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地方》落卉

10、九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啊？”

　　两个孩子走在路上，不知所措。

　　美咲讽刺地指了指身后的建筑，“那就回去，找那个鸣门去吧。”

　　“把这里都毁灭吧，把这个毫无意义的旅途给彻底毁灭了吧！你真的确定这样做吗？”
　　美咲的心里不断盘旋着这句话，只不过美咲一直没有管它。

　　“我们联合起来，把木叶夷为平地好不好？”美咲本想去扯我爱罗的衣角，手臂上的疼痛提醒了她身边是个比她还奇怪的怪物。
　　“...”我爱罗扭过头去，没有理睬美咲。
　　于是美咲唯一可以找到的话题再也没有了生气，他们默默地前进着，差不多是在木叶村打转。

　　因为我爱罗迟迟不肯离开，和美咲一起回土之国。
　　“重要的事情”终于被确认成了“无意义的事情”，这让他极度地失落，但是他就算能见到鸣门，说出想说的话，彼此之间年龄的差距太大，鸣门又肯接受什么呢？
　　何况，这个幼稚的，孩童版的风影大人，是一个只有美咲才见得到的人。

　　美咲有些饿了，清晨渐渐来临，提醒着美咲一晚上都没有吃东西，美咲饿得神经质起来，她突然觉得，再不吃点东西，就真的要答应心里的声音，把这个木叶给毁掉了。
　　“我才不管你呢，我要回去！”美咲瞥向我爱罗攥着的拳头，希望我爱罗能同意一起回去。

　　可我爱罗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美咲赌气似地把他扔在原地，独自进了一间卖三色丸子的铺子，走到柜台前踮起脚，尽量保持柔和的声音问：“老板娘，可以给我一份三色丸子吗？我可以明天来付钱吗？”
　　大概说得不够响，老板娘忙着在整理柜面，没有理睬她。美咲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却没有成效。
　　美咲索性走到柜面里，朝着老板娘不满地说：“这位婶婶！”
　　然而老板娘和刚才一样。
　　尽管美咲的声音足够响亮，尽管美咲足够可以让老板娘看到自己。

　　“喂——”美咲回头大喊，希望能引起行人的注意。
　　清晨的行人虽少，但路过铺子门口的没一个注意到美咲。
　　这时候店里有客人来了，似乎是老板娘熟悉的人，彼此说了句“早上好”，老板娘就给了他一盏热茶。他找了个宽敞的凳子坐了下来，等着老板娘的食物。
　　趁老板娘在做三色丸子的时候，美咲跑到客人面前，伸开五指在他面前来回地晃，美咲心知肚明这是毫无意义的，但是美咲依然不肯放弃。
　　美咲怎么能接受，突然间成了透明人的事实。

　　“原来你也是这样。”我爱罗走进了铺子，坐到那个客人身边。“原来你也是这样。”
　　我爱罗重复了一遍，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现在美咲是唯一看得见我爱罗的人，也成了唯一只有我爱罗可以交流的人了。
　　可是...可是我又有什么愿望呢？我又不是从小缺爱，我又不是心里的某部分在小时候死掉的人。

　　美咲觉得不甘心，就像心里的声音召唤着她而她不去回答那样不甘心。
　　“我又没有做错过什么事...”美咲带着哭腔朝我爱罗说，她嘴上说着说着，立刻就想到了最大的那场暴风雪。
　　难道说...难道说...
　　难道说就得这样一直下去吗？

　　木叶的环境再好也好不到哪儿去，美咲突然怀念起岩忍村来，如果这个时候回去，岩忍村一定还会继续让她考试。
　　就算再怎么违背意愿，也比不明不白活在这里强。

　　美咲对着心里的声音说，我想要爸爸妈妈和家。但是另一个美咲毫无回应。
　　只有在杀戮的时候她才会回应，只有在愤怒的时候她才会回应，为什么，为什么不在最需要的时候回应呢？
　　美咲一脚踢上店里的桌子，竟然一点也不觉着疼。听到动静的老板娘回头看了眼客人，客人只是笑笑扶正了桌子。

　　美咲再也哭不出来了，过去的几天哭得有些透支，美咲心里突然感到快乐。
　　因为心里的那个美咲终于和自己达成了一致，不需要勉强，不需要吱吱呜呜或者抵抗。
　　正如讨厌岩忍村是带着喜欢的憎恨，美咲现在的这种快乐是带着憎恨的欢愉。

　　美咲看向我爱罗，那个沉默寡言，现在正窘迫地坐在长凳上的我爱罗，她想如果这个我爱罗死了，我一定和之后的我爱罗合得来。
　　我要回应心的声音，那就让木叶，从这个店开始，统统消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