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渣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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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
贺洵跟莫世临准时坐上飞往曼谷的飞机。
因为这次出差需要一周且有高强度的商务活动，所以随行的除了贺洵之外，还有李助理和另外一名云途的商务专员。
莫世临一向不喜欢大张旗鼓的，更不喜欢去哪儿都一大帮子人跟着，出差的时候尤甚，往常都是能省则省，这回带三个人已经他能够接受的极限了，上午穆香芦提议说再带一个佣人的时候他是死活不同意，甚至罕见地挂了脸，最后还是贺洵出来打圆场才使得穆香芦打消了这个念头，避免二人一场争执。
在商务舱落座之后，望着玻璃外油画般一望无际的蓝天白云，贺洵分出时间回想昨晚莫世临给他挖坑的事。
后续？
当然是没有后续。
就在他意识到莫世临给他挖了坑，莫世临顺势马上就要亲到他的时候，他就先一步恼羞成怒地将对方推出了门外。
失忆了还这么腹黑。
可恶！
想到这里，贺洵用手肘碰了碰那个可恶的男人的肩膀。
可恶的男人关掉电子通讯设备，戴上眼镜，拿出一本克莱·舍基的《认知盈余》，拧开钢笔，还没来得及翻开，就感受到了小男佣的灼热触碰。
他转过头来，贺洵面无表情地接上昨晚的话题：“你对别人也有欲望吗？”
明明是特别暧昧的话题，却被他问出了解数学大题的架势。
莫世临的手指轻敲着书封，镜片后的丹凤眸划过一抹玩味：“可以培养。”
“......”
狗屁。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贺洵一把抢过莫世临的书，赌气似的自顾自地翻看起来。
莫世临没动，只是定定地望着贺洵的侧脸，贺洵如果此时转头的话，就能发现他一向游刃有余的脸上竟然有片刻失神。
昨天下午莫世临又进行了一次电击治疗。
这次的治疗时间比以往的几次都要长和久，身体上如电刑一般的痛苦不必多说，但值得庆祝的是他的记忆恢复工作有了很大成效。
他已经确定那只一直盘旋在他潜意识中的极其重要的蝴蝶就是贺洵。
虽然具体的事件他还是想不起来，比如说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又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过程中具体又经历了什么，他还都未可知，但脑内已经有了几个模糊的切片，他印象最深刻的是贺洵跟他在海上接很热烈的吻。是贺洵主动。
他终于找到了那个晚上被自己亲了以后贺洵流出眼泪的缘由，原来自己才是那个导致对方伤心的“渣男”。
但老实说，他是有点生气的。
昨天晚上从治疗室走出来，他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想直接跟贺洵摊牌，诘问对方为什么不主动来开诚布公的跟他讲，对方到底知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失忆，对方又是凭什么要擅自抹杀掉自己知晓真相的权利。
等做完这一切，最后再逼着贺洵一五一十的从头讲来他们的恋爱故事。
他懊恼的是，他本来早就已经拥有了贺洵，他自己却像白痴一样忘记了。
可等回到家，看到贺洵因为不慎撞到自己而错愕空白的脸，他又舍不得了。
早就滚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因为不想看到贺洵纠结难过的表情，所以他再次妥协了，他愿意等到贺洵愿意。
况且，他也有信心自己的记忆可以彻底恢复。
从小到大，他对于任何事情都可以凭着理智去计划和实施。
但对贺洵不行，一旦对上贺洵他的理智就像生了锈的自行车铁链一样失灵了。
对于贺洵的任何事他都是凭着本能来做，肢体接触是，亲吻也是。
恰逢飞机遇到气流颠簸，没有丝毫防备的贺洵跟着晃了一下，身子一歪，险些将书页撕烂，贺洵的脸上理所当然地划过一抹惊愕，等确认书没有受到损害后，惊愕的表情又即刻消失不见。
这样的表情变化有种生动的美感，像是水中的金鱼遭到外力冲击突然瞪大瞳孔，有种圆滚滚的可爱。
莫世临喉结轻滚，突然俯身凑过去。
“干嘛？”贺洵吓了一跳，身子往后撤，双手警惕地推着他的肩膀。
莫世临的手掌按在书页上，嘴角噙着笑：“书拿反了。”
最后那本书还是回到了莫世临的手里。
贺洵找空乘要了一本色彩丰富的东南亚旅游指南，对着从安思邈手机上得到的佛牌师傅地址，勾勾画画研究了一个半小时，确定了探查路线，然后就戴上眼罩昏睡过去。
飞机逐渐接近东南亚的领空，飞机内的冷气已经开到烟雾缭绕让人恍惚以为自己进入仙境的地步，另一边的经济舱甚至有人被冻得直接找空乘花钱买毯子。
莫世临早在贺洵刚睡着时就给对方盖上了毯子，这会儿又把自己的那条毯子也盖到贺洵的腿上，再继续看自己的书。
......
