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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心急 ...


  •   杨母在书堂门口站着,就差要闯进来了,稚父放下脑中万千思绪,“今日对不住大家,大家快请回吧。”

      稚父草草丢下满堂学子,走出门口时脖子往前倾,后背微微弯曲了。

      “是又发生什么事了?”

      “老爷,你听听罢,外头闹声这么大,还有……”杨母速速从怀里掏出信纸,“女儿传回来的。”

      稚父看清了信上要三千锭银钱后,皱起了眉头。

      “稚儿这是又惹下什么祸了?怎么要这么多的钱?”杨母把唇都咬破了。

      稚父一眼便看出来稚优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她这是要去邻国买粮,这谈何容易啊……她一个十七岁的女郎,我们如何敢把钱交到她手上。”雨水混合着汗滴入稚父的眼睛里,他想再看一遍女儿的字迹有没有悬浮,可那一瞬间,他都老眼昏花,看不清信上的字了。

      泪水落到信上,大面积晕开,也不知是墨晕开了,还是泪把墨晕开了。

      “给她吧,让她先别回来。我早已不是太尉,不能护着稚府,也不能护着她了。现下的稚府被蒋家、江家推了出去,行差踏错一点,便是万劫不复的代价。”稚父低下头。

      “那这外头的事情你扛着,我去给咱们女儿回信了。”杨母看了看外头,揣着信去了库房,下人们备好银钱的同时,她把信烧了个干净,回信上叫稚优千万注意安全,不要回家。

      信纸怼了两次怼进信封里,再叫人去打探后院有没有百姓围堵。

      *
      这雨真下进人心里去了,湿漉漉地风吹得江绝蜷缩了起来,又一阵吹得桌上的书纸掉落。

      桑羽端着药进来,再把门合得紧紧的。

      “桑羽,外面一直下雨吗?”

      “桑羽?我问你,外面下雨下多久了?”

      “桑羽?桑羽?”江绝转身扭坐起来,却发生一只温热地手突然抬住了他的手臂,吓得他浑身一抖,意识到这是桑羽,他才喝道,“就在我旁边,怎的半句不吭声?哑巴了?”

      屋中寂静一片,江绝抬头望窗边,他看不见这雨,也惊觉自己好久没有听到雨声了……

      “桑羽去把门打开,去把窗户都打开!!”

      “桑羽!!!!”江绝推开了扶着他的手,吼道,“桑羽你给老子照做!!再不照做我必乱棍打死你!!”

      桑羽放下药碗的声音他听不到,桑羽打开门窗的吱呀声他听不到,只感觉忽然一阵湿风湿水,刮得他脚凉心冷。

      !半响他眼神凝重,如猎物般盯着桑羽:“我是不是听不见了?”

      桑羽很多次有有这种感觉,他觉得少爷没瞎,偶尔少爷瞪着他时,眼中那缕凌厉的光仍然犹如箭射入靶心。

      他把剑放旁边,他跪在地上,他道什么呢,他回应什么,少爷也听不见了……他跪在江绝的床前,费力地扒开江绝紧紧握着的手,在上面写了个“是”字。

      床前桌上的药碗被江绝横扫在地上,眼不见东西也听不见声音,那他是不是真的上不了考场了……

      他踢了被子,桑羽费了好大的劲才按住他,“稚优的目的达到了,她应当很高兴很高兴吧!”他狠狠地咬住自己的肉,血液在口中弥漫开。

      “少爷你别乱动,身上还有伤!”桑羽吼了出来,当意识到少爷听不见时,他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小小的,“少爷别乱动了好不好……”

      江绝揪住桑羽的胳膊,“她来过吗?你快告诉我她来没来过江府!!!”

      桑羽写下“没有”两字后,他看见少爷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没有才是对的,她这个歹毒的女人,巴不得我聋了耳……”桑羽用袖子擦过江绝左边脸上的泪,又擦过右边的泪,又擦了擦左边……

      歇了泪,窗户外的寒气侵透了被褥,江绝又蜷缩起来,“医师怎么说?我何时能好?”

      桑羽说,“快了。”

      “那这雨下了几日?”

      “加上今日八日。”

      “八日!!!”江绝翻身惊坐起来,“这风刮得如此大,想必雨也下得大,小四去百姓那借的农田如今怎么样了?”

      桑羽低下了头。

      江绝偏了偏头,抬起自己的手,示意桑羽写他手中,桑羽写下了,“稻田全被淹没,百姓闹事……”

      “然后呢?”江绝捏住桑羽的手,“我问你然后呢?百姓怎么对小四的?她呢!!”

      见桑羽没有回应,江绝大声喝道,“我问你她呢!!!”

