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骨斋》黄卢思明月

30、求生

　　祠堂内，一眼望去整个祠堂周围都摆满了牌位，上面写着每一代顾家的祖先的名字，只是与一般牌位不同的是边上都会写几岁庚而终，而几乎每一个牌位上都是二十几而终。
　　正中央地下便密室的入口与出口，此刻祠堂内站了十几名护卫，其中两名正押着一名女人，那女子脸上满是惊恐和瑟瑟发抖。顾承言不急不忙走出来，那双眼直直落在那女子身上，那眼神似在打量着什么缓缓朝她靠近。
　　顾承言在她面前蹲了下来，说道：
　　“我记得你，你叫…膳玉对吗？”
　　他见对方似有些害怕，便安抚道：
　　“你不用害怕，我也没想伤害你，只要…你告诉我你都看到了什么！”
　　那女子立马害怕说道：
　　“家主家主…奴婢什么都没看到，真的什么都没看到，求求你饶了奴婢吧，放奴婢走吧。”
　　顾承言见她只是一味求饶的样子，便站起来意味深长说道：
　　“膳玉，我记得我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你还只是一个卖身葬母的小女孩，那时候的你瘦瘦的小小的。我还记得我小妹第一眼看到你时就对你非常喜欢，一定要把你带回家。你知道我最后为什么要把你带回来吗？因为你的眼神很坚毅比当时在场任何人都要坚定，我很喜欢这种眼神。我还记得你为什么叫膳玉！你刚来顾府一个月时你的食量是别人的一倍，所以我家小妹把你取名膳玉。我想你应该不想再回到以前的生活吧！告诉我你都看到了什么？”
　　一番话下来她停止了求饶，纠结的拳头抓着裙角越抓越紧，脸色复杂似在思索着什么！可话到最后依然是：
　　“家主的恩得奴婢不敢忘，只是奴婢当真什么都没看到，求家主放了奴婢吧。”
　　顾承言见她始终不肯松口便再次说道：
　　“你要是什么都没看见，就无需向我求饶了。”
　　听到这一番话，让她当场呆在原地，求饶声也嘎然而止了，一副意识到自己错误的样子。如果不求饶或许离开的机会更大！
　　顾承言继续说道：
　　“你是小姐情谊之好，这府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我最心疼小妹，我自然不会杀你。只是…我该怎么放了你呢？”
　　说话间顾承言走到一名护卫身旁，轻轻抬起右手轻碰了几下护卫腰上的佩刀，而在一旁情绪稍定的膳玉看着对方的手势心中己然明白一切，这是要她自己做选择。
　　那膳玉定了定神脑中不断闪过所有结果，虽从小与小姐情同姐妹从小姐处学了一些武艺，但在顾承言面前依旧是无法对抗，逃更是不可能逃走。不出片刻她心中似有想法般，就像顾承言说的那双求饶的眼神变得坚定很。
　　而当别人把所有注意力在顾承言身上时，她趁机挣脱两名护卫的手直冲顾承言而去，却见一把拔出那护卫的佩刀！众人正想拔刀上前时却被顾承言拦了下来。
　　只见那膳玉提刀在口前手中一横竟硬生生将自己的舌头给切了下来，“当啷。”现场一声刀剑落地的声音，让在场众人连同顾承言看得也是愣在原地，不曾想这女婢竟有这等胆量。
　　膳玉左手捂住嘴巴只是那血始终止不住往地上流，她身躯疼的直打哆嗦跪倒在地上，脸上更是难以语言的狰狞表情，她只是疼的叫了几声。
　　一番过后，她直勾勾盯着地上的舌头，双眼里满是止不住的疼痛和坚定。她缓缓拿开颤颤巍巍的左手捡起地上的舌头，也移动着颤巍的身体跪在顾承言面前，颤抖的双手奉上自己的舌头给他，似在告诉对方这就是自己的选择。
　　顾承言看着她双手上的舌头这才反应过来，缓缓拿起她的舌头仔细端详头，那眼神看向她时既戏谑又欣赏说道：
　　“看来我当初确实没看错你。”
　　顾承言又将舌头放会她的手上，缓缓走到另一名护卫继续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方才的举动虽说让我有几分欣赏你的样子，只是我还需要你留下一样东西！”
　　话刚落，膳玉脸上瞬间变得惊恐万状，这心里变得比刚才更加害怕。
　　“我思来想去既然小姐喜欢与你做朋友，那我便成全你们，从今往后你不用再伺候小姐了，你就在府上好好与小姐做一世姐妹吧！”
　　说话间顾承言走到那名护卫面前，依旧是刚才的动作，只是说到最后一句时，他双眼闪过一丝狠戾，右手随即拔刀而出瞬间内切下膳玉的双手，那刀直直插进木桩内。
　　顾承言戏谑表情看着她说道：
　　“这样就可以了。”
　　双手切断之痛瞬间从双臂上传来，方才割舌之痛与现在断手直逼她全身，令她倒在地上，她想喊出来可这么也喊不出来，最终在这双重疼痛之下彻底昏厥过去。
　　众人见她血流一地都以为她会死在这，直到一名护卫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说道：