若干小时后，下飞机。
玻璃外面已经是肉粉色的漫天霞光，乘客们鱼贯而出，独属于东南亚的潮湿和热气扑面而来。
泰国是热带季风气候，全年都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冬季，只有热季、雨季和凉季。
好在此时恰逢泰国的凉季，平均气温在19到26摄氏度之间，干燥少雨，温度低，白天的时候阳光也充足，可以说现在正是全泰国境内最舒适的时段，所以贺洵的体感也没有那么燥热难受，反而比国内冷到极致的天气还要感到舒服一些。
落地的泰国机场很大，但首先映入眼帘的还是伫立在大厅正中央的巨大佛像。
金身肃穆，怒目圆睁，但不喜不悲，就那么静静注目着来去匆匆的喧嚣人群。
办完入境手续，已经是晚上七点。
李牧早就订好了餐厅，一下飞机几个人便直奔目的地吃晚餐。
另外一名商务专员是个女孩，叫周雪薇，很年轻，气质干练，精通泰文和英文。
明明看起来挺职场的一个人，私底下讲话却很大大咧咧，进餐厅之前，她还特意叫上贺洵，陪她一起去旁边的商店买防晒霜、驱蚊液以及轻便的雨伞。
两个人很快就变熟。
从商店拎着东西出来的时候，周雪薇已经可以熟稔地勾住贺洵的胳膊。
“Hey！帅哥！”她的眼睛闪着光，毫不遮掩自己的八卦欲望，也不担心贺洵会告状，“咱们Boss在家的时候脾气也这么正常吗？”
贺洵低头瞥了一眼俩人这宛如好姐妹一般的姿势，笑了下：“嗯，他轻易不发脾气。”
“还真是表里如一。”周雪薇撇撇嘴，眼神中似乎是有点难以置信，喟叹道，“我还以为他只是会装。”
她耸耸肩：“你知道的，他们这种资本家一般都很衣冠禽兽。”
贺洵跟她并排站在街边，往手腕喷驱蚊液，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扣上驱蚊液的盖子说：“这么明目张胆地阴阳你的老板真的好吗？”
笑完他又顿了下，再开口时就有些不自觉的怅然：“其实不瞒你说，我一开始上班的时候也是这么觉得的。”
但他真的很想念以前的莫世临，没失忆的莫世临。属于他的。
*
李牧的办事效率极高，订的餐厅是曼谷很有代表性的一家。
黄咖喱炒蟹，绿咖喱鸡，青木瓜沙拉，巴罗曼鱼，芒果糯米饭，再加上一碗来到泰国必尝的冬阴功汤，构成一桌完美的泰式风味。
今晚没有工作活动，几个人清一色的休闲装在餐厅吃饭，倒真像是来旅游的。
李牧一边吃一边跟坐在对面的贺洵闲聊，两个人相当投机，贺洵提到泰国的海都很蓝很漂亮像宝石——当然，他省略了他穿书之前就来过泰国的事实，李牧非常赞同，顺势叹道：“河景也美，我结婚的时候来过一次，可惜这家餐厅看不到河景。”
“那怎么没订有河景的？”贺洵咬着螃蟹揶揄他，“你这个助理连这点权利都没有？”
李牧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说出罪魁祸首：“河景餐厅需要穿正装，莫总死活不愿意。”
非工作场合的莫世临特别好说话，闻言立刻举手投降，很无辜地对贺洵说：“饶了我行么，穿西装快穿吐了。”
周雪薇大笑两声：“太典型的理工男。”
说罢她又转头看向贺洵：“小洵洵，你实话告诉我，咱们莫总的衣柜里是不是都是乏味的格子衫和印着云途logo的T恤？”
闻言贺洵下意识朝旁边的莫世临看去，莫世临则凑到他耳边低声说：“看在我在飞机上把毯子给你的份上，给点面子吧。”
气息暖烘烘地喷洒在耳边，贺洵觉得痒，立刻笑着别开头，实话实说：“那倒没有，他私下的衣品还是可以的。”
“你要是被威胁了就眨眨眼。”
“真没有。”
氛围愉悦地吃完晚餐，四个人走出餐厅，本地的司机早早就在门口等候。
七拐八拐后，到达酒店门口，几个人下车。
这次一共订了三间房，合理分配应该是女士周雪薇单独一间，老板莫世临单独一间，打工人李牧和贺洵两个人一间。
不料莫世临自有安排，他用食指和中指夹起黑色房卡：“李助，你一个人住一间房可以吧？”
李牧当然可以。
太可以了。
一个人住简直不要太爽。
他回去还能跟老婆女儿视频！
李牧面上不显兴奋，嘴上毕恭毕敬：“没问题莫总。”
李牧都同意了，贺洵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假笑着点点头，表示自己没有异议。于是周雪薇和李牧很快拿着房卡和行李离开大厅，只剩下贺洵和莫世临两个人面面相觑。
没外人在，贺洵也不装了，笑容一收，先是漫不经心地扫了莫世临一眼，然后拿起房卡就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莫世临盯着自家小男佣傲娇的背影，嗤笑一声，拎起行李箱跟上去。
——滴答。
贺洵收回房卡推开门，把灯打开。
这间是标准的套房，不分床，只有一张大床静躺在正中央。
也就是说，今晚他要跟莫世临睡同一张床。
眼神缓缓过渡到床头柜，上面放着一盒粉色包装的安全套。
嘶......
