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守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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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并肩同行，似是在心底荡开的甜蜜，久久未散。那个被他郑重递来的小纸包，直到午休时才在无人的天台角落，带着怦怦直跳的心打开。
里面是一枚温润如玉的黑色棋子。并非昂贵的云子，却被打磨得极其光滑，触手生温，显然经过少年无数次摩挲。
棋子底下压着一张极小的便签，是他秀气有力的字迹：
「守拙」。
下午书店见，弈星。
“守拙……？”
我轻轻念着这两个字，掌心感受着棋子冰凉的触感。是围棋术语吗？还是他寄寓的心意？是说他守着笨拙的自己，还是……希望守护刚刚萌芽的感情？
无数的猜测在心里盘旋，最终都化作了甜蜜的期待。
放学后，我几乎是跑着去了书店。推开那扇熟悉的玻璃门，咖啡的香气和书页的墨香扑面而来。
我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那个角落：绿格子桌布，棋盘，还有那个……安静坐在光影里的少年。
他换下了校服，穿着一件米色的针织毛衣。他肤色白皙，蓝灰色的头发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温顺，他正对着棋盘沉思，指尖拈着一枚白子，悬而未落。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那双墨绿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他就像被点亮的星星，随即面颊又染上了一丝薄红。
他站起身，显得有些局促，手指下意识地捻着遮住半掌的袖口。
“你来了。”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雀跃。
“嗯。”我走到他对面坐下，从口袋里小心地拿出那枚黑子，“那个……‘守拙’，是什么意思？”
他望着我手中的棋子，耳尖的红晕加深了几分，目光却变得柔和起来。
“是棋理，也是……心境。”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棋局千变万化，有时看似笨拙、退让的一手，实则是为了守护更重要的东西，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他抬起眼，清澈的眼底映着我此时疑惑的脸庞：“就像我……不善言辞，在你面前总是笨拙得很。但……但我想守护这份感情，也想……努力变得更好。”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我的心上。
夕阳的金辉透过落地窗，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金黄色的光晕里。他眼中闪烁着的星星般的光芒，那份笨拙的真诚，带着一种柔和的力量。
“对我来说，你已经很好了。”我轻声说，将黑子握入掌心，“这颗‘守拙’，我会好好收藏的。”
他腼腆地笑了。
他在微信上依旧回复得极简，但开始尝试主动分享了：棋谱上看到的精妙变化，书店角落里发现的一本有趣旧书……窗外飞过一只羽毛漂亮的鸟，他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发过来，配上两个字：“好看。”
周末，我们终于迎来第一次“正式”的约会，地点是一家藏在小巷深处的茶馆。茶馆古色古香，竹帘低垂，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茶香。
他显然精心准备过，穿着熨帖的浅灰色衬衫，袖口挽起一小截，露出清瘦的手腕。落座时，他紧张得差点把茶杯碰翻，还好我眼疾手快扶住了。
他窘迫地道歉，惹得对面的老板娘掩嘴轻笑。他点的茶，是他认为最清香回甘的一种，他小心翼翼地将第一杯斟满，推到我面前，眼神里带着孩童一般纯真的期待。
我们的谈话起先只拘谨地围绕书和棋，后面觉得放松了，便开始聊起日常来。气氛与在书店里完全不同，因为少了那些过于热心的旁观者，多了仅属于彼此的私密感。
他不再只是低头看棋或喝茶，他开始专注地听我说话，我越讲越兴奋，讲到好笑的地方，自己忍不住先笑了，他微微愣神，随即嘴角也会跟着微微上扬，他此刻的眼里闪烁着温柔的光。
视线相接，那抹红晕从耳根爬上脸颊，但他却没有立刻移开视线，而是对视片刻，才有些恋恋不舍地垂下眼帘。那短暂的羞怯的凝视，比任何情话都让人心跳加速。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茶馆里点起了暖黄的灯笼。
“我……送你回去吧？”他轻声问。
“嗯。”我点点头，初冬的夜风带着凉意，我的鼻子冻得通红。
他望着我，犹豫了一下，解下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动作带着点笨拙的温柔，轻轻围在了我的脖子上。
暖意包裹着脖颈，也包裹着悸动的心。
“别着凉了。”他低声说，手指在围巾边缘无措地停顿了一下才收回。
我们并肩走在寂静的街道。
月光清冷，我们的影子在地面交叠，两人沙沙的脚步声和交错呼吸声清晰可闻。肩与肩的距离，在无意识的靠近中，几乎相贴。手背不经意的摩擦，像微弱的静电，在皮肤窜过，带来挠心的酥麻。
谁也没有说话，无声的暧昧在寂静的夜色里弥漫开来。
终于走到了我家楼下那棵高大的梧桐树下，昏黄的路灯透过稀疏的枯枝，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停下脚步，欲言又止。
我也停下，转过身与他四目相对。
我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白皙皮肤下透出细微的血管，喉结因为紧张而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我的鼻尖，又飞快地抬起。
他紧抿着唇，唇线绷得有些发白，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空气在这一刻变得粘腻起来。街灯的暖黄色光晕在他俊秀的侧脸流转，晚风吹动着他额前的碎发，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我们二人。
不知哪来的勇气涌上心头。
他的身体在我靠近的瞬间骤然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
触感微凉，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他特有的清冷气息。
震惊、茫然、难以置信……所有情绪在他眼中炸开，随即又被更加汹涌的浪潮淹没。
那短暂的僵硬只持续了一瞬。
仿佛堤坝被冲垮，仿佛星辰坠落凡间。
那双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猛地抬起，紧紧环住了我的腰，将我紧紧地拥入怀中。
面前的少年此刻成了一座被点燃的火山。
他带着生涩而炽热的笨拙回应着我。紧抿的唇齿终于开启，带着柔软的温热，小心翼翼地轻啄，像是在确认一个难以置信的美梦。
他的呼吸变得凌乱，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气息，和他身上那令人安心的墨香气。
月光的光晕洒落在此时相拥的两人，几片枯叶在夜风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瞬，又恍如隔世。
他终于稍稍退开，额头却依旧抵着我的额头，鼻尖几乎相触。他的呼吸急促而灼热，那双墨绿色的眼眸此刻像是倒映着星星的湖泊，在昏黄的街灯下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他的耳根红得像要滴血，唇瓣也因为刚才的亲吻而显得格外红润。
“星……”
他没有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收紧了环抱着我的手臂，他的脸深深埋进我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带着有些委屈的依赖。
初冬的夜风依旧微凉，但相贴的肌肤却滚烫如火。
笨拙的星星，终于跌入了凡尘，落入了我的怀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守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