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回忆 ...
-
——百镜殿
昭明抬头东看西看,却见四面八方全是镜子,但都看不清。面前的人身穿一件白色衣袍,背影虽显得单薄却很有力量感。那时的他还需要抬头去看镜桐真。
“昭明,之后你便就在这修行,我会尽我所能教你你想学的。”镜桐真带着他走到自己的偏殿。
昭明看着眼前毫不比主殿差的居室心里激动的不行,镜桐真腰间挂着的船形木坠却在此时晃了起来,转移了昭明注意。
“师尊,这也没风,这木坠怎会突然动了起来?”昭明盯着他腰间的木坠,那木坠远看着有些粗糙,细看却觉得精致无比。
镜桐真下意识伸出手去摸木坠,却扑了个空,木坠躲开了他的手。“无碍。”他没有过多解释,昭明就没再问,不知道是眼花还是怎的,他似乎看见镜桐真在那一瞬间笑了。
再之后,昭明每天刻苦学习术法,而镜桐真也只会再教他术法时出现。
“师尊,你看我这样练对吗?”昭明捏着手里的铜镜,抬头向他看去。
镜桐真点点头,“不错,是这样,你总是学的很快。”
昭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师尊,我…”
“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我再教你新的。”镜桐真说完就要走,昭明急忙追了上去,拉住他的衣袖,“师尊,为何您总是很忙?”
镜桐真呆了一下,随即腰间的木坠又晃了起来,他将木坠取下,握在手心,“昭明,明日再说吧。”
昭明看着镜桐真的背影,握紧了拳头眼睛死死盯着他的手,“木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昭明心里暗暗发誓自己一定会得到镜桐真的注意。
日复一日,一年又一年,无论他再怎么努力,镜桐真每次结束时就匆匆离开,不曾与他说别的。
“师尊。”
这天镜桐真正要走,昭明叫住了他。
“嗯?”
“师尊,今日是我生辰,可否留下来陪我吃顿晚饭?”昭明笑着说。
镜桐真这才发现,他已经长高了许多,他啊了一声,点了点头,“好。”
院落内,昭明坐在镜桐真的左侧,看着一桌子的菜,夹起一片瘦肉送到镜桐真的碗里。
“师尊,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您尝尝?”
镜桐真夹起碗里的肉,“今日即是你生辰,怎么不叫其他的师兄弟一起过来?”
“有师尊陪我就够了。”他就这么盯着镜桐真看,直到镜桐真被盯的不舒服,咳了一声,才收回目光。
“昭明,这个给你。”镜桐真挥手变出了把剑,“之前你学习我的术法,但总归要有个称手的。”
那是一把用玄铁打造的剑,看着轻巧但除了握柄刻着烈日,再无其他,连剑鞘都不曾有。
昭明看着这把剑,放在膝盖的手慢慢握了紧,却还笑着说,“多谢师尊。”他不经意扫了一眼镜桐真的腰间,木坠依旧在那挂着。
“师尊,这木坠到底是什么呢?”昭明问着,伸出手想要触碰。
“昭明。”镜桐真看了他一眼,将木坠收进自己袖中。
心里的怒气不受控制的上升着,“师尊我最近看了一本书,里面说到养蛊术,我甚是感兴趣,师尊觉得如何?”他说着将手中的酒杯倒了点在镜桐真的杯子里,这才从怀里掏出蛊书。
镜桐真看着他手里拿着的那本书,皱起了眉,“养蛊术乃是不正之法,看一看可行,里面的内容不能学。”镜桐真拿过书,随手翻了翻就扔到了一边,“昭明,你即是我的弟子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昭明低下头,紧握着袖中的蛊虫,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师尊,我自八岁就跟着你,你可曾知道我的喜好?”昭明突然转换了话题,让镜桐真防不胜防,他没想到昭明竟真的问了,以往刻意的回避,竟成了他心里的结。
镜桐真哑口无言,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是叹息一声,将头转了过去。
“您对我虽说和其他师兄弟一样,但其他师兄弟们资质平平,我那么努力就是希望师尊对我像对您这袖中木坠一样,那日,我看见师尊对这木坠笑的温柔,师尊何时对我这样过?”昭明越说越激动,几乎要站起来。
