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不去触碰的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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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语不太确定，但他有点认为，这孩子是那种会跟人贩子走的类型。
不是因为他很简单地会相信人贩子，而是因为人贩子手上真的有他要的东西。
此子别说将来了，现在都恐怖如斯。
秦语看着工作人员，甚至犹疑了一下，问：“如果我说我不是……”
邪恶的孩子都是很聪明的，喻葆立刻大叫：“哇——我的爸爸妈妈呢……”
秦语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看向方园，希望他能出来主持一下公道。
说实话，他只是被叫爸爸，严格意义上就社会上普遍有的父权崇拜角度来说，他什么也没有失去，相反还得到了。
但是方园可是被叫妈妈了，而且有捐献眼角膜资格的都看得出来，他肯定不是。
在秦语眼神的催促下，方园很可疑地脸红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低着头自顾自地害羞，一副不好意思见人的样子。
人家愿意当妈妈，秦语也没办法，秦杰教过他，这年头人的性别是很难说的。
秦语依旧捂着小孩的嘴，有些无奈地跟他约法三章，“你可以坐碰碰车，但你不能叫。”
喻葆连连点头，秦语松开了手，此子还是讲信用的，没有再大叫，只是秦语的手上全部都是他邪恶的口水。
想起上一次被人舔手心，秦语只能说人与人之间的素质亦有差距。
方园掏出来至今，一点也不嫌脏地替秦语擦了干净，一边擦还一边笑，用抱怨般的语气说：“怎么弄得那么脏？”
秦语默不作声，没有反抗任由他摆弄自己的手。
他其实看的出来方园是故意做给工作人员小姑娘看的，平时只有两个人，或者说刚认识的时候，方园的发力程度其实是60%，比较收着，经常自然地让秦语都看不出来到底什么地方不对劲。
如果你办公室有个同事特别喜欢扫地，帮你带水，帮你拿外卖和快递，你肯定不会觉得他对你有想法的，对吧？
要不是后来知道了方园对自己爱而不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秦语觉得自己很客观，客观地灵魂都飘在天上在审判），甚至到了危及无辜群众的地步，秦语他都很难发现方园其实背地里把自己当作秦语的照顾型伴侣。
而在有别人的时候，他往往就会用力过猛。
比如秦杰在的时候，他的发力程度是100%，三个人恨不得炒十个菜，筷子都想伸到秦语妹妹嘴边喂她吃，不知道在秦杰面前想表现什么，表现出他能让孩子吃饱？
又比如在这个很明显觉得秦语长得不错的工作人员面前，他的发力程度就是120%，就差拿着放大镜看秦语手哪里没擦干净了。
不过顺便一提，覃英在的时候，他的发力程度就只有59%，但是这个时候秦语就有点希望他发挥，因为看着方园又害怕覃英发现，又害怕秦语发现的样子真的蛮有趣的。
面对120%力度的方园，工作人员只是露出了然和慈爱的微笑，接受了家长已在阵中的设定，“请问小朋友是要玩碰碰车吗？”
秦语点点头，方园自以为不着痕迹地牵住了秦语的手，“嗯，孩子要玩……”
秦语没有挣脱开，这种感觉就跟上完厕所没洗手，但擦干净了一样，方园敢摸，秦语不仅不拒绝，甚至有点尊敬他。
工作人员脸上的笑加深了，“我们这里规定要家长陪同的，但是碰碰车上只能坐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这位素不相识的路人笑得也是非常邪恶，“请问是妈妈陪，还是爸爸陪啊。”
在小孩的强烈要求下，妈妈先陪了一次，叔叔又陪了一次。
秦语这辈子没玩过碰碰车，甚至没玩过楼下小超市门口的摇摇车，秦杰一直说他是一个没有童年的人，但是抢走秦语所有零花钱去玩摇摇车的是谁呢？
所以在他一次又一次在碰碰车上被人撞，一个魔童还在他怀里尖笑的时候，他就默默地下了定义。
童年，就是一款恶魔的成长期。
要不你说方园那样的人怎么能做幼儿园老师呢，原来不是方园的问题，是幼儿园老师的问题啊。
风水轮流转，秦语想看方园的笑话，现在被方园看笑话。
两人从碰碰车上下来，魔童拽着方园的胳膊，“园园，妈妈，再玩一次……！”
方园没功夫理魔童，只是关心地看着弯腰扶墙的秦语，“你没事吧？”
他的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笑意，作者能百分百保证里面有嘲笑成分。
