”
　　周瑶耐心道：“令尊曾与开天先皇打下神皇天朝的基础，一路开疆扩土方有今日的神皇天朝，这份战功也让神阳高氏在开天宇族成为了贵族。可是久而久之人们淡忘了神阳高氏对神皇天朝的贡献，再加上神阳高氏多是老妇幼儿，世人便认为神阳高氏唯有依靠开天宇族才能在山河立足，若不是令尊的战功与实力，只怕神阳高氏只会是开天宇族一个默默无闻的分支而已。”
　　高新月有点惊讶道：
　　“周大哥你知道的还挺多的。”
　　周瑶浅笑道：
　　“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但现在看来神阳高氏能有像姑娘这样的人，想来也是空穴来风吧。”
　　高新月无奈看向安眠眠道：
　　“倒也不完全。不过我不是有意瞒着你们的，对不起眠眠姐。”
　　安眠眠温柔笑了笑走过来道：
　　“你不用说对不起，在我看来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情说开了就好。好了先上车吧，现在离熊家镇还有一段路程。”
　　高新月笑了笑，乖巧模样“嗯”一声。
　　安眠眠对她温柔的笑了笑，便转身走上马车，同时周瑶也走进马车内。
　　而高新月留在原地，表情瞬间跌入失落，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却又不像！
　　吴言见她有些落寞，安慰道：
　　“你放心吧，我阿姐心地很好，她不会怪你的。”
　　高新月看了看吴言，随后又看向安眠眠，她说道：
　　“真的吗？”
　　吴言说道：
　　“你还是不了解我阿姐，我阿姐从来就不轻易怪一个人。”
　　高新月转头看向吴言问道：
　　“也是，眠眠姐那么好的一个人，还从未见过她发过脾气。那你呢？”
　　吴言笑着的嘴角，渐渐的落了下，表情藏着失落，而眼角藏着自卑，唯有口藏着说不出的爱。其实对他来说称不上怪不怪，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这心里总归有一点失落，说道：“我从未怪过你，你这么做肯定有你的理由。”
　　她听到这句话，脸上才展露笑颜，心中暖意上涌，此刻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信任，感动道：“谢谢你吴言。”
　　吴言说道：
　　“上车吧。”
　　夜晚悄悄降临，江城到熊家镇的路程有一天一夜，四人在一处小镇上找到一家客栈，暂住一夜。
　　走廊上，一名店小二领着吴言来到一扇房门前，门牌上写天号房，那名店小二说道：
　　“客官这就是你的房间了。”
　　吴言看了看房间，说道：
　　“谢谢。”
　　那名店小二说道：
　　“那客官您早点休息夜晚易生凉，莫着了凉，有什么事叫我一声即可。”
　　吴言点了点头，那名店小二方肯离开。
　　只见吴言正想推开房门时，一道温柔的声音叫道：
　　“阿言。”
　　吴言转头望去，叫道：
　　“阿姐。”
　　安眠眠走过来道：
　　“可不可以陪阿姐散散步？”
　　吴言一脸难为说道：
　　“可是阿姐明早还要早起呢！”
　　安眠眠说道：
　　“阿姐知道，就一会儿，马上回来。”
　　街道上，姐弟二人不缓不慢的走着，吴言知道安眠眠突然叫自己出来肯定是有话要说，见她迟迟未开口，他说道：
　　“阿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话对我说！”
　　安眠眠停下脚步道：
　　“这可是你要阿姐说的，那阿姐便问问你，你现在还喜欢阿月姑娘吗？”
　　吴言不解道：
　　“阿姐为何这么说！”
　　安眠眠说道：
　　“从江城我就知道你喜欢阿月姑娘时便有些担心！这姑娘虽然行为和话语间与一般姑娘无二，但是无形之间总透露着贵家之女心气！”
　　不知为何说这话时，吴言心里总感觉被什么压着一样？安眠眠继续道：
　　“今日阿月姑娘的身份你也听到了，她是高士贵族之后，与我等始终是云泥之别。”
　　吴言说道：
　　“阿姐是想我让放弃她？”
　　安眠眠对着他清淡笑道：
　　“如果阿姐说是你愿意吗？”
　　吴言没有说话，如果是日前他敢斩钉截铁说不会，但现在自己也不敢保证会怎么样？可自己又不想什么都没试过便要放弃，但另一边却又觉得阿姐说的有道理。
　　安眠眠见他脸色为难便知道他是真心喜欢这个姑娘，便笑道：
　　“好了，阿姐只是与你开个玩笑而已，我家阿言好不容易有一个真心喜欢的女子，阿姐怎么会阻止你那。”
　　听到这话他脸色才肯放松下来，说道：
　　“谢谢阿姐。”
　　“既是真心喜欢那就好好把握机会，希望将来可以看到你和心爱姑娘喜结同心的样子。”
　　最后一句说的他双颊留红，让今日原本自卑的样子也多了几份自信。
　　只是安眠眠还是现实说道：
　　“只是…阿言如果有一日你爱的很辛苦很痛苦，记得一定放过自己，有的时候爱不爱其实没那么重要，自己活的开心幸福才最重要。”
　　吴言笑着对她点头道
　　“我知道了。”
　　安眠眠心里明白吴言固执不让他亲身经历一番是不会明白的，自已除了给一些忠告也不知道能做什么！话已至此，二人共回客栈。
　　这安眠眠虽年长吴言几岁，但从小心里比同龄人更成熟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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