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月光暴烈》洒俗

24、扔掉

　　分科之后上的那一周课很是轻松，没有考试的压迫，连平时的双限作业也跟着少了很多，基本能在睡觉前把所有任务搞定，班里精气神活了起来，上课困的人少了，小动作就多了。

　　连续三次被某个方向抛来的纸团砸中，谈远忍无可忍地睁开了眼睛，冷着脸一眼锁定了罪魁祸首。

　　许智明趁马哥板书时，偷偷摸摸把身子背到后面，双手合十朝谈远虔诚一拜，而后指了指谈远旁边的徐留清。

　　谈远看了眼专注学习的徐留清，无声对许智明道：“给他的？”

　　许智明用力地点了三下头。

　　谈远不急着给徐留清，指了指自己，静音道：“那扔给我？”

　　许智明赶忙拜了三拜，张大口型道：“不、好、意、思，扔、偏、了。”

　　谈远目光越到许智明身后，扯起一边嘴角，攥着纸团的手往后一扬，三个纸团一前一后精准无误地落在了教室最后面的垃圾桶里，随后谈远便淡定移开了眼睛，没有再和许智明交流的意思。

　　许智明目瞪口呆：“草。”

　　“后面有什么吸引了你？”

　　冷不丁近距离地听到马文邵如洪钟般的声音，许智明吓得一抖，立马转过身站了起来。

　　“没、没有。”

　　马文绍重重“哼”了一声：“心有戒尺，行有所止。你越来越没纪律意识，最后一周就可以松懈了？我一再强调，戒骄戒躁，慎始慎终，你做到了吗？”

　　许智明整个头连着脖子都红了：“没有。”

　　“我早就想找你谈话了，也是我的疏忽，导致这件事一直耽搁，今天是一个机会，在座的诸君如有这般行迹，也好好听一听，与之共勉。首先，是你的作业问题，不要去空题，很少有人三十分钟就写一道大题中的一个小问的，这个我要批评你……”

　　许智明呆呆地瞪着眼睛，挠了挠后脑勺，懵道：“老师，我没有……”

　　马文绍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我讲完你再发表你的想法。”

　　“……是。”

　　“另外我要说说你的字，一批到你的作业，我就头疼。这个字要写就写的端端正正，不说写的像留清那样好，最起码要让人看懂，你每一笔画都迈到让我意外的地方，不光是我，我想其他老师批阅你的作业也很有难度。”

　　“老师……这是我？”许智明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他自觉自己的字不算顶尖，但在江夏举办的书法比赛里也是得过二等奖的，怎么突然到了让老师批阅起来困难的地步。

　　“不是你还能是谁？”马文绍本就是一个不苟言笑的老师，此刻严肃起来，更是令人不寒而栗，班里人俱是低着头，认真听训诫的模样，许智明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唯有谈远，搞完事，心中毫无愧疚，悠然自得睡了起来。

　　“我不想浪费其他人的时间，谈远，你下课跟我来一趟办公室，我们单独……”

　　许智明猛地抬头，直直跟马文绍对视，“老师，我？”

　　“多次打断老师的话还反问老师，是非常无礼的行为。”马文绍中气十足的声音因为怒意更加响亮，威慑力十足。但只震慑住许智明一个人，其他人反应过来，出奇一致地低头狂笑。

　　要说这马哥吧，教学上是个强人，从来都是严谨认真一丝不苟的模样，课堂把控能力和知识储备量也都一流，没人敢质疑他的实力，但他的精力大多都投到了学术上，对于学生却知之甚少，像他这样的老师，只能带实验班和小班，如果让他教调皮捣蛋的家伙，马老师可就没办法了。

　　许智明被马文绍批评得大气都不敢喘，只道：“……是。”

　　马老师一脸凛然，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也没注意到后排笑到抽搐的郭键，以及睡得安然的谈远。徐留清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有叫醒谈远。

　　马文绍回到讲台接着授课，许智明闷闷不乐地坐下。

　　下课铃响后，徐留清看谈远没有要醒的意思，只好叫了叫他：“谈远？”

　　谈远眉头一皱，醒了过来，眼中淬着不悦的情绪。

　　徐留清喉结下滑一下，继续道：“你去马哥办公室一趟，告诉他，你是谈远。”

　　谈远看到徐留清的那一刻，紧皱的眉头瞬间松开了，低声一应便起身去了。

　　等谈远出了教室，徐留清叫住了许智明，告诉他谈远已经去了，他在教室里待着就行，许智明很不开心地撇嘴坐了回去。

　　郭键道：“许智明你平时上课不是最老实了吗？怎么这节课让最不会抓人的马哥给抓到了？”

　　“怪谈远。”

　　郭键道：“你自己被抓怎么还怪上谈远了？你该不会是不高兴马哥只记得谈远吧？大可不必啊，马哥认错人，说明他也不记得谈远长什么嘛。”

　　许智明蹙眉：“不止这一个原因。我上课留清写的纸条，他直接给扔了。”

　　郭键笑了，没有任何指责的意思道：“啊，那他可太坏了。”

　　徐留清淡声道：“智明，你以后上课尽量不要给我传纸条，认真听课，不要再被老师注意到了。”

　　郭键道：“对，你不听课，留清也要听的。”

　　“我知道了。”许智明眼睛一转，看到从后门进来的谈远，立马走了过去，郭键一拍额头，不忍直视。

　　许智明对谈远道：“你为什么扔我的纸条？”

　　“不好意思，手滑。”

　　许智明道：“你明明就是故意的……算了，你都道歉了，我不跟你计较，刚刚马哥跟你说了什么？有提我吗？”

　　“什么也没说，也没提你。”

　　“哦。”许智明失望而归。

　　徐留清走到谈远身旁，这才道：“上课时，马老师把许智明认作了你。”

　　谈远了然：“原来这样。”那刚刚在办公室里，马文绍黑中透红的脸色就解释得通了，怪不得久久一言不发。

　　谈远拉开椅子坐下，徐留清也跟着坐下，道：“我挺意外，你下课怎么不问一句就去了。”

　　谈远笑道：“哦，那我现在问还来得及吗？”

　　“现在问？我已经解释过了，你要问什么呢？”

　　谈远偏头看他，沉声道：“不习惯的行为，为什么要一直纵容到现在？”

　　徐留清避开谈远的眼睛，低头拿下一节课要用到的书，道：“什么不习惯的行为？”

　　“你是聪明的，你知道。”

　　徐留清轻声道：“你也很聪明，我想听听你的看法，你觉得是为什么？”

　　“探索一个未知的事物往往需要很久，”谈远道，“你想知道，还请多给我和你相处的时间，让我仔细琢磨。”

　　徐留清不躲闪了，万年不变的淡定散去了一些，略微复杂地看向谈远，对方一脸坦然，看得徐留清倒不好意思了，道：“我们是同桌，相处的时间肯定多。”

　　“也对，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