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每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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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的佣人们在穆香芦凝重的面色指挥下，战战兢兢地站成两排，双手背后，活像是被教导主任训话的小学生。
他们不敢出声，却都默契地望着不远处的餐厅里西装革履、正在有条不紊地吃早餐的莫世临。
一时之间，包括穆姨在内，大家都有些恍惚。
他们严重怀疑少爷可能是已经被贺洵气到精神失常了，或许现在正在酝酿着怎么杀人。
要不然没法解释他现在怎么那么冷静，那平静的面色下一定是令人脊背发寒的行凶妙计。
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在脑海里排了一出虐恋情深又骇人听闻的狗血爱情大戏——
直到莫世临放下碗筷，面色无异地拿上车钥匙走出去，众人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
莫世临神情冷静，但坐进驾驶位之后不耐地点烟动作还是暴露出他心底异样的烦躁。
他夹着烟，重重地吐出一口烟雾，与此同时猛地踩下油门，车便“嗡”地一声蹿出去！卷起一阵呛人的尘土。
轿车疾速驶出去的同时，他打开手机，点开一个蓝色图标的软件——屏幕上赫然跳出来了贺洵的手机定位！
眼见着屏幕上的那个小红点距离自己越来越远，压抑了一早上的莫世临终于气急反笑，他面色阴沉地用力拍了一下方向盘，“以为自己是落跑甜心吗？！”
心说这么多保镖管个屁用！前两天是贺洵没想走，要真想走，别说保镖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他！！
就这样急火攻心着，往郊外不知道开了多少公里路，他才终于追上了那个小红点。
熄火——拔钥匙——下车——关门——
四个动作一气呵成，衬得他冷静无比——如果在刹车时轿车的轮子没有滋出火星子的话。
他大步流星地往杂草深处走去，在一片枯黄的枝叶中，果然望见一个毛绒绒的脑袋低垂着，细长葱白的手里正在摆弄着手机。
贺洵出来的急，身上拢共也没穿几件衣服，这么冷的天，原本就瘦削的身子显得更单薄了。
莫世临盯着他被冻得通红的手指关节，只觉得一口血都涌到了嗓子眼，铁锈味儿弥漫整个上膛。
在这种情况下对方也相当警觉，听到声响，面色蓦然一凛，倏地抬起头来。
“谁？”
等看清来人，贺洵的表情才凝滞了一下，他抿了下唇，又摸了摸鼻尖，有点心虚，“你怎么......”
莫世临没等他说完就脱下西装外套，走过去给他披上。
他的面色还算平静，但触碰到贺洵身体的手指却有点发颤。
贺洵下意识握住他的手，摇摇头说：“我不冷——”
不料还没等他说完，莫世临就骤然打断他的话：“贺洵，你不用试探我。”
他的冷薄的唇角扬起一丝扭曲的弧度，深沉的双眸划过一抹近乎疯感的笃定，“每一次我都会抓住你，每一次。”
“你要是不跟我回家，那公司我也不要了，我现在就打电话告诉他们把我的股份全抛出去。”
贺洵不是怕连累他吗？
好！
那他不要这些东西了，贺洵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纠结，也不会离开他了？
说着他便立刻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见男人不像是开玩笑，贺洵瞳孔一震，倏地站起来身来，劈手夺过莫世临的手机，吼道：“你是不是疯了？！”
已经显示出通讯录的手机“啪嗒”一声滚在地上，愤怒的浪潮随着落地的脆响蔓延四肢百骸。
贺洵闭了闭眼，不留余力地上去就给了莫世临的胸口一拳！“那是你的心血！你说不要就不要了，你是不是有病？！”
他白皙的脸上覆上愤怒的薄红，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莫世临有点狼狈地往后踉跄了两步，但又很快站稳。
他盯着贺洵嗤笑一声，双眸猩红，嗓音沙哑：“我没疯，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就像你总是说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一样。”
“你．．．．．．”
“我知道在你心里我就是个罪该万死的资本家，你从一开始就没信过我，不是么？”
莫世临轻扬眉梢，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嘲弄。
“我没有不信你！”贺洵立刻反驳他，但紧接着声音又低落下来，睫毛和杏眼都垂下去，“我没想走，我就是想试试能不能．．．．．．”
莫世临的双眸一转，斜睨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继而冷笑出声。
