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祛魅[穿书]》捷瘾

58、记忆

　　贺洵的行动速度很快，当天与苏瑶迦分别之后，便开始搜集云途前员工徐砺锋的资料。

　　许是原本莫世临的气运就好，他如有神助，很顺利地就扒到了徐砺锋的现住址和个人情况。

　　徐砺锋现在果然还在家中待业。

　　毕竟被云途的CEO亲自炒了鱿鱼，短时间内国内的互联网公司可是没人敢用他。

　　他能被云途的竞争对手选中利用自然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贺洵并不担心莫世临处理此次危机的能力，他只是觉得如果能先将徐砺锋搞定，那么莫世临在网上的舆论会好许多。

　　最后的结果也跟贺洵预想的差不多，他伪装身份，跟了徐砺锋一天后就将对方的底摸了个七七八八。

　　与他先前跟李牧猜测的一样，此次事件正是云途的老对手皓海科技搞的鬼。

　　皓海为了抢夺市场，找准时机，趁着莫世临在家养伤的这段时间雇佣了几名高级黑客入侵了莫世临的个人设备，并利用徐砺锋被CEO当场辞退后愤懑的扭曲心理，威逼利诱，狼狈为奸，联手诬陷莫世临。

　　而警察查到的那些所谓的证据，自然也就是黑客的手笔。

　　刑法第219条规定，侵犯商业秘密罪一旦立案，情节严重时可判三至十年。

　　这明摆着就是想让莫世临进监狱。

　　就算没进，那也能将莫世临在网上的舆论搞坏，恶心云途一把。

　　贺洵敲着鼠标，轻嗤。

　　这样的手段实在低劣下作。

　　回去别墅后，他没有任何犹豫，很快就将徐砺锋的这条录音完完整整地发布至自己的账号上。

　　整个网络即刻掀起了轩然大波。

　　「我靠！我没看错吧？！是男佣哥？！男佣哥下场了？」

　　「要是他也说云途是被人陷害的，那我就信了。」

　　「等会儿，我得理一下，向来只帮普通老百姓的人，现在出来帮云途的CEO说话？？男佣哥你的原则呢？怎么连资本家都帮啊？」

　　「有的人别太二极管，你就说莫世临是不是被冤枉的吧？既然是被冤枉的，凭什么不能澄清？」

　　「男佣哥不会收钱了吧？补药啊啊啊啊，补药被资本的金钱腐蚀啊。」

　　「人家也没说什么啊，只是发出来一条录音，连文字都没编辑，还不够客观吗？」

　　「只有我一个人磕到了这个博主跟莫总吗？你们不觉得现在很像小说里的那种情节......」

　　「所以云途真的是被诬陷的？」

　　「现在网上的新闻一发出来我都不敢立刻评论，一会儿一个反转的。」

　　「有的人说话也别那么难听，这个姓徐的难道不是因为性/骚扰女员工被莫世临撞见，从而被莫世临当场辞退的？就凭这一点，我觉得男佣哥出来替莫世临澄清一下没毛病啊！」

　　「......」

　　网友们的留言随着时间逐渐猛增，结果贺洵还没来得及看评论，就被穆姨叫去做事了。

　　......

　　一个多小时以后，贺洵才得空打开手机，顺便将莫世临的西装挂在架子上熨烫。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录音视频的下方，网友们正吵得不可开交。

　　评论区说什么的都有，有说他没错的，有骂他的，有骂莫世临的，有替莫世临说话的，有只关注徐砺锋的，有骂皓海科技的，有骂资本家的，有说警察不作为的，有阴谋论的...甚至——还有磕CP的！

　　一眼扫过去，密密麻麻的字看得贺洵脑瓜子嗡嗡直响。

　　秉承着友好互动的原则，他扔下熨斗，拎着西装坐下，按开了录制视频的按钮。

　　「大家好，请大家不要吵架。」

　　再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他突然发现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莫世临的确打破了他的某些原则。

　　他以前从来没有帮资本家说过话，即使对方是被抹黑，被诬陷。

　　从来，没有。

　　...啧。

　　他不爽地关掉电脑，猛地起身，粗暴地将电脑塞进衣柜，仿佛只要这样就能抹杀掉他刚才所做的一切。

　　掩耳盗铃。

　　在一阵莫名其妙的恼羞成怒中，他立在窗前，怔然地垂下手，唾弃自己竟然也不过是个萌生私心的凡人。

　　真烦人。

　　莫世临。

　　不会再有下一次。

　　他发誓。

　　*

　　另一边的莫世临在看守所待够24小时候后，立刻就被取保候审。

　　他一出来，云途又有了主心骨，全公司的人都安心不少，股东和高层们算是吃了一颗强效救心丸。

　　一场紧急会议后，在他的指挥下，云途的团队立刻对准黑客这个方向开始仔细盘查。

　　另一方面由公关部控制网络舆论。

　　结果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查到了黑客的入侵日志与伪造ip的痕迹。

　　也不怪云途速度快，实在是对方的这一招实在太拙劣，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若不是莫世临伤了一段时间，凭他的智商，估计设备被黑客入侵的那一秒他就已经发现不对劲儿了。

　　消息公开之后，云途大厦里到处都能听到员工们大肆嘲笑皓海科技的言论。

　　“皓海CEO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啊？他们是真不知道咱们莫总是技术出身的吗？”