园园下来的时候步伐稳健，甚至还拎着孩子，搞得秦语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叉车、吊车和挖掘机他都开过，区区孩童用碰碰车有什么大不了，结果他就意识到自己的前庭和半规管确实还不够强大，“我有点晕……”
他十分老实，其实他没晕成这样，但是魔童说他还想玩，这下真的晕了。
很明显，连秦语自己都有这个自觉，方园肯定觉得秦语比魔童重要，现在方圆十里内不要让秦语听到碰碰车。
看到秦语这样难受，方园语气中的嘲笑之意都没了，赶忙蹲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探出头看秦语的脸色。
说实话，秦语的脸色好极了，他只是装晕而已。
但这么俯视着方园，让他原地愣了一下。
他的头发又长长了，暂时他没打算欣慰自己还没到频繁脱发的年纪，细碎的头发把方园的脸分割成数块细长的碎片，每一片上的方园脸上都全是关切之色，以及能看到短袖口已经被魔童拉得变形了。
这个角度，实在很像索拉维亚的吊桥上。
那会儿是方园难受（大概率装的），现在是秦语难受（装的），但两人的上下位没有什么改变。
方园身高不高，但也没有矮到总需要抬头看秦语的地步，可是他总是倾向于以这种角度看着秦语。
其实秦语并不讨厌这样，比起3D图，他总是更喜欢平面图，因为这样看得更全面，更好掌控，更有安全感。
秦语下意识伸出手点了一下方园的……短袖口。
他站直了身体，若无其事道，“我没事了。”
“你刚才……”
刚才是秦语用头发造出来的一个封闭的空间，只有方园和秦语知道，旁边的魔童发觉不了，但方园知道，刚才有一瞬间，有个对他很重要的东西擦肩而过了。
他不会放过的。
方园拉住了秦语的手，没管“园园园园”的魔音贯耳，这是别人家的小孩，他现在管不了了，他只能管自己。
“你刚才想碰我，对吗？”方园的表情很认真，很急切，他无法控制地急促呼吸，“你想碰我！”
方园曾经听过一句话，“Love is a touch without reach”，网友们告诉他是塞林格写于小说《麦田里的守望者》。
爱是一只想触碰但收回的手。
方园觉得这句话很对，从八年前第一次见到秦语，对他一见钟情以来，他没有哪个时刻像现在这样，坚定地认为，秦语会爱他。
因为他不敢触碰他。
“你喜欢我……”
方园这句话轻得像是融化在了空中，水消失于水中，风吞了声音，秦语甚至很难判断他到底有没有那个“吗”。
秦语不知道怎么解释，他也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但他挺确定，如果婚姻美满生了个魔童的覃英对爱情的见解是对的，秦语并不想跟方园打啵。
“叮铃铃铃铃——！”
他可以不必解释了，电话刚好响了起来，秦语认为此刻他的心情比较接近如释重负。
“喂？”
“你们在哪儿呢啊？”
时间已经接近中午，覃英和喻琳终于想起他们还有一个孩子，以及两个无偿保姆。
“碰碰车这里。”
“好玩吗？”
“……你可以来试试。”
“哈哈，那肯定不好玩！”魔童真正的爸爸妈妈笑得很开心，“收拾收拾来露营基地这里啊，中午这里可以烧烤……”
挂了电话，秦语自然脚步飞快，跟魔童还有方园三个人待在一起，秦语宁愿回到孩童时期，秦杰在磨牙的那个夜晚。
他像个典型家庭父亲那样，一个人遥遥走在家人前面，工作人员在帐篷里打印了几张照片要送给他们，一出来发现帅哥爸爸已经走了几十米远，“妈妈”和孩子还在原地。
“给我吧。”方园温温柔柔地笑着接下了照片。
这全都是他们在碰碰车上被抓拍的照片，自然不可能有多稳定，就像人在抓拍甩头的猫一样，但秦语就是很神奇地在这些照片中也帅的稳定。
工作人员突然问：“很难吧？”
方园没觉得这句话没头没脑，“但是我会做到的。”
他说完脚步就很坚定地追赶着秦语，不顾魔童的“园园走慢点”和工作人员的“你知道我们这附近能挖野菜的吗”。
他只需要一点回应，就可以抓住这蜘蛛丝一直向上爬。
如果方园把他十分相信的塞林格的爱情格言告诉告诉秦语，那么秦语只会遗憾地告诉他，首先，《麦田里的守望者》不是爱情小说，人家讲得是迷茫、叛逆的青春，这个也是秦语没有的东西。
迷茫、叛逆和青春他都没有。
而J.D. 塞林格的原话是“I mean you don't know if you want to touch her or something, you just...not touch her”。
我的意思是，你不知道你是想触碰她还是怎样，你只是……不去触碰她。
秦语也只是，不去触碰他们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不去触碰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