镜桐真看着眼前已经被嫉妒占据的昭明,面无表情的说,“有些事不是你该知道的。”
昭明听着这话却笑了,“不是我该知道的?师尊,您除了对这木坠有情,还在乎过谁?’他说的压抑,似乎还带着点哭腔,‘师尊,求您,看看我吧。”昭明说着,上前拉住镜桐真的手,蛊虫顺势爬进镜桐真衣袖,朝着木坠爬去。
镜桐真隐约感觉不对袖口似乎有什么东西爬了过了进去,但昭明拉着他的手久久不放,让他也是无奈正要说什么,袖中的木坠隐隐发烫,胸口也在这时痛了起来,他猛然站了起来,木坠也随即掉在了地上,身形还没稳住就立刻弯腰去捡木坠,却被木坠上的蛊虫咬破了指尖,木坠也残缺了一角,镜桐真抓起木坠,手轻轻一挥,蛊虫便消散了。
天空中的满月被阴云遮住,如同镜桐真带他回百镜殿那晚,淅淅沥沥的也下着小雨。
“昭明,你还是不分轻重。”镜桐真没有看他一眼,握着木坠的手更紧“今日既是你生辰,为师也不再多说什么了。”他说着离开了院落。
背影匆匆,从开没变过。对他也亦是如此。
昭明看着他的背影,犹如被抽走了骨头般,跪在那,掌心冒出数些蛊虫,将他包裹住,阴云消散,雨却越下越大。院子里只剩些落叶和今日的残羹,蛊书被风吹的的沙沙作响,最后停在了献祭于蛊虫,方为大阵赢。
那一日过后,再无昭明的消息,镜桐真有时偶然路过偏殿,都会停在那几秒,“是我当日说的话有些过分了。”他有时会想,也试着去寻找昭明,但并无任何消息。
一百年过去,一日镜桐真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摸着木坠,双眼紧闭,也不知道再想什么,门外的弟子匆匆跑了过来,“师尊!师尊!”
镜桐真睁开眼,心里隐隐泛起不安,一看竟是守阵的弟子。他跑到急,最后跑到镜桐真跟前竟跌倒在地,镜桐真伸手将他扶起,“出什么事了?”
“魔族…魔族打上来了!”门第满眼惊恐,“师尊,魔族破了守殿的阵,我们…”他话未说完,镜桐真已经站了起来。
“魔族?”镜桐真用力的握紧椅子的把手,随后朝着殿外走去。
百镜殿外,镜桐真抬眼望去,魔族的妖物已包围整个百镜殿。
“镜桐真,等你出来可真累。”
一个女声回荡在四周,镜桐真一听便知道那是魔族的首领——瑛苍。
一阵迷风吹过,镜桐真抬头用袖子挡住眼睛,风一过,只见眼前出现一个赤脚女子,脚下的玉砖竟出现了焦痕。
“瑛苍,你今日前来,所谓何事?”镜桐真看着她手里把玩着骸纹的骨笛。
“我要你的镜屋阵。”瑛苍开门见山,连眼都没抬。“你创的镜屋阵可真是个好东西。”她笑勾起唇角,却笑的不温柔,眼底的冷漠让人看了不觉心里一颤。
镜桐真沉默了一下,“除了镜屋阵。”
“那我就要这镜屋阵!”瑛苍拔出腰间的短匕首,“你不给?那我就杀了你,再把你这破殿翻个底朝天!”
一看瑛苍拔出了腰间的匕首,魔族的妖物也开始纷纷骚动起来,发出了令人胆寒的嘶吼声。
弟子的惨叫声让他茫然。百镜殿上下仅百于人,想要抵制住魔族攻击是不可能的,镜桐真躲开瑛苍的攻击,环顾四周,伸出手变出个金雀,他将金雀放飞朝着南方去,
瑛苍看着他的动作不屑的笑了一声,“都什么时候了,现在才搬救兵?等他们来了,也只能是看到你的尸体。”瑛苍挥出匕首,匕首打着璇飞向镜桐真,镜桐真伸手欲挡,腰间的木坠却在这时晃了起来,发出金色的光,在镜桐真的上方形成的护墙。
瑛苍看着他腰间的木坠眯了眯眼,“原来这就是你要的东西。”
镜桐真看着她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腰间,眼底露出的兴奋和阴险,让镜桐真主动发起了攻击。
匕首掉落在地上,却射出多道细银针,镜桐真往后退了几步,手里的千桐镜碎裂成千块,挡住了银针,随后又变化成剑,指向瑛苍。
剑气划过的一瞬,瑛苍来不及躲伤,竟被划破了手臂,瑛苍看事出不妙,掏出骨笛,笛声传至千远,瑛苍勾起唇角,一阵魔气过后,竟站到了镜桐真身后,欲夺腰间木坠。
镜桐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脸上的怒气挡也挡不住,他将瑛苍一把拉到前面,千桐剑重新招回,千钧一发之际就要刺向瑛苍,却在这时天空却聚集了大量的蛊虫,千桐剑也随之出现蛊虫,一把凭空出现的剑将他的剑打偏,瑛苍也顺势拉开了距离。
“师尊,好久没见了。”
镜桐真向那人看去,瞳孔猛得一颤,“昭明?”
