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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针锋相对 第一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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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厨房的嘈杂声搅得沈瑜心烦意乱,他止不住地浑身发抖。冲动之下,沈瑜走向厨房,抓起刀就往自己身上划。万幸吴钥听到动静,及时转身阻拦,可沈瑜的手臂上,还是被划开一道渗血的伤痕。
吴钥熟练地取来医疗箱,默默给沈瑜包扎。沈瑜瞬间清醒,愧疚又慌乱:“对不起……”
吴钥笑着摇头。此刻的沈瑜看似与常人无异,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人多和嘈杂的环境,会让他陷入难以抑制的烦躁与不安。沈瑜憎恶这样的自己,却又无力改变。
吴钥把医疗箱归位,轻声提议:“我约了位挺有名的心理医生,去看看吧?”
“嗯。”这些年,吴钥为他找过不少心理医生,效果却都不尽人意。可沈瑜不想让对方担心,还是应下了。
沈瑜拿出手机向学校请假,因他成绩优异,次次全市第一,学校没多问便准假。尽管他心理状况不佳,可这份出色的学业表现,让几乎没人察觉他藏在心底的“病” 。
午后,沈瑜依照吴钥给的地址,找到那家心理诊所。迈进诊室的瞬间,
沈瑜微微有些惊讶,诊所内部装修以黑色为主调,点缀着奇怪的油画,和他之前去过的心理诊所风格迥异。
他试着从画里看出些门道,却一无所获。自己正在修心理学,沈瑜自嘲一笑,连自己的心理困境都挣脱不了,还想着未来救助他人。不过,这份挫败感,反倒让他对今天这位心理医生,多了几分期待。
走到诊室门口,沈瑜礼貌敲门。
“进。” 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沈瑜莫名觉得好听。
推开门,屋内没开灯,一片漆黑。他试探性喊了一声,没人回应。瞬间,沈瑜意识到,自己触发了 “失明” 设定 —— 从进门起,还是刚发生的?没时间纠结,他缓缓往黑暗深处走去。
眼前场景,开始诡异地变换。
场景一:12 岁的沈瑜,身着校服,孤独地往家走。一只大手突然捂住他口鼻,将他往巷子拖去。他身体弱小,挣扎无果,被狠狠扔在潮湿的水泥地上,绝望蔓延……
拉链声刺啦响起,紧接着是脱裤子的响动。男人扑上来就扒沈瑜的裤子,混乱中,沈瑜摸到一块瓦片,红着眼往那人眼上狠扎。男人惨叫着倒地,沈瑜这才看清 —— 施暴者竟是舅舅!
他满脸不可置信,颤抖着问:“为什么…… 为什么是你?” 唯一对他释放过善意的亲人,居然想侵犯自己,绝望瞬间将他吞噬。
这场景沈瑜早已在无数次回忆里经历,可再看依旧满是厌恶。他转身想逃,脑海却响起冰冷的质问:“你看到了什么?”
沈瑜机械回答:“巷子…… 我和舅舅……”
“那你们在做什么?” 声音再次逼近。
“我、我不知道……” 沈瑜开始抗拒,意识疯狂反抗。最终,这场催眠被强行中断。
沈瑜睁眼,对上一双桃花眼 —— 看似温柔,却藏着复杂情绪,眼尾那颗小痣,让这张脸多了几分 “欺骗性”。
“你好,我是心理医生肆玖。” 对面人开口,声音和之前诊室里的磁性嗓音重合 。
沈瑜扯了扯嘴角,语气带刺:“医生?随便搞催眠的医生?”
肆玖心里暗忖:浑身带刺的性子,若不是提前了解他的情况,这问诊怕是难推进。面上却平静回应:“是我的失误。但提前告知的话,你会配合吗?” 说话间,他将资料往电脑上录入,动作不紧不慢。
沈瑜没纠缠这个问题,他更在意肆玖何时启动的催眠,可话到嘴边又咽下。
肆玖抬眼,精准核对:“沈瑜,22岁,西院大学心理学专业,没错吧?”
