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决不放弃的男人 ...
-
秦语度过了相当混乱的假期，体感上来说是看着天花板思考，睡醒了就到了洛克罗兹。
他起床的时候盯着那盆依旧在两列书架正中间的兰科植物看了好一会儿，他发现这种花没有出现在方园的阳台上，他站在盆栽前方，没有第一时间把它挪开，完全是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方园自然注意到他的异常，见他没有挪开那盆栽，心中猛跳，连忙过来问：“你怎么了？”
“这种花叫什么？”
方园感觉剧烈的心跳几乎影响他发音，“大花杓兰，这是一种在极端环境下也可以生长的植物，我很喜欢这种花……”
方园盯着秦语看，他剪了头发，是自己想剪，还是谁让的？
“有种绝对不会放弃的感觉。”
自从百分百是秦语的错的“做狗宣言”以来，方园的表现都足够正常，秦语本以为对方是放弃追求他了，他们回归到室友状态。
但经历过这种事情，他怎么也不会以为方园对他是放弃了的状态。
他一直在想一件事，他能够通过在洛克罗兹的所为去改变其他人的人生，这在邬情他们身上是正向的，可是对于方园呢？
也许没有碰到秦语，他的人生反而会是顺利而正常的。
但正如同他跟秦杰坦白的那样，他始终认为他是一个很好的人类，硬要说讨厌还是喜欢，他确实是喜欢方园的。
但不是那种喜欢。
他没有办法和他交往，这是一项社会规则，如果你并不喜欢一个人，却和他交往，这是一件非常不道德的事情。
并且无人能从中受益，这不符合人性原理。
方园并不知道秦语在想什么，他只是在心里祈祷：“老天，求求你不要挪开……”
事与愿违，秦语还是将盆栽挪开了。
方园闭上眼睛，一颗心落了下去。
秦语开口：“我在家看到了一条新闻。”
秦语很少主动开口跟人闲谈，方园迅速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强撑着笑问：“什么新闻？”
“跟踪犯被抓了。”
“跟踪？”方园惊讶，“你没事吧，跟你没关系吧？”
秦语自说自话，“其实，跟踪的要义就是要谨慎。”
方园不解其意，但还是听秦语说，“如果是闯进对方家里，哪怕是要动别人的东西，也应该先拍照，离开后对着照片复位。对于专业性的东西不要碰。”
“进门之前也要反复观察、确认对方的日程表，一定要在对方不在家的时候进去，并且不能呆太长时间，进门后也要考虑对方是否会突然回来的意外情况，提前想好应急预案，比如躲藏之处……”
【宿主，你这不是火上浇油呢吗！？人家因为你犯了跟踪，你教人家怎么跟踪不会被发现？？？】
【你应该教人家不要跟踪啊！！！】
秦语何尝不觉得跟系统无法沟通，“他现在又没有跟踪别人，我怎么教他不要这么做？”
【……】
他说的该死的有道理……！
在面授一个未来的罪犯如何犯罪不要被发现后，秦语很认真地看着方园，又把对方看得一阵脸红心跳。
秦语说：“方园，你还喜欢我吗？”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十分正常，方园却感觉有人在用铜锣在他耳边敲，此刻方园肢体僵硬，全身就像过电一样，他听见自己说：“是的，我还喜欢你，我一直都喜欢你。”
他又听见秦语说：“你可不可以放弃。”
停电了，方园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是麻木的，实际上眼泪比他的感知到得还快，他意识不到自己的崩溃，“为什么？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秦语还是很平静，并没有为方园的眼泪动容半分，“我不讨厌你，可是我也没办法喜欢你。”
方园泪水不停，“为什么，因为我家境太普通了？因为我长得没有那么好看，还是因为我的性格？”
说到最后，方园除了眼泪还在流，神情却变得十分冷静，“还是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方园从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差到哪里去，可是在洛克罗兹上学，在洛克罗兹遇到秦语，他没办法不在意。
“我并没有觉得你比别人差到哪里去。”秦语略微思考，决定说一部分实话，“这是我的问题，我似乎并不具备那种喜欢别人的能力。”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方园的怒火，他无法同时克制自己的愤怒与委屈，索性全都放任，他几乎是哭喊道：“不是的！你分明就有喜欢别人的能力，你会送傅瑾回宿舍，你陪他去医务室，你去听司亭玉的演奏，你到处帮邬情的忙，这些都是你喜欢别人的能力……”
“为什么你就不能喜欢一下我呢？”
秦语有些惊讶，他并不记得自己对方园说过这些事，他犹疑地开口，“我认为你对于喜欢的定义有一定的偏差……”
“不是！我知道什么是喜欢，其实你只需要对某个人好就行了，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
秦语被问住了。
他要如何对一个人好一点呢？或者说，他要如何对方园好一点呢？
如果一个人陷入困境，帮助他逃脱困境就是对一个人好，那么方园的困境要如何解决？
他竟然逃避，秦语说：“我要去上课了。”