      “她、她……”桑羽头往后偏,眼神示意苏喜来帮他一起回答。

      苏喜正推推搡搡时,江绝一把转回了桑羽的脸,吼道,“我问你她呢!!!你给老子说实话!!百姓有没有为难她?她为什么不来稚府看我!我耳朵聋了她至少也该来听听真假才对!!!她不来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雨下得这般大,

      江绝力大无穷,丝毫不像虚弱的病人。

      桑羽在江绝的拉扯中,翻身打倒了床旁的药碗,他被吓得一惊,跪在地上,目光盯着地上那把剑,他当时就该把稚优杀了,这样他的少爷才不会傻了…..

      桑羽哭了,“少爷你该好生养伤,少爷你好好养伤好不好,那个稚优害得你如此,你还要去干什么啊!!!”

      江绝下意识偏头用耳听,奈何半句都听不到,他奋力捶床,“桑羽和我说实话,她究竟怎么样了?”

      桑羽无奈,撩起袖子,在江绝手中写出了稚优的现状。

      江绝掀开被子,眼神坚定地看着前方,“我要去找她。”

      “去找什么找!”桑羽抱住少爷,扯开他的手,毫不犹豫地写下了,“她来过!她来了又怎样?她满心只想害死你。”

      写下“毒药”二字时,少爷浑身卸了力,桑羽一把就抱住了他。

      “她想毒死我?死应当不会,她想毒哑我……”

      桑羽扶了少爷许久,扶得久了手酸了,他把少爷平躺着放在床上。

      江绝睁着眼,看着虚空,喃喃道,“我关心她干什么……她死了也不该我管的事……她这恶毒的女人……哪里有半点真心在……”

      *

      稚府的书堂采用两层木墙间隔式设计,可以说,世代给学子们学习的地方是最安静噤声的。

      外头百姓在闹:“那优学娘子没什么本事何必叫人雇佣了咱们老百姓的良田去,天降大雨,国有赋税,我们老百姓的苦何处去诉说啊?”

      里面的学子们谈天天地,听不见一句百姓的呼喊。

      小五还在道呢,“其实优学娘子的课讲得真好,一针见血,给我们回答问题的时候那种迅速和才思敏捷,完全盛似书仙。”

      “小五啊,你是吃多了细糠,偶尔回到咱们的老老师面前,却已经听不得咱们老老师慢慢吞吞,娓娓道来了。”

      “你们还不走吗?”有学子提着书箱,朝正围簇着的那群人道。

      “雨下得如此之大,走去哪儿?趁现在稚老师不在,我们玩盘棋如何?”

      “都要科考了,还玩?”卜昭今退出人群,背上书箱,叫书童去旁边取伞,刚出了门,却发现外头的声音远比这雨声要大。

      “叫优学娘子出来!”

      “再不叫优学娘子出来,衙门里可要来人了。”

      平白百姓不能一下告到慎刑司去伸冤,毕竟那是为皇家办事的地方,那犯的都是些扯不清的人命案子。

      百姓们要争取权利,只得找衙门。京城里各个区都有衙门分部,下如此大的雨,出了如此大的事,百姓们去都督衙门敲了一天的鼓,如今天色渐晚,总归是把衙门的人等来了。

      来人乃是卜昭今的舅舅卜正。

      衙门里推推搡搡把他推出来的时候,他正一肚子气呢!别的不说,就说这雨,章国久不下雨,好容易来了一场,举国之上欢呼雀跃,为着皇帝的诚心感动天地,降下了雨。

      这雨是祥瑞啊,岂能淹了百姓们的农田?

      且上面还觉得今年米粮大丰收,赋税不必往年增多,已然是造福百姓了。

      百姓不感恩戴德,却来衙门里闹事?

      这事情落到谁头上去处理,谁就倒大霉,扑正一年黑色带着官兵来了稚府。

      *

      “卜大人,我们一行几百人,陆陆续续还有百姓加进来,如今已扩展到千人规模。从早上至蒋府,被人撵至江府,如今已经到了下午,我们淋了一整天的雨,又来了稚府,我们百姓再地位低微,也不该被这些世家大族耍得团团转。我们没有了米,身背赋税,就是贱命一条,卜大人今日要是不为我们主持公道,我们就闹到底!”带头的百姓口中喷雨,两眼猩红。

      “叫百姓躺在衙门里是你的主意?”扑正揪住带头的百姓的衣领,“都躺了一天了!有没有规矩?衙门里的人也是你能威胁的?”

      扑正大喊一声,“照你们这个闹法,若是我衙门不管,岂非要躺到天子的乾坤殿上去?”

      带头的百姓:“是稚家包庇优学娘子,我们只需要优学娘子一个交代,我们没米怎么办?我们赋税没法交又该怎么办?”

      “闭嘴!事情没有查清楚前你们几个带头的,一个也逃不了,抓起来!”官兵过来过来先抓闹事的百姓,百姓喧嚷间,卜正的声音冲破天际,“县老爷有令,请稚老爷前往衙门,以息民怒,稚府的侍卫还不赶紧给我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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