　　“家主她晕过去了。”
　　顾承言没有理会他的话，反倒叫道：
　　“杜十。”
　　“小人在。”
　　“把她拖回自己的房间去，叫一女婢好生照顾着。”
　　“是。”
　　“还有今日府上所有听到声音和看到什么的下人，下去警告他们今日之事若有人传出半个字…杀。”
　　“是。”
　　“此处密室也绝不能让人发现，秘密找一个能工巧匠将祠堂修好之后该杀的杀该抛的抛。”
　　“是。”
　　一番交代下来后，顾承言本想就此离开，余光正好瞧见地上的舌头，这女婢虽说看见了什么，但这胆魄倒让顾承言有几分佩服，在熊家镇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性情之人，心中难免有些欣赏，他拿起地上的舌头后便离开了祠堂。
　　…
　　而在小姐偏房内，一名大夫和一名女婢着急般看着躺在上的膳玉，当然更担心便是一直照顾她的顾里里，那双眼红的不成样子。
　　一旁大夫说道：
　　“小姐方才经你一手这膳玉姑娘的伤势算是得到控制，只是想让她醒来恐怕不易。”
　　顾里里想起来时那名李老伯便已看过她的伤势，那老伯也算府上小有成大夫以前由顾里里自己教出来，现在在府上帮顾里里照看药房，他的诊断顾里里自然信的过，便着急问到道：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醒来？”
　　那李老伯说道：
　　“这膳玉姑娘是因为失血过多引起的气随血脱，这古医有言气与血依存，血为气母气为血帅，这气失基础便为气随血脱，自然无法维持正常生理。方才小人该做的都已做过，若是想来只有配四逆汤让膳玉服下，只是此汤虽不敢保证能不能让她醒来，但也能更快恢复身体。”
　　听到这话她才想起来，方才一时心急乱了分寸竟忘了这个。这方法虽不是什么最有效的但也算一个方法，她立马起身说道：
　　“我现在立刻去熬配。”
　　那老伯立马叫道：
　　“小姐药房内能配四逆汤的药已经所剩无几了，否则老朽早已叫人去配熬了。”
　　顾里里紧皱眉头转身道：
　　“药房里不是还有好些吗！怎么突然就所剩无几了？”
　　“回小姐，小姐一直命人回来拿药，药房里有几味药确实所剩无几，老朽本想等小姐回来统一告诉小姐。”
　　顾里里心疼看了一眼床上膳玉，说道：
　　“我去采。”
　　…
　　而在府内安眠眠等人从顾承言房间出来，二人走在小路上，却是一言未发。
　　周瑶见她不说话若有所思的样子，便问道：
　　“从房间出来后，你未说一句话，可是在想什么？”
　　安眠眼听到对方问自己这才反应道：
　　“我在想方才顾家兄妹所说的小贼会不会是陈公子？他如果已经逃出来又为何伤害府里的女婢？”
　　他说道：
　　“无论是不是他，你我都无法改变过去。多想无益，此处既为心境你我往下看下去便知。”
　　安眠眠温柔看了一眼周瑶似也认同他的说法。
　　二人正要向前时，却见眼前一名身着束腰浅色紫衣腰间戴着跨包和小锄头的女子，着急忙慌的模样似要去做什么！安眠眠一眼便认出此人便是顾里里。
　　二人不明所以朝对方看了一眼，便跟了上去。
　　…
　　而在西南路大山林前，顾府管家杜十一只手绑着白布条子，焦急的站在原地。却见一名身腰佩刀之人，上前说道：
　　“管事周围已经找遍了未曾找到那畜牲。”
　　那杜十立马吼道：
　　“那还不快去再找，要是两日内找不到你我都别想活。”
　　“可除了眼前这座山周围我等都已经寻遍了，除非这畜牲已经逃进这山里。”
　　杜十看着眼前的山峰，眼神竟带有一丝恐惧，不过立马被压了下来，他说道：
　　“这畜牲莫不是真的进了这座山！”
　　那护卫说道：
　　“这山五十年前就传出有吃人的怪物，若那畜牲真的进了这座山只怕也是尸骨无存。”
　　话虽如此，却见杜十眉间紧锁，脸上更是焦急万分，但内心似是在打转般。只是片刻他变得坚定异常，说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把所有人叫回来朝山里去找。”
　　那人说道：
　　“可是…！”
　　杜十吼道：
　　“哪来的可是，你我不把那畜牲找回来到时候都得死，家主的性情你我又不是不知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要是真遇上什么东西躲着点便是。”
　　话虽如此，可那护卫心中依旧不敢下决心，杜十见他迟迟不肯离开，便上脚踹喝道：
　　“还不快去。”
　　那人跌跌撞撞说道：
　　“是。”
　　…
　　而在另一处山峰内，顾里里带着包和小锄头，着急般朝地上看来看去，而安眠眠等人则悠悠跟着她身后。
　　安眠眠开口道：