眼前的昭明再也不是他印象中模样,全身的魔气中蛰伏着蛊虫,脸上带着和瑛苍一样的阴狠。
“师尊,我好想你,你想我吗?”昭明上前想要去抱住镜桐真,镜桐真却连着后退了几步。
瑛苍站在他的身边,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镜桐真,这下你真的死定了。”
昭明瞟了他一眼,没有接她的话。
镜桐真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随后认清现实般,“我早该想到的。”
“师尊,只要你把木坠和镜屋阵给我,我就回来。”昭明说着,随手抓来一个妖物,当着他的面将他斩除,魔气久久不散,最后漂向了昭明。
镜桐真却轻笑一声,“你还是不明白,你做的事,已不配叫我师尊。”
千桐剑散发出银光,蛊虫尽数抖落,剑尖指着昭明,还未等昭明出手,瑛苍已经冲了过去,她的指甲奇长,似乎是精心打磨过,一下便锁住了镜桐真的脖子。
“镜桐真,你做事还真是专心致志,这可不是一件好事啊。”瑛苍挑起镜桐真的下巴,“你长的还真是好看。”她的手又抚摸着镜桐真的脸,一点一点的向木坠摸去。
腰间的木坠已经烫的有股焦味,镜桐真皱起眉,看了一眼昭明。
昭明站在那,双手紧握着,脸上带着丝怒气,却用平静的语气的语气对瑛苍说,“魔尊,让我来。”
瑛苍笑着回头跟玩味的看了他一眼,“冥骸,最好不要让我失望,别忘了是谁给你的这一切,他镜桐真可给不了你。”瑛苍说完,一把扯下镜桐真腰间的木坠,木坠刚到手,发出灼热的温度,瑛苍被烫的一下甩开了手,“什么破东西!你奶奶我的手也烫?!”瑛苍没再看那木坠,而是把全部的火气都转向的镜桐真,她的手越掐越紧,木坠也燃起的火光。
“魔尊。”
瑛苍回过神,咬着牙,“好,那就给你。”她将镜桐真甩给了昭明,自己转身去看那木坠。
镜桐真重心不稳,昭明冲上前去将他扶稳,却被他推开,脖上的血痕不浅,镜桐真抖着身子就要去捡木坠,昭明再也忍不住,从后背抱住了镜桐真。
“滚!”镜桐真发出怒吼,他最讨厌虫子,恶心的东西,他用力施展术法,将他推开百米,“瑛苍,把木坠还给我。”
镜桐真伸出手,声音微弱的像乞求。
“你在求我吗?”瑛苍将木坠捡起,在手里抛开来抛去,她一边抛,一边还笑着看镜桐真,“这破木头你这么宝贵呢?那我可得小心点。”她收回笑容,手里紧握着木坠,“拿你的镜屋阵和我换。”
百镜殿数名弟子已没剩几个,有的甚至倒在了镜桐真身前,他闭了闭眼,就要掏出镜屋阵的创阵起源时,金雀飞回,停在了他的肩膀上。
“大胆魔族!”
这声音充满正气,听了让人精神抖擞,镜桐真的身子却一下软了下来。
瑛苍抬头望去,百道光齐刷刷照了下来,集聚在她的身上,瑛苍急忙掏出怀里的骨笛,但这次无论他怎么吹,冥骸也不会再回来。
瑛苍握骨笛的手嘎吱作响,脸憋的通红,原来被算计了,冥骸根本不是来帮她的,她这么一想,一把扔掉了骨笛,那东西顺着路线滚下了整个殿。
“瑛苍,还给我。”镜桐真重新站起来,向着她走去,千桐剑隐隐作晌,瑛苍知道自己敌不过,谄媚的笑了起来,将木坠还给了镜桐真。
“我是被那个贱人给骗了,要不然怎么会想着动你。”瑛苍见镜桐真没反应,拉住他的衣袖晃了晃,“原谅我,就这一次。”
镜桐真像是没听见,手里紧紧握着木坠,摸了又摸,最后放入怀里。
“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