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下的盛大死亡》桔梗冰块

2、请两位做下调查 下午五

　　下午五点多凌屿已经站在了一家大阪烧招牌的门口，毕竟大阪烧在日本挺有名的。凌屿在国内就馋大阪烧，出了旅店就问路人哪里的大板烧好吃，在过来的路上还帮一个中年女人提了两大袋食材送到公寓楼，以前的日思夜想加上现在的饥饿感，进了店将自己喜欢的菜品全点了一份。
　　出了国没有网络，下了飞机光想着大板烧，忘记日本的网络用不了，于是开了国际漫游。凌屿摆弄玩手机抬头发现店里人很少，除了他就只有四个人零散地坐在吧台前——有男有女有老……没有少。
　　老板给他上完菜就坐在收银的地方看风景，从凌屿的角度看过去只望得到半簇绣球花。
　　里面的人陆续吃完出了店门，只剩了他一个人，不，两个还有老板，这两人感觉很自来熟，而且凌屿的日语还可以，他当初自学时说的还是中文版日语，后面请了日语家教才好了不少，所以店里安静了没几分钟，两人就聊上了。
　　从老板那里得知今天有花火大会，所以人才那么少，显得店里空荡荡的：“見に行きませんか？（你不去看看？）”
　　“私にとってはあまりきれいではありません。人が多いとスリも多くなります。店では2、3千ドルも稼ぐことができます。（对我来说没什么好看的，人多扒手也就多，在店里还能挣个两三千）”
　　凌屿并不这么想，他还没去过花火大会，于是不自觉地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吃不下的喂了门外的猫和狗就草草结束了这顿饭，问完路后又草草结束了对话。
　　沿着大板烧老板说的路线标志，找到了一座废弃的寺庙——准确来说是神社。神社建在山腰上，凌屿上山时候看见几个破败零散的狐狸石雕，如果复原应该是很神圣的样子吧。
　　凌屿找了一块儿地势较高的地方，那里已经站了有六个人差不多，相比较其他地方算是个绝佳位置了。
　　“啪”的一声响，花火大会正式开始。找一个好的机位是摄影的必修课，不过凌屿没拍上几张，对他来说拍照不如好好享受此刻，他原本也只想留个时光剪影而已。
　　凌屿从飞机起飞到降落一直在睡觉，所以一直待到结束才回旅社，刚洗漱完就听到了门被敲击的声音，以及一句蹩脚中文：“凌屿先生，打扰您了，我们是搜查一课的警察。”中间停顿了一下又道：“需要您配合调查。”凌屿脑子很懵，心想自己海关过了，没带什么违禁的东西，怎么会摊上事儿？外面还是搜查一课的警察。
　　他透过猫眼看到门外楼道上站了两个警察打扮的人，凌屿打开门想让他们出示证件，但还没开口，两个警察就打开了警员证，依次介绍自己，于是凌屿又改口成：“何があったの？（出了什么事？）”
　　其中一位叫绿川向志的警察开口道：“はい今日は柱さんに食材を運んでもらいましたか？（您今天是不是向助子女士帮忙搬了食材？）”
　　凌屿肩膀抵靠墙，手撑着门把想了一下：“今日は確かに中年の女性に食材を運んでもらいました。彼女はたくさんのものを買っています。（我今天确实帮一个中年女人搬了食材，她东西买的挺多。）”
　　“彼と以前交際したことがありますか？（您先前跟她有过交集吗？）”另一个警察写完笔记看着他问。
　　“いいえ、大阪に来たのは初めてです。（没有，我第一次来大阪，怎么了？）”凌屿心想不会帮个忙，还能碰上凶杀案吧？
　　“今日の夜9時に柱の女性、つまりあなたが助けた女性が家で毒殺されました。彼を助けた時、彼に何か異常があったことに気づいたことがありますか？（今天晚上9点，助子女士，也就是你帮助过的女士被毒杀在家中，您帮她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异常表现？）”开口的是绿川。
　　“私は注意しなかった。（我没注意）”凌屿出于好心帮忙，但心里却一心想着大板烧，不过……这还真TM的是凶杀案啊。
　　“はい、わかりました。もしあなたがここ数日重要なことがなければ大阪の境内を離れないでください。お邪魔しました。良い夢がありますように。（好的，我们了解了，如果您这几天没什么重要的事，请不要离开大阪境内，打扰您了，祝您有个好梦。）”
　　？？？还一人一句是吧？？？遇上这种事还能有个好梦？但凌屿确实做了一个好梦，梦见自己又吃了一家关东煮。
　　……神经
　　第二天，凌屿一觉睡到了十点，不过身为行动派的凌屿却罕见的没有去关东煮的店，而是进了一家一阑拉面，其实也是去找关东煮的路上又看见一阑拉面的招牌，关东煮可以当下午茶吃，度假嘛，都不用操心店里的事了，当然要好好享受。但是他总感觉有人监视他，这真的很不舒服。