留下方园一个人在宿舍，他垂着头看着那盆挪到他半边的盆栽，看不清神情。
“……”
秦语今天有些迟到，他来教室的时候，邬情已经坐在靠窗位置，眨巴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等他了。
秦语出现在教室门口的时候，一整个教室都有点安静，邬情注意到不少人偷偷拿出手机拍照，他自然也注意到秦语换了新发型，不知道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主意，给他剪狼尾。
一眼看过去就让人脸红心跳，头晕目眩，但邬情首先注意到，秦语的心情似乎不好，走到他旁边一屁股坐下，拿出书本笔记，就不再说话，连句问好都没有。
似乎是看出他心情欠佳，邬情也没有跟他搭话，只是把右手靠在秦语放在桌上的左手旁边，并排比较，偶尔触碰一下，再趁秦语不注意撤回来。
早就上课了，但老师没有来，反倒是陈思晴上了讲台，对着同学们宣布：“学校从明天开始举办运动会……”
秦语撑着头，看着讲台，觉得洛克罗兹让人觉得心累，他低声说：“我在想一件事……”
邬情侧头看他，“什么事啊？”
“洛克罗兹，到底什么时候学习？”
邬情的一声“啊？”淹没在学生们的欢呼当中，秦语更没想明白了，明明大家并不在乎学习，上课也没人在听（包括他自己），为什么开个运动会也要那么兴奋？
看出秦语疑惑的表情，邬情解释道：“你都不关心这个的啊，洛克罗兹的运动会不一样，是积分制的，分为班级和个人。”
“班级的话，更多是一种荣誉，体育系是不能参加的，还有大额奖金，实际发下来更多是给资优生们吧，这里的一般学生对钱也不是那么感兴趣。”
“个人就很有意思了，如果一个人能在运动会上拿到足够多的分，排名第一的人可以再合理的范围内要求学校或者学校里的任何一个人为他做一件事情。”
“国王游戏。”
“是的，就是这种感觉。”
他们到底把学校当成什么了？
不是想玩就是想谈恋爱？
随即系统的那句“洛克罗兹在现实中并不存在”在秦语脑海里转了三圈，他认命接受。
陈思晴在教室里转了一圈，询问了班级里所有同学的运动会意愿，最后才坐到秦语面前的空位置上，他的眼神颇为迷恋赞赏，但言行十分克制。
司大少爷在学校跟发了悬赏令似的，就差没占领广播宣布他在追秦语了，那其他人追不到还不能欣赏吗？
邬情和秦语坐在一起，但他只问秦语：“你要报名参加运动会吗？”
“我对运动不是很感兴趣。”
陈思晴调笑：“如果不报名参赛的话，你可以考虑做后勤，你也不能一点贡献都不为班级做吧？”
秦语很想说：“如何，犯法吗？”
但他只是问：“如果我参赛，我需要报什么项目？”
陈思晴看了一眼手上的笔记本，笑着说：“网球、排球、足球、篮球、扔铅球……”
秦语马上回答：“我做后勤。”
见秦语这么说，邬情也在一旁连连点头，“我，我也做后勤。”
陈思晴在后勤名单上写了一个板正的“秦语”，又随手写了一个“邬”，笑着就离开了。
秦语和邬情也站起来，离开教学楼后，两人并排在校园里走着。
邬情本该去电影社团打工了，但隔了五天假期没见到秦语，他此刻有些恋恋不舍，走得很慢，秦语却突然转过头，问道：“你有没有考虑过转系去戏曲表演专业？”
邬情愣住，呆呆地问了一句：“啊？”
秦语自顾自说下去，“我认为这个专业更加适合你。”
邬情明显一副没想那么多的样子，“我待在土木工程跟你做同学不好吗？其实，对于我来说都是一样的，换一个新环境，我、我也不一定能适应……”
【纯粹恋爱脑上头了，舍不得跟你……】
系统一上线就是吐槽。
秦语很清楚邬情的性格了，他的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运动会之后，你就着手办转系的事。”
邬情还有一些小抗拒，“我不一定……”
秦语停住脚步，邬情不明所以地跟着他停下来，侧过身看着他，像小狗询问主人为何不继续走。
秦语低下头，面对面看着邬情，一手扶住邬情的后脑，一手捏住他的下巴，强制对方直视自己，秦语一字一顿地说：“这是命令。”
邬情顿时面红耳赤，结结巴巴回复：“好、好的……！”
见他听话，秦语松开了手，打算继续往前走，邬情的反应异常地快，抓住秦语松开的手，相较而言小一些的手捧住秦语的手，贴在他涨得通红的脸颊两侧，即使是在炎炎夏日，秦语也能感受到其中滚烫。
“那、我以后还能来找你的吧，我可不可以经常地来找你？”邬情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清晨花瓣上集聚的水汽。
秦语叹气，“可以，你可以来找我。”
“……”
秦语一反常态地在图书馆待了很久，将洛克罗兹图书馆的人流量拉到历史最高后，才在天黑之后磨磨蹭蹭地回到了宿舍。
回到宿舍的第一眼，他就看到了那盆兰科植物，没有回到原位。
方园的床上明显鼓起来，大约是睡着了，又或者是不愿意再见到他，对此秦语很能理解，他拒绝得太直白，正常人类很难能够如常对待。
秦语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休息，睡着之前他想：“这算是成功了吗？”
第二天一早，他醒来的时候，首先注意到床侧公用的餐桌上，有一个保温袋，随后察觉到，那盆大花杓兰，依旧在两列书架中间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决不放弃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