“嗯。”
“接下来我会问几个问题,希望你如实回答。你最早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有心理问题?” 肆玖从业以来,头回遇见这样的患者 —— 陷入催眠还能保持清醒认知,清楚自己 “有病”,简直是特例。
沈瑜本想敷衍,可肆玖像能看穿他心思,淡淡补了句:“别撒谎,说实话。” 被戳穿的瞬间,沈瑜心里一紧,不自在地挪开目光,嘟囔:“13岁。”
肆玖微惊,他预想过各种可能,唯独没料到这么早。压下诧异,继续追问:“嗯,感谢配合。什么样的场合会触发症状?”第五节
“人多、噪声大的时候。”沈瑜垂着眼帘回答。
“只有这些时候?”肆玖追问。
沈瑜沉默片刻,又撒谎:“嗯,只有这些。” 其实,男性过度接触时,他也会陷入紊乱,可那些难以启齿的羞耻感,让他不想坦白。
肆玖放下笔,双手交叠审视他:“我说过,别撒谎。”
沈瑜猛地抬眼,惊愕又不服气:“您怎么就认定我撒谎?”
肆玖没直接回应,重新拿笔开启新问题。沈瑜猜不透他信没信,只觉眼前人像团迷雾,问诊结束都没摸清门道。
离开诊所,沈瑜照旧去花店。老板熟络招呼:“小瑜来啦,今天还是一束罂粟?”
“加一束茉莉。” 沈瑜也说不清,就是在肆玖身上闻到茉莉香,莫名想带一束。
花店老板知道些沈瑜家的事 —— 每月此时,他都会买罂粟花。最初老板不懂,这花语隐晦又带毒的花,后来才明白,是买去祭奠父母的。可老板从不觉得沈瑜心狠,毕竟……
沈瑜走后,花店老板跟隔壁小卖部老板唠:“这孩子太可怜。”
“还好他小姨一直陪着,没扔下他。”
沈瑜不在乎旁人议论,直奔墓园。他将花放在父母坟前,声音发颤:“妈,你最爱的花我带来了。我记得你总把这花榨汁,掺爸的饭菜里……” 说到这,他猛地转身冲父亲的碑喊:“你明明知道有毒,却要留给我吃!” 眼泪不受控地流,他擦了擦,起身时咬着牙说:“我会活得比你们任何人都好。”
深夜回家,吴钥还在等他。看见沈瑜,吴钥轻声说:“以后别去了,就当他们没存在过……”
沈瑜闷闷开口:“好,但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我尽量,行吗?”
吴钥听见这话,瞬间泪流满面。这么多年,这是沈瑜第一次说“尽量做到” 。沈瑜见小姨哭了,不知该说什么,默默走上前抱住她。他清楚,这些年小姨为他操碎了心,这份担忧与疼爱,他一直都能感受到。
不一会儿,沈瑜上了楼。他脑袋隐隐作痛,昨天就发现,离肆玖越近,头痛似乎就没那么强烈,反而会滋生出一种安心感,这让他很是惊讶。
他扫了眼房间,没找到花瓶,便拿了个许久没用的水杯,装了水把花插上。拿了衣服进浴室,水汽朦胧间,能清楚看到他蝴蝶骨上纹着些看不懂的文字,看着像藏语,又不全然是。
沈瑜没什么朋友,要说有,也就只有吴屿。高一那年,他俩是同桌,一开始沈瑜根本不搭理吴屿,后来连屿时不时就找他搭话,死缠烂打一段时间后,两人自然而然就玩到一块儿了 。
夜聊
沈瑜刚躺上床,手机震动。他瞥眼屏幕,备注“遇安而待”的对话框弹出消息:“在不?”
微信列表就俩人——吴钥和连屿。吴钥习惯当面唠,不会这时候发消息。不用猜,肯定是连屿。
点开果然。
遇安而待:有事?
沈瑜的网名是“Yu”,取自名字拼音,头像是多年前拍的风景旧照,边角泛着黄。
遇安而待:帮个忙呗,明天替我上下课,有事走不开
Yu:不去,没空
遇安而待:别这么绝情啊!求你了就一次,我保证![滑跪]
Yu:上次也这么说
遇安而待:哈哈,有吗?我咋不记得~真最后一回!给你买一月早餐
沈瑜盯着屏幕,指尖悬在半空,半晌回了个“行”。
放下手机,失眠准时缠上来。他摸黑开床头柜,翻出安眠药,倒出几粒吞下去。黑暗里,药片簌簌响,像他乱糟糟的心思安眠药
苦味在舌尖炸开,他却像毫无知觉,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以前一片就能睡,后来渐渐失效,现在得吃两片才管用。明知安眠药有副作用,他却不在意,毕竟靠这药,才能熬过漫漫长夜。
天花板的影子在昏暗里晃,像他不正常的心理状态。药片带来的麻木,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宁静”,哪怕代价是越来越深的依赖,他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