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怜惜 帮她一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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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系统在的时候，她懒得翻课本，只需系统念给她听，她照读即可。
偶尔学子们想知道哪本书上有她说的答案，她才会装模作样的翻动桌上的书，不多时，在她长长的衣袖下覆盖着的那本，就是系统为她搬来的书。
她只需一拂袖，拿起书本，再装模作样地翻动两页，系统已经自动为她打开了所需的内容，并且在内容之上，漂浮着一堆普通话，她只需照读。
而现在…..
众人诧异地盯着她，她吞咽口水，不知道《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是那一章，甚至不知道这几个字是怎么写的。
外头的学子道，“课文在第十章，书往后面翻。”
稚优愣了一下，忙往后翻。
“噗哈哈哈哈，不是在这里，优学娘子你好像拿错书了，那是《论语·泰伯》里的内容。”学生突然大笑，屋内一片哗然，稚优咬紧唇边，眉眼紧缩。
江绝看出异样，嘴角勾起，分明幼时连一个字都嫌烦的人，怎的突然就做起了老师？她就该是这样，连书都翻不明白。
她的学识仿佛消失了一般，江绝紧紧盯着她。
朝云歌站出来，慢慢道：“优学娘子教过我， 《礼记??乐记》中也有这条，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天理而穷人欲，于是有悖逆诈伪之心……这里首次将“天理”与“人欲”对举，是理学源头。”
众人不吱声了，皇帝也点了点头。
稚优愣了愣，继续翻找，礼记什么什么记？哪儿啊？系统…系统…呜呜呜呜呜…..
“《论语》是第三章，优学娘子你这都翻过去几次了，还没看到？优学娘子不会真不知道在哪吧？”
不少学子都看见稚优把那章翻过去，又翻回来，一屋子的人呼吸出气，连枝头上的鸟都被这一屋子人吓跑了。外头学子一人一句，发出鄙夷的笑声，“就这，当什么私塾老师，连课本都没看过。”
小五他们气道：“你们乱说什么，我们优学娘子之前讲课从来不看课本。”
“那她看什么？”
“她全都背下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吹吧，优学娘子，你的学生让你不要翻书！”外头一阵哄笑，“他们都说你学识渊博，可不要做个连书本都没摸过的绣花枕头啊！”
江绝比旁人更专注的盯着稚优，他看见……稚优的手在抖，她的脖颈间有汗，她眼中满盈的泪水似乎方才就有了。
江绝拍桌子，站起来，“闭嘴，吵吵吵吵得本少爷烦！把他们通通都给老子赶出去。好像谁生来就知道这篇文章在哪似的，连我都不知道题面的原文在第几章第几页，你们这些麻雀光长了张嘴，也不闻闻自己口中臭不臭！”
“咳！咳咳咳！”江老爷奋力地咳嗽两声，婉小娘的声音传出来，“今日有贵客来此，江哥儿也得识点礼数了。”
江绝这才知道江老爷和婉小娘也在场，他的耳力已经变得……这么差了吗？
他甚至听不见江老爷踏入书堂的脚步声，若是以前他在祠堂罚跪，隔着两个院子也能听见江老爷回府的脚步声。
正当他思索时，稚优脑子也在急转。
为今之计，只当不认识陛下。
“谁说我要解答了。”稚优把书后翻盖上，一块砖头似的拿起就往江绝脑上砸，“江绝你好无赖，方才与我合弹完了后，就不稀罕我为你批阅的作业了？我们的账还没算完，你要把谁赶出去！”稚优发狠道。
一个满心想着毒聋毒瞎她的女人，他岂敢稀罕！
“江绝！”她冲他使眼神，用从小打闹到大的默契。
“？干什么！”
稚优冷静地举起右手，指腹仍然有血流，“我们的账你不想算了？”她的眼睛睁得从未有过的大：你快把我打晕！
只有被江绝打晕了，她才能逃出现场，希望江绝能帮她。
要我现在帮你？我凭什么帮你？凭你弄瞎了我的眼，弄聋了我的耳？江绝叉手，轻蔑一笑，“我们优学娘子满腹墨水吗？这区区小题她能有三种解法。”
“哦？”穿着便服的皇帝来了兴趣，“这题还有三种解法？”
稚优用从小玩到大的眼神在道：你眼睛不想复明了？答应我，我帮你治眼睛！
你威胁我？江绝挑眉。
稚优急切地用受伤的右手顺着面纱勾到耳后：那那你的耳力也不想要了？帮我，结束后我把你耳朵治好。
江绝眼角微黠，他向来不是软柿子，岂能任她拿捏？
稚优看不出江绝眼神里的意思，一下急了，没有系统她就是个文盲，随便说两句古话就能露馅。而且皇帝在这，若是他大发雷霆，以为她乱教太子，她怕是有八个脑袋也不够掉的。
救救她吧，谁能救救她，系统系统……系统的黑屏不在她还没来得及悲伤，此刻若是系统还在就好了。
无奈，她再次将视线移向江绝。
我想走，你帮帮我，日后你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稚优迫切地盯着他，眼眶似乎有泪：帮帮我…..
