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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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败家老头子又胡说什么呢！快把你那老古董收拾起来，准备开饭了！”
单奶奶上前来，就要把那个破旧的相册收起来。
单爷爷却是往后躲了躲，把相册抱在怀里。
“人……都没了，我看看咋了？”单爷爷的声音不大，但是却是说得很清晰。
单奶奶的眼睛瞪得溜圆，眼里有水雾翻涌。
“三哥，你都想起来了？你能说明白话了？”单奶奶有些激动，伸手就要去拉着对方的手。
单爷爷却没有回应她，只是看着那个相册感慨。
“就这么几年，都走了，都走了啊……走了好啊，以后就不用吃苦了……”
单爷爷喃喃自语，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他不再去展示那个相册，而是专注于念叨着自己心里的那点话。
本来还很高兴自家三哥恢复得单奶奶，一下子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耷拉着肩膀。
“我就说吧，这毛病怎么可能好得那么快……就这样吧，就这样吧……来，闺女，跟小姑奶吃饭去，咱们不搭理这个糟老头子！”
单奶奶一手挽着一个手臂，拉着阮青梧和宋载璋一起去厨房吃饭。
厨房里的光线也昏暗，但是相比于周爷爷家里，打理得还算整洁宽敞。
饭桌上是一个拌凉菜，还有两个炒菜，和一大盘子的混面儿馒头。
馒头滚圆，冒着热气，上面的表皮好似能反光一样光滑。
“来，尝尝小姑奶做的三掺面儿的大馒头，小满和小陆都喜欢吃！”单奶奶主动递过去一个馒头给阮青梧，还提起了阮青梧很感兴趣的两个名字。
“谢谢小姑奶。”阮青梧客气地将馒头接过去，实则她肚子里一点也不饿。
奈何长者赐不可辞，她也想和单奶奶聊聊天，也就勉强接下馒头。
馒头的香气很浓郁，的确很好吃。
阮青梧咬了一口皮，就觉得馒头香甜香甜的。
“闺女和小陆是朋友吗？还是一家的？上次我在路边瞧见你，就觉得你和小陆那孩子身上那股子气儿可像了。那孩子还好吗？小满都走了快一年了，小姑奶希望她好好的。”
单奶奶解下身上的围裙，并没有主动拿起馒头。
她平静地说着，像是在回忆一段无关痛痒的往事。
宋载璋夹在阮青梧和单奶奶中间，一手抓着一边人的手腕，想要先岔开这个话题。
“小姑奶。你先吃饭吧。三爷爷一会儿还得吃饭，还指望着你哄着呢，可别饿坏了身体。”宋载璋是主动岔开话题的。
饭桌上的其他两个人也都不是什么蠢人，自然听得出来。
单奶奶哈哈笑了一声，拍了一下大腿：“可不是嘛。这人啊，年纪大了，就知道说些有的没的。咱们先吃饭，吃饱了再说其他的。来，好闺女，尝尝奶奶炒的菜，看看和你家那边一样不？”
单奶奶主动给阮青梧夹菜，宋载璋也给阮青梧夹菜。
原本摆在面前的空碗就这样装了半碗的菜。
阮青梧本就不饿，此时看见这些饭菜，更是觉得中午那顿饺子堵在了嗓子眼了。
可她又不好将饭菜都退回去。
最基本的礼貌她还是懂得的。
“好。我从小就跟我爷爷奶奶在一起生活，她们做的就是我们那边乡村的炒菜，我特别喜欢吃炒菜。”
阮青梧眉眼弯弯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送到了嘴里。
只是吃了一口，她有些懵。
好好的土豆丝，怎么炒成了甜口的？
阮青梧还以为自己品错了，又夹了一口送到了嘴里。
她确定土豆丝的确是甜口的。
阮青梧下意识地去偷瞄宋载璋，想和对方进行一个眼神交流。
宋载璋却好像就是在等她看过来。
四目相对时，宋载璋开了口：“小姑奶。您又把糖当成了盐。”
原本还有些分心的单奶奶听到了这话，有些不可置信地夹菜：“怎么会呢？我这一次可是把调料都放好了，绝对不可能让那个老头子捣乱的……咦，还真是甜的！”
单奶奶随即站起身来，主动走到了灶台旁。
她打开墙壁上的柜子，拿出来了一个塑料罐子。
罐子里是白色的颗粒，看起来晶莹剔透的。
单奶奶舀出来一点尝了尝味道，呸呸呸了半天。
“呸呸呸。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竟然趁着我不在，又把颗粒砂糖倒进了盐罐子里，真是没救了！他那脑袋瓜子啥时候好不行，非得在这种时候磋磨我！来，不吃土豆丝，咱们吃这个！”
单奶奶说着，又给阮青梧夹了凉菜和西红柿炒蛋。
不出意外，其他两个菜也是甜口的。
单奶奶看着两个吃了一口就只啃馒头的年轻人，再次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瞧瞧我这破记性，那个老头子把盐罐子都祸害了，哪里还能有咸味了！这饭吃的真是扫兴！早知道闺女你来，我说什么也得带你去下馆子吃。小陆对我们家不薄，我肯定得照顾好她的亲友。走，咱们下馆子去！”
