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桉玉》涟鸢

2、合作

　　刑侦大队会议室的挂钟指向七点五十分，陆桉叶站在投影幕布前，将最后一份材料放入文件夹。他今天比平时早到半小时，亲自核对了所有尸检照片和现场报告，他从不允许自己的案件出现任何疏漏。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沈青玉带着两名缉毒警员走了进来。他穿着缉毒支队标志性的黑色战术服，左胸佩戴着第一缉毒支队队长的银质徽章——与陆桉叶的刑侦队长徽章在级别上完全对等，只是部门不同。
　　“沈队。”陆桉叶点头致意，语气不冷不热。
　　“陆队。”沈青玉同样简短地回应，径直走向会议室前排座位。他身后两名缉毒警员安静地站在两侧，形成一种无形的气场。
　　会议室里的其他警员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刑侦和缉毒两支王牌队伍的队长同时出现，就意味着这绝不是普通案件。
　　楚局准时在八点整步入会议室，看到两人已经就位，满意地点点头：“到齐了？案情紧急，我长话短说。鉴于案件涉及凶杀与毒品走私的双重性质，上面协商决定由刑侦和缉毒联合侦办。陆队和沈队共同负责，信息完全共享，行动互相配合。”
　　投影仪亮起，陆桉叶开始介绍案情：“死者张明远，38岁，跨国企业财务总监。表面死因是心脏病发作，但我们在他的胃部发现了三颗新型毒品胶囊，同时锁骨下方发现注射痕迹。胶囊是深蓝色，半透明。”陆桉叶又调出特写照片。
　　沈青玉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海燕'是东南亚最新流通的合成毒品，我们支队已经追踪三个月了。”他站起身走到投影前，指着胶囊表面的细微纹路，“看这个标识，是'医生'的专属标记。”
　　“医生？”陈朔忍不住问道。
　　“一个医学背景的毒枭，专门研究药物，用药物杀人于无形。”沈青玉的声音冷得像冰。
　　陆桉叶切换幻灯片：“右侧锁骨下方，针孔极其细微，普通尸检很容易忽略。”
　　“我建议双线并进。”陆桉叶指向企业架构图，“我带队调查张明远的社交圈和资金往来，找出谋杀动机。”
　　沈青玉接过激光笔，红点停在地图上的东南亚区域，“根据线报，近期有一批'海燕'正通过海运进入我市，我会派点人去码头和港口查”
　　楚局站起身：“那就按这个方案执行，我要你们每天交换情报。”他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记住，这是合作，不是竞赛。”
　　会议结束后，警员们陆续离开。陆桉叶整理着资料，注意到沈青玉还坐在原位，正用手机查看什么。
　　“你们有线人见过这个'医生'吗？”陆桉叶主动问道。
　　沈青玉抬头，锐利的目光直视陆桉叶：“三年前有个卧底差点抓到他，但...”他指了指自己的肩，“只换来这个纪念品。”
　　陆桉叶走近几步：“私人恩怨？”
　　“不全是。”沈青玉收起手机，“据调查，'医生'的毒品已经害死十七人，包括两名线人。这是公事。”
　　陆桉叶点头，突然注意到沈青玉右手虎口处有一道细长的伤疤："近身搏斗留下的？"
　　沈青玉微微挑眉：“陆队观察力不错。”他站起身，微微抬头与陆桉叶对视，“有兴趣看看现有的'海燕'资料吗？”
　　“正有此意。”
　　“明早，缉毒队办公室。”沈青玉转身前嘴角微扬，“带上你的搜查手续。陆队长，我们按规矩来。”
　　看着沈青玉离去的背影，陆桉叶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如此矛盾的感觉——既欣赏他的专业素养，又警惕他那若即若离的态度。
　　陈朔整理好文件递给陆桉叶，“欸陆哥，你觉得沈队咋样？”
　　陆桉叶回头接过文件，“什么沈队怎么样？”
　　陈朔想了一下，“就是……你觉得他人性格怎么样？”
　　“这个啊……我觉得挺倔的。”陆桉叶这样说着，但心里却想着：沈青玉……呵……还是之前一样，老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甚至有时候，上一秒似乎很亲近，下一秒就划分出界限，就像感情全是装出来的。
　　陈朔一脸疑惑，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陆队会觉得沈队的性格是倔，“我还以为你会说他高冷呢……”
　　“为什么这么说？”
　　“陆哥你感觉不到吗？我感觉站他附近空气都变冷了……”陈朔甚至抬手抱紧自己一副要被冷死的样子。
　　陆桉叶笑笑不说话，只是安排好其他人的工作，拿着文件回了办公室。
　　第二天一早，陆桉叶就站在缉毒第一支队办公区。与刑侦队规整的制服不同，这里多数警员穿着便装，墙上贴满了复杂的毒品网络图和嫌疑人照片。
　　“嗯？这么准时。”沈青玉从里间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加密硬盘，“这是我们掌握的'海燕'全部资料。”
　　陆桉叶接过硬盘：“需要签保密协议？”
　　“已经包含在你的权限内了。”沈青玉示意他跟进办公室，“不过有些细节，我想亲口说明。”
　　沈青玉的办公室出人意料的整洁，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的一张东南亚地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色图钉。
　　“这是...”
　　“'海燕'的流通网络。”沈青玉调出电脑上的资料，“张明远所在企业的高管，三个月前曾在曼谷与这个毒品集团的财务代表会面。”
　　陆桉叶快速浏览着资料：“所以他可能是洗钱环节的关键人物？”
　　“而且知道得太多了，”沈青玉突然凑近屏幕，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看这个交易记录，案发前一周，张明远个人账户突然转入两百万美金。”
　　“封口费？”
　　“又或者是买命钱。”沈青玉直起身，“我怀疑他打算向警方举报，所以被灭口。”
　　“确实有可能……”陆桉叶弯着腰抬眸，余光扫到沈青玉的嘴唇，下唇底下那片阴影好像有一颗很小的痣。
　　沈青玉察觉到目光和他对上视线，他却装作不经意的挑了挑眉。
　　“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沈青玉退后几步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那倒没有，”陆桉叶凑近他，一只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轻轻擦过那颗小痣，“你知不知道你这有一颗痣？”
　　沈青玉抓住那只手的手腕，“上学的时候动手动脚就算了，上班时间，陆队就不要干多余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

　　嗯对，其实他们两个学生时代就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