“能不能什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想开直播跟我割席？把所有的矛盾全都转移到你自己头上去对吧？我告诉你贺洵！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跟我割不了席！我已经公开你跟我的关系了，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你是我的，想跟我割席，你做梦吧。”
男人阴沉着脸，冷冷地一字一句道：“至于离开我，你下辈子再试试看。”
贺洵喉结一滚，他有些艰难地呼了一口气，病态般地一下一下摩挲着手机屏幕，“为了我，不值得。”
“值得。”
莫世临猛地扳住他的肩膀，俯下身，语气近乎乞求地沙哑道：“贺洵，你在我身边可以做任何事，即使因为你受到伤害，我也无怨无悔。”
贺洵缄默片刻，才别开眼轻声说：“很多年以后你就不这样想了。”
“你怎么知道？”莫世临快气笑了，但残存的理智也令他觉察到了贺洵态度的松动，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贺洵的脸，低声道，“没有试过就没有发言权。”
贺洵却又像个锯嘴的葫芦一样不说话了，他低下头，缓缓地将莫世临的手从自己的肩上扯开。
莫世临身子一僵，双手顺势垂了下去。
早已枯黄的枝叶被冷风吹得漫天都是，打在脸上啪啪作响，男人向来挺拔骄傲的身形在此刻竟显得有些狼狈瑟缩。
贺洵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咬着牙别开眼。
片刻，莫世临缓缓地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在刺骨的寒风中低声叫他的名字：“贺洵．．．．．．值得吗？为了别人。”
连自己的人生都要牺牲。
贺洵身子一动，到底没忍心再推开对方，他苦笑了一下，淡淡地说：“值得吧。”
“我不是在质问。”莫世临抬起头，骨节分明的双手捧住贺洵被冷风吹得冰凉的脸，“我只是心疼我的爱人，一想到他要再次一个人踏上没有终点的旅途，我疼得心都要碎了。”
“我知道这个世界很脏，但你能不能相信我一次？就当、就当是为了我。”他用力抱住贺洵，自嘲似的哽咽道，“你心疼心疼我好不好啊......我也很需要你的爱。”
不知是被哪一句话触动了心弦，贺洵的眼泪蓦然夺眶而出，咸湿冰凉的泪水彻底浸湿男人胸前的布料。
莫世临恢复记忆以来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巨大的钟声在神经和血液里回荡，响得他无法再忽视下去。
他的爱人是那么真诚，那么真诚地想要留住他。
他怎么......怎么舍得离开他的啊？
如梦初醒。
“对不起......”贺洵突然回抱住莫世临，近乎失控地啜泣，“对不起．．．．．．对不起．．．．．．”
为他爱这世界上所有人却唯独忽略了自己的爱人这件事而自责道歉。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莫世临的心也跟着搅成一团，拧出酸涩的血。
“不要说对不起，我爱你，贺洵。”莫世临紧紧搂着贺洵的腰腹，像是要生生把人揉进骨血。
贺洵的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怎么也停不下来，莫世临只好故意逗弄他，一下一下吻着他的发顶，“我不要珍珠，不哭了好不好？老公心疼。”
......
不知过了多久，贺洵才艰难地点点头，扯出个不大好看的笑。
莫世临很快搂着他回到温暖的车上，又拿出纸巾很轻柔地把他脸上乱七八糟的泪痕擦干净。
盯着那团皱巴巴的纸巾，贺洵抽了抽鼻子，接着又不太好意思地将头埋进莫世临的怀里，哑着嗓子回应：“我也爱你。”
他感受到男人的胸腔震动着发出一声轻微的笑声。
他缓缓地抬起头，泛着涟漪的杏眼对上莫世临的目光。
“那还能给个机会吗？”莫世临促狭的丹凤眸里辗转出一抹笑意，“跟你一起并肩作战的机会。”
*
《顶流女星祭婴：黑心儿童医院背后的阴牌血链》——这条新闻爆出的第34天。
在以贺洵的自媒体账号与莫世临的云途为主导的各方热心人士坚持不懈地在网上转发证据推送新闻，以及国内外越来越多的网民舆论冲击下——国外的华人甚至举着条幅举行了游行活动，各大资本与其背后的大树相继溃不成军。
新闻爆出的第36天——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在浩浩荡荡义愤填膺的舆论下，公检法部门得以顺利地介入此次事件。
黑心儿童医院被封查，程千瑜及其经纪公司的CEO均被带走调查。
被囚禁在程千瑜各个别墅的孕妇们均被解救。
第38天——
泰国官方在舆论的压迫下发出一则严正声明，表明泰国警方会在国内彻查此事，并加大管理力度，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第40天——
纸永远包不住火，看似坚不可摧的城墙，在星星之火的燎烧下，也是一点就着的纸老虎。
无穷无尽寒冷凉血的冬天似乎终于迎来了一丝温暖的曙光。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每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