　　“他以为谁都跟他似的靠爹吃饭？咱们莫总可是创一代。”

　　“富二代的脑子是真不行。”

　　云途这方立即将调查结果提交警方，并以皓海科技诬告陷害罪向法院提起诉讼。

　　云途提交证据与贺洵上传徐砺锋录音几乎是同时完成，证据确凿，网络谣言不攻自破，莫世临身上的电子监控设备连一天都没戴完，就洗刷了冤屈。

　　为了安抚大家，他给公司包括清洁工阿姨在内的每个员工均发了红包，晚上还亲自请众股东和高层们吃了一顿饭，结果当然是被灌了不少酒，饭局结束后直接就睡在了附近的酒店。

　　——至于网上有个势头很猛的自媒体博主出来替他说话，那是次日早会时他才从公关总监的口中知道的。

　　公关总监打开大屏，调出一个视频，语气委婉言语直白：“莫总，虽然这名博主发出来的证据会有利于我们在网上的舆论，但经过咱们部门的综合考量，还是考虑下架处理。”

　　原因无他，正是徐砺锋的那条录音中夹杂了很多侮辱云途以及莫世临本人的言论。

　　“他莫世临算个JB！我不就是摸了那个女的屁股一把吗？至于这么小气？他又是什么好东西！装货！”

　　录音播放过程中，整个会议室安静如斯，每个人大气都不敢出，有些心理素质差的，衬衫都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莫世临闭着眼睛，修长的手中把玩着一支钢笔，俊美的脸上一片漠然。

　　等徐砺锋的录音证据播放完，他睁开眼，重点却不在徐砺锋身上，“他还发了什么？”

　　“他的视频内容全是社会时事。”

　　公关总监淡定地一一详解，大手一挥，将最新的一条视频调出来播放，不想这条最新视频只有短短的五秒，博主的嘴唇一张一合，只留下一句“大家好，请大家不要吵架”，视频就结束了。

　　整个会议室的人看完顿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呃...”公关总监也意味不明地挠挠头，顿了一下说，“视频不多，只有这四个。”

　　社会时事。

　　还是个理想主义者。

　　有点意思。

　　莫世临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大屏，等看清内容时，眼睛却倏地眯了一下，像是猛兽遽然锁定猎物。

　　他没说话，只是意味不明地盯着大屏上那位身着男佣装的博主。

　　——他不只在看那人的薄唇和下巴。

　　还在看那人手中正在熨烫、前天早上出门前还挂在他衣柜的西装，以及那两颗只要讲话就会探出头来的尖尖虎牙。

　　一阵沉默后，他勾勾唇角：“不用。”

　　众人：？

　　......

　　一场早会就在CEO意味不明的笑容中结束。

　　大家都能看出来莫总的心情很好，但谁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

　　——明明被徐砺锋骂的很脏啊！！

　　*

　　被诬陷侵犯商业秘密罪至此算是告一段落，莫世临径直回了办公室。

　　他坐在办公桌前，又拿出手机搜索“男佣八卦事务所”，屏幕很快跳出来一个头像是十字架的博主，点进去一看，正是刚才公关总监在大屏上讨论的那个。

　　他想都没想就点了关注，又点开刚才那个只有短短五秒钟的视频。

　　盯着人的嘴唇，他下意识想扯领带，手触到冰冷的领带夹，又想到现在还在公司，终究还是忍住了。

　　视频开始自动循环播放，莫世临扔下手机，走到落地窗前点了一根烟。

　　夹着烟，吐出烟雾，玻璃影绰绰映出人的影子。

　　他不明白。

　　不明白为什么贺洵会为他做这种事。

　　如果他没有记错，他与对方其实连面都没有见过几次。

　　......为什么？

　　他们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重要的事？

　　他罕见地陷入沉思，连烟烧到顶端都没注意，等反应过来，血橙色的火已经触到了指尖。

　　嘶——

　　他皱起眉毛，粗暴地将烟头在玻璃窗上捻灭，烟灰肆无忌惮地飘散。

　　心脏猛地剧烈起伏起来，心脏被挖走一块的感觉愈发浓烈，血淋淋的没有归宿，一阵无法自抑的疼痛从心口蔓延开来。

　　他喉结轻滚，一只手不自控地抚上受伤的肩膀——他隐约觉察到自己好像是丢失了一段记忆。

　　很重要，的记忆。

　　原本不该忘记的记忆。

　　贺洵——会是那段记忆的主人公吗？

　　......

　　不知过了多久，莫世临才勉强冲破那种无法言喻的闷痛枷锁。

　　他深呼了一口气，坐回办公桌前，迅速拨通了一个电话。

　　“我丢失了一段很重要的记忆，有什么方法可以快速恢复？”

　　那边沉默片刻，才道：“有是有，但对你的身体刺激很大，你能接受？”

　　脑海中蓦然浮现贺洵的那张脸——

　　给自己换药时的脸。

　　去探视自己时的脸。

　　支支吾吾告诉自己在看守所里也要多吃一点的脸。

　　莫世临闭了闭眼，哑声道：“可以。”

　　挂掉手机，他倚靠在办公椅上，兀自缄默了许久，又重新打开了贺洵的账号。

　　手指不由自主地放到打赏的按钮上，排在最前面的两个礼物是宇宙之心和一支彩色火箭——没怎么犹豫，他各点了十个。

　　于是他的乱码昵称也像火箭一样，迅速飙升到了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