　　凌屿点了一份中辣以及一份叉烧。拉面筋道，骨汤浓郁，吃完后又去周边转了转。消化完后坐地铁去了海游馆附近买了几个小玩意儿——小海豚挂件，迷你海豹玩偶和一个Q版魔鬼鱼冰箱贴以及5张小贴纸。
　　逛够了又坐出租车去办理电话卡，流程他倒是熟悉了，麻烦还是依旧麻烦。
　　秋天的雨经常光顾大地，有时像一个不速之客。凌屿进了一家便利店买伞，捎带买了瓶饮料。从便利店出来，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买关东煮，然后回了旅店去泡温泉。
　　外面的雨窸窸窣窣地下着，凌屿泡在温泉里。还好旅店有室内温泉，温泉房上面窗户安装的像是磨砂材质的玻璃，水蒸气在上面凝聚，滴落。下面窗户上安装的好像是双面镜，凌屿挪到窗户边，伸手一擦看到不远处的摩天轮还亮着灯。这间温泉房只有凌屿一人，边泡温泉边喝饮料，这感觉就两字“舒坦”。
　　雾气弥漫，疲惫消除后，困意交替而来，凌屿顶着困倦的脑袋，拖着无力的身子回了自己的房间洗澡，还没吹干头发，就拔了插头，躺在床上睡着了。
　　次日，凌屿醒的挺早日本的天还未亮，外面的雨也没停，于是他在旅店追起了凌朝云给他推荐的番，不过两三集的功夫，天边染上红晕，太阳升得很快，与海上灯塔交替照亮海面。
　　日本时间9点多，凌屿刚吃完昨天买的关东煮，还在后悔昨晚没有早点吃，今天都放凉了不好吃的感慨中，心情低落时，外面的门被敲响，是昨天警察中的暮川泯州。凌屿顶着一张冷脸，将门打开，问：“有事？”
　　凌屿心情很糟糕，所以说话的语种都没有换过来，警察没听懂，之前的中文还是现学的，这次来是想到面前的人会日语，所以没有提前准备，过了一会儿他打开手机翻译app说道：“前に来た警察ですが、今警察署に行って調査をしてもらう必要がありますが、都合はいいですか？（我是之前来过的警察，需要您现在去警局做下调查，方便吗？）”播放完翻译后又将手机递向了凌屿，凌屿没接直接用日语讲：“具合がよい（方便）”
　　其实凌屿还挺兴奋的，毕竟第一次坐日本警车。拉开车门，看到后座还坐了一个人，看起来是个比他小的中国少年，警察看出了凌屿的迟疑，于是解释道：“彼もその事件に関係している人なので、あなたたちと一緒に調査する必要があります。（他也是跟那起案件有关的人，所以需要你们一起去做调查）”
　　去警局的路上，凌屿跟他搭话：“你是中国人？”
　　对方语气平和：“嗯，是。”
　　凌屿继续问：“我是浙江人，你哪里的？”
　　“河南。”
　　“我来日本度假，你嘞？”
　　“旅游，不过要多待一段时间，大概15天。”两人本身都是很开朗，很热情的人，见到同胞，话也多了起来。
　　“你叫什么？”凌屿又问。
　　“宋霖屿，霖是多雨的霖，岛屿的屿对方停顿了一下，补充到：“我爸妈或许喜欢跟自然打交道。”
　　“我姓凌叫凌屿，冰凌花的凌和你一样的屿，是不是很巧？”
　　……
　　两人一直聊到警视厅。
　　前面的两位警察心想：“……中国人はみな言葉遣いだ？（中国人都是话痨？）”
　　做调查和口供的时间挺长，不过内容挺简单，只是询问了许多当时的场景和与中年女人对话的内容。
　　他们是分开做的调查，凌屿在外面的椅子上坐着等宋霖屿。宋霖屿出来的挺晚，凌屿正在打盹儿，突然被人拍了下肩膀：“一起走吗？”
　　“走吧。”凌屿站起来伸个懒腰：“你怎么牵扯进来的？做个调查比我还久。”
　　我们那楼梯挺老旧的，她提着食材上楼的时候撞了我一下，力度倒不小”宋霖屿把右边袖子撸了起来，漏出缠着纱布的胳膊。
　　“诺，挺疼的，她只顾着捡菜也没道歉，我血都滴她手腕上了，估计是不想赔医药费吧，我当时给她捡了块冬瓜，警察在上面检测到我的指纹了。”
　　“那你还挺有素质。”
　　“没有，我把铁锈抹冬瓜上了，铁锈洗不好洗只能切了”
　　……
　　六百六十六？
　　“这是为了在现场留下自己的痕迹吗？你暗恋现场啊。”
　　……
　　“确实”宋霖屿平静地说。
　　？？？
　　两人从出租车上下来又换乘地铁，先把宋霖屿送到了公寓楼。
　　“我都忘了，你来旅游就在这儿住，话说这环境不行啊”映入凌屿眼前的是他帮忙把食材搬到的那栋破旧公寓楼。当时在门口差点被石头绊倒，所以对这栋公寓楼印象挺深的，因为只有这种神经公寓才会在路边放几块儿不明显但能使地面不平的破石头。
　　“嗯。”我亲戚在这里久居，宋霖屿往前走了一会儿又回头向凌屿招手：“我走了，再见”
　　“明天去不去奈良？9点我来接你”
　　“好啊，加个联系方式吧，日本的我不常用…”宋霖屿没说完，凌屿便抢先道：“我就要国内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