　　“看来她是想挖一些草药回去给那名女婢治伤。”
　　不等周瑶开口时，顾里里发现一株绿色大叶子，便在它周围挖了几下，正好挖到合适时，她本想一把拽起，却发现竟拔不动一点，顾里里虽有疑惑但也顾不上犹豫，随即用更大力气拔了出来。
　　她往根茎上看去，却见上面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正抓着根茎，吓得她随手扔出去。那东西长的像人参，四处根茎却长的像人四肢般奇特，而全身呈火红状。
　　周瑶站在她身后仔细朝地上那东西看了一眼便脱口道：
　　“火人参！”
　　安眠眠不明道：
　　“那是何物？”
　　“一种特别稀有的药材，据说火人参生长条件极为苟刻，它们只会吃其它草药为食，所以它们天生就是最佳疗药，这火人参虽称为人参但不是草木，而是一种动物。这种东西对学医者来说可能一生都未必能遇到，没想到这儿竟然也有火人参。”
　　顾里里定睛一看，只见地上火人参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一副生气模样插着腰，它也不顾体形大小，攥着两小拳头冲上去便要打她。
　　顾里里看着它冲上来的样子才反应过来，她本就是学医这东西自然认识。
　　她说道：
　　“这难道…是火人参！”
　　这东西本就难求，自己也没想到竟能在此遇到，若能将它抓回去，不用四逆汤的草药，也能更快医好玉膳的伤势。
　　只见她一脸坏笑双手缓缓靠近，待靠近时立马扑了上去，她高兴展开双手却见手中并无火人参的影子，顾里里朝四周看了看，却发现那东西在远处对自己做着鬼脸。
　　她立即起身冲了上去，那火人参虽为稀有但也不会术法和武功只得逃跑，而顾里里追上时还不忘将刚才拔出来的东西放到包里。
　　周瑶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只得快步跟了上去。
　　…
　　而在另一座山里，杜十和其他护卫都谨慎般朝寻找陈长安，彼此间不敢分的太开。却见杜十紧紧抓住其中一名护卫衣角，躲在那人身后露出一颗头朝四周看了看。
　　只是被抓着那名护卫一个人身上两个人重量，实在难以承受说道：
　　“管事若是害怕可在外围等候，您这样抓着下属实在行动不便。”
　　他小声喝道：
　　“你懂什么，我若不进来到时怎么向家主交代，少废话。”
　　那人听到对方这么说也就不好说什么，突然另一名护卫走过来说道：
　　“管事我等在一处地方发现了血迹。”
　　那杜十似是被吓了一跳，回道：
　　“快带我去看看。”
　　几人来到发现血迹的地方，血滴在草上不大已经有些干固。那杜十离近血迹用手搓了搓又闻了闻，陈长安长期被喂各种奇怪丹药血液里早生出奇怪的味道但并不强烈。
　　杜十肯定道：
　　“果然是这畜牲的味道，那畜牲一定在这座山里，吩咐下去让所有人分开找。”
　　此刻他也顾不上什么害怕不害怕，立马叫人散开去找。
　　众人应声道：
　　“是。”
　　…
　　而在一另边，一根火红的人参正拼命往前跑着，身后的顾里里见状实在跑不过对方，便用上轻功。不曾想竟连轻功也追不上这火人参。
　　她停下来道：
　　“看不出这小东西跑的还挺快，竟连内力都追不上，本小姐就不信今天抓不到你。”
　　只是顾里里越想越来了兴趣又追了上去。
　　而那火人参一边跑着一边竟还不忘回头嘲笑对方，却在回头时掉进一个斜坡里。顾里里停在斜坡上，看着已经摔晕的火人参，嘲笑道：
　　“小东西这回看你往哪跑。”
　　随后朝斜坡飞下去，那斜坡说高也不高说大也不大，刚好可以容下几个人。
　　顾里里稳稳落在火人参旁边，脸上露出得意的样子将它捡起来，她看着手中的火人参随手放在包里。
　　而视线被旁边的洞穴吸引过去，不免疑问道：
　　“这洞穴我怎么从未见过？”
　　这周围的山峰自己都熟悉，只是这眼前的洞穴却是从未见过。她又朝四周看了看，却也是陌生的很，她忽然想到这周围山峰让自己不了解的只有一座，便是那传闻有吃人妖怪的山峰熊山。
　　她惊讶道：
　　“难道此处便是神农山！”
　　想到这里她本想就此离开，却又对此处产生好奇，说道：
　　“反正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又不会有什么损失，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吃人的怪物这么厉害！”
　　她小心翼翼朝洞穴走去，整个洞穴不大也不深，洞口照进来的光足以照亮整个洞穴。
　　顾里里仔细看了看洞穴里的情况，这里看上只是一个普通的洞穴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