总感觉有点危险是怎么回事？
“看什么呢？”莫世临从后面打断他的沉思。
“没。”贺洵火速转身。
莫世临一脸我信你个鬼，轻嗤一声，双手揣兜问他：“再出去玩会儿吗？”
贺洵看他一眼，跟他开玩笑：“莫总，咱们这么开小灶真的好吗？”
莫世临笑着反问：“你以为他们就不开了？”
嘶。
有道理啊。
要不然那俩人这么着急回房间放行李干嘛？
贺洵立刻被说服，揣上手机拽着莫世临出门。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都选择了步行，于是在去市集的途中，他们无可避免地路过了红灯区。
窄窄的巷道打着暧昧的冷红光，两旁站满了妆容妖艳的性工作者。
他/她们大多数穿着暴露，比基尼和短裙在这里已经算是穿得多的了，有的人甚至只挂了几条银链，只遮住重点部位，放电视上都要打马赛克的那种程度。
其中的跨性别者也很多，大多四肢纤长，皮肤雪白，一头波浪长发垂在腰间，雌雄莫辩，灼热又蛊惑地注视着每一位路过的男游客，有大胆的人直接凑上来，柔软的胸贴上莫世临的胳膊，抛着媚眼用英文邀请：“Handsome boy, want to play together?”
莫世临抽回手，一把揽过贺洵的肩膀，面不改色地跟他科普：“这里的嫖客大多数都是白人。”
“这么了解？”贺洵笑眯眯地瞥他一眼，“Handsome boy，你有没有玩过？”
“以前上学的时候因为好奇跟同学来逛过。”莫世临盯着他的眼睛坦言，也像是在宣誓，“我从来不乱搞。”
贺洵别过头，轻哼一声：“你最好是。”
莫世临凑到他耳边低声呢喃：“我只亲过你。”
出了红灯区的小巷，再往前走一段路便是灯光璀璨的大集市。
熙熙攘攘的游客像鱼罐头一样塞满了集市，黄种人与白人面孔的居多，莫世临将贺洵的肩膀搂得更紧了。
集市上放眼望去几乎全是卖小吃的，炒河粉和炭烧海鲜的香气勾引着味蕾，刚吃过晚饭的贺洵可耻地咽了下口水。
“饿了？”莫世临垂眸问他。
“没有。”
话音刚落，肚子就传来咕噜一声。
“......”
莫世临很不客气地笑出了声，贺洵脸上一热，恼羞成怒地戳他的腰。
等笑够了，莫世临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滑下来，揉捏他的肚子，低声说：“等着，马上喂饱它。”
贺洵：“.......”我怀疑你在开车，但我没有证据！！
莫世临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一份海蛎煎，香气呈螺旋上升，递给贺洵，又问他想不想喝果汁。
“泰国的果汁都是现榨的，可以选水果。”
“好。”
贺洵选了苹果和百香果，莫世临选了橙子。
泰国的水果的确无敌，又鲜又纯，也不死甜，不一会儿贺洵的果汁就下去一大半。
莫世临投喂的很开心，又给他买了炒河粉和鱼饼，花生碎与柠檬汁撒在上面，酸甜可口。
“不行了，真吃不下了，太撑了。”
吃掉最后一口粉，贺洵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喟叹道。
莫世临也去摸他的肚子，掌心暧昧地来回摩挲着，眼神比刚才深得多：“挺能吃。”
“以后比这更大的也能吃下去吧。”
贺洵：？
哈喽，你确定你说的是食物吗？
逛了一圈，两个人喝着果汁并排往回走。
许是不想再遭到咸猪手，莫世临特意带他绕开了红灯区，走了另一条小路。
“可惜普吉岛太远了，坐车要十几个小时，要不然非得去一趟不可。”贺洵边走边惋惜道。
“想去？”莫世临侧目。
贺洵一顿，他之前跟李助理聊天的时候知道莫世临的行程有多紧，怕他真把这事放在心上影响工作，连忙摆手：“不想，我就是说说而已。”
可大概是说谎真的会有报应，贺洵的话音刚落，左前方漆黑的角落里突然蹿出一个人，直奔他和莫世临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渣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