一股莫名地燥火涌上心头，一时不知如何回应的他别过视线，手心一软。
稚优只好讲视线移向朝云歌，朝云歌压根看不懂她眼神在乱动什么。
呵，他不愿，就找朝云歌是吧，想让朝云歌打晕她，这简直是扯淡，还不如一头撞在柱子上，昏死过去得了。江绝挑眉一笑，倚靠着桌脚，帮了一把道，“优学娘子想让你讲一下这题的三种做法，毕竟优学娘子昨日教的，你肯定耳熟于心了！”
昨日教的？朝云歌皱眉，“学生愚钝，只会一种解法。”
呵呵，江绝笑出了声，冲稚优道：看吧，他不行！小爷帮你，你可要兑现诺言。”
稚优狠狠地点了头，闭上眼睛，等待江绝一招把她打晕。
却没想江绝轻放裙摆，一手放到背后，前方虽什么也没有，但他仿佛能看见每个人一般，“优学娘子曾经教我这题的三种解法，第一种是大家都会的解法……”
不知不觉他已走到书堂中间，众人围簇着他，纷纷想知道这题有哪三种解法。
“百姓数量庞大，愚而难化，若尽使其知，则是非蜂起，国将不国。君王以一己之力，统治万万子民，必须以“秩序”压制民权……”
这是标准答案，穿着便装的皇帝微微点头，众人鼓掌，他回头去看稚优。
无奈，稚优压根没有听他在说什么，她与香蝶窃窃耳语：快找个机会去如厕，然后翻墙出去，别太明显。
他的耳朵已经不执着于去倾听她们说了什么，朝云歌在哪，稚优是否又和朝云歌有眼神交流。
江绝心想：等我说出第二种答题方式，她就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有天赋。
“第一种已经把所有的得分点全讲到了，真是难得，可是这种题怎么还有第二种标准答法呢？”皇帝问的正是诸位学子心中所想。
江绝笑笑，明丽的锦带在他答题行走时跟在后面轻轻摆动，微风吹拂时还会扬起。
*
江老爷朝圣上递茶，老仆接过来，端在手中。
皇帝的目光一刻离不开这个少年。
老仆曾在他耳边说过，这曾是京城第一纨绔。太子曾在他面前说过，这是京城第一痴心读书人。现在他一看，觉得此人记忆超群，少年豪气，第一题讲了十分钟都不带停的，是个活脱脱的科考天才。
太子觉得优学娘子的学识好，他倒不觉得，他觉得眼前这位少年，颇有杜星官占卜出来的天才学神象。
看来今日来一趟，人是找到了，皇帝嘴角上扬，越看心中气血越通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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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小娘又泡了一碗茶，叫小厮端过去，江绝已经开口：“这第二种解题思路便是：“民为邦本，本固邦宁。若君王以'不可使知'为借口禁锢民智，实为独夫之政！”
“大胆！”空中喝地一声，有茶杯落地的声音，皇帝一秒收了嘴边的浅笑，两眼瞪着江绝，“你可知这话说出来要诛九族！！！”
“你又是谁，”不知者可谓无畏。
江绝侧耳听空中，然后笑笑不以为然，却江老爷吓得半跪，两眼珠子活脱脱一个提溜转。
空气未凝滞就又被炒热了，有江绝这种全然不怕的性子，他接过小厮的茶水一饮而尽，放肆道，“《孟子》有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夫子言'不可使知之'，非愚民也，乃叹教化未至，当以诗书启民智…….这便是该题的第二种解法。”
皇帝握紧手心愣住，良久背才靠到椅子上，道了句，“江公子好胆魄，敢直言如此，令人钦佩。
众人捧场，掌声如雷，江绝仰着头，笑着看她，稚优却没有看他，她现在浑身不自在，她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皇帝方才大怒，怎么突然又不怒了，果然历代君王喜怒无常，她得赶紧离开这里才行。
“至于这第三解，便是以“教化”平衡君民，“君如舟，民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故需让民在“使知'与’使由”间求中道…….”
有人质疑道，如何平衡？怎么可能平衡？
“夫子之言，非割裂知'与'由'，乃言教化需因时、因人而异。程颐日：‘圣人设教，欲人渐渍而成。'”江绝对答如流，心想：稚优该后悔偏私朝云歌了吧？
结果回头一看，稚优已不在屋内。
她不知什么时候溜走了。
江绝眉眼一松，突然间解意乏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