单奶奶随即做了决定，起身就要拉着两个年轻人出去吃。
而屋里此时传来了呜咽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压制情绪低声哭泣。
阮青梧听得仔细，起身就要去屋里看看。
单奶奶率先挡在了她前面，不让她进屋。
“没事。就是那老头子又开始作妖了，不用管他。小宋啊，你带着这闺女先去路口那个369小菜馆点菜，小姑奶随后就到，你们先去！”
单奶奶想赶紧把人从家里送出去，省得闹出更多误会。
而屋内的单爷爷则哭得越来越隐忍，弄得氛围格外悲伤。
“哭啥哭？你要想死，咱俩明天弄个麻绳就挂房梁上吊死。小满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好好活着，你少给我弄这寻死觅活的样子！我告诉你，小陆说不定啥时候来看你这个糟心的老东西，你给我好好活着，少给人上眼药！”
单奶奶对待小辈的时候，看起来和蔼可亲，恨不得把最好的都给小辈儿。
但是她训斥自家哥哥，那可是什么难听说什么，像是故意在对方的心窝窝上扎刺。
原本还哭得悲伤的单爷爷在听到这话之后，哭声竟然逐渐止住了。
阮青梧几次想进屋去缓和一下，却都被宋载璋拉住了手，动弹不得。
她不解地回头去看宋载璋，却看见对方朝着她无声地摇了摇头。
宋载璋最是个热心肠，可宋载璋此时不允许她热心肠。
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阮青梧觉得自己脑子里现在满满的都是疑问。
“不哭了……不哭了……我的儿，我的小满都走了，都走了啊……我这一把老骨头还得继续活着……”
单爷爷这番话说得磕磕绊绊的，但他此时又很清醒。
见状，单奶奶索性往他身边的炕沿上一坐，看着他自言自语。
“小满啊。爷爷太难受了，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你可得等着点爷爷，爷爷马上就来找你们爷俩儿啊！”
单爷爷躺在炕上，抱着那个相册无声地掉眼泪。
坐在一旁的单奶奶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命啊总是磋磨人，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小满啊，你倒是走了，活着的人咋过啊！”
单奶奶的声音也在颤抖，带了哭腔。
阮青梧看不下去了，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发霉的墙壁上掉眼泪。
这种最真挚最简单最直观的感情冲击，让阮青梧的心也跟着悲伤起来。
宋载璋递给了她两张纸巾陪着她一起站着。
屋里的兄妹二人哭着哭着就开始絮絮叨叨地说很多话了。
“咱家小满那个丫头，从小就是个有福的，长得胖乎乎的，小脸圆滚滚的，跟个年画娃娃似的。她走的时候偏偏瘦得皮包骨，小陆那孩子虽然不算胖乎，但是从这走的时候也是瘦得脱了像了。
小满都说了，让咱俩这老东西帮她撑着，要是小陆还回来，得让小陆知道咱们都活得好好的，带着她们的那份活得好好的。哥啊，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小陆咋办？你就要做个对不起你孙女的老骗子了！”
单奶奶劝说着身边人，努力地让对方提起活下去的念头。
屋里静悄悄的，单奶奶的声音落下后，就没了其他动静。
阮青梧擦了擦眼角的泪，看向了宋载璋。
她想知道这其中的故事。
为什么两位老人家的生死会影响到陆燚……
“小满姐的去世大概是陆工生病的原因吧……”宋载璋叹了口气，小声地说着。
阮青梧虽然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但在听到宋载璋为她验证的话后，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小满姐是陆工的本科室友，软软应该知道吧……她们的关系一直很不错。”宋载璋继续说，阮青梧点了点头。
陆燚有个很好的同学，很好的室友，很好的朋友，阮青梧知道。
可那个朋友好像中途休学了……
“小满姐本来和陆工约定好一起读研，一起就业，一起出去玩，一直有联系。但她大三的时候休学了，之后再也没回去上学。她病了，肌萎缩侧索硬化，就是渐冻症。她病得陆工再见她的时候都快认不出来了。陆工来这边做实验的那段时间里，小满姐的病情最严重，她离开了，陆工也病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