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累》爱好是活着

2、过去

　　晚上，乔心印准备睡觉了，突然，她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林落英走近了她的家。

　　高兴又紧张，能来我这里，还是把我当最好的朋友吗？其实，其实只要你还记得有我这个朋友，我就无怨无悔了。

　　走出门，果然，林落英红着眼睛来到她面前。她一把抱着她。

　　林落英缓缓开口“：如果有一天，我妈把我赶出来了，你能假装是个好心人，收留一下无家可归的我吗？”

　　乔心印微微一笑，做了一个服务员迎接客人的动作，又有模有样地说了一句“：欢迎光临～”

　　林落英哈哈大笑，可几秒后，眼神又暗淡了下来。

　　“：你知道的，我一直是孤寡老人，从来家里没人，你能来，我很开心。”

　　林落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句话，在乔心□□中出现无数次，可一次她也没有说出来过，这次竟然...

　　“：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第一次见到你，我觉得你特别高冷，而且我刚搬过来，她们都和我说你很奇怪，所以没人愿意和你做朋友，我就想，哎呀，这啥人啊，我就非要看看不可，结果，就和你好上了。”

　　“：这么搞笑的吗，我还以为你要抒抒情了呢，还调侃，天塌了你都是这德性吧！走啦，进来我们这个空巢老人联盟，别看我们是空巢老人，要想，我们这么年轻，一条皱纹都没有，就算空巢又如何？不需要养儿防老啊～”

　　林落英被逗地笑地喘不过气来，跟着走了进去。
　　回到房间，乔心印决定要给小英找点东西吃。

　　突然镜子又出现了，柳霁月正走在回家的路上，衣服有点脏。

　　：喂，老妈。”

　　“：叔叔的家人来住几天，你记得要和他们打招呼啊。”

　　“：...好烦啊，他们吵死了。”

　　“：来者是客！你读了那么多年书！叫个人都不行吗？”

　　“：不经过主人同意就来别人家里住，还要求别人赔上笑脸啊？你也是，真是个巨婴，我都没管他们住不住我家里，还要我笑脸相迎，凭什么？你杀什么熟啊？”

　　“：我不管！你该叫人就叫人！”

　　“：叫我叫也行，我要吃牛油果！”

　　“：叫个人还要条件？没什么条件可讲的！供你上了这么多年学了都！”

　　“：随你便！”

　　她挂断了电话。

　　一开门，家里暗暗的，三个人呆呆地看着她，柳霁月感到一阵不适，逃回了房间看起手机来。

　　平时怎么看怎么顺眼的动漫，一下子男主声音太中二，一下子女主声音太甜太腻。可恶！我不想让他们听见我玩手机的声音...

　　那帮子客人倒是玩的起劲，霸占着客厅中央，把电视遥控紧紧拽在手里。

　　生活就是这样，好不容易习惯了老妈的新老公住进来，他一大家子就来了，妈的，为什么要找个地方又远又穷的欠债鬼啊？纯纯就是来折磨我的！

　　“：月，你叫人没有啊。”

　　一个中年女人悄悄走了进来。

　　“：没有。”

　　柳霁月头也没抬。

　　“：人家大老远来了，还带着土特产，又搞卫生又做饭的，你还要说什么？”

　　“：他们带的不是油炸的就是有辣椒的，我天天待在房间里，搞卫生也不关我事！”

　　“：出去吃饭吧，来喽，你可以的，妈妈知道你很乖的。”

　　“：不要！全是辣椒又咸的要死！我不想吃！”

　　“：好吧，我去帮你看看有没有不辣的。”

　　“：月，有水蒸蛋和青菜不辣，出来吃饭吧。”

　　“：才两个菜...”

　　“：我去帮你炒个肉吧。”

　　说着，那女人又出门了。

　　唉，柳霁月抬头盯着天花板发呆，我这十二岁之后的每一年，其实都是不值得过的...

　　一下子，镜子又消失了。乔心印征在原地发呆。

　　“：半天才走出去两步！饿死我啦。”

　　“：哦哦，不好意思，我们一起去吧。”

　　“：话说，你和柳霁月是什么好上的啊？”

　　“：我也不是不想告诉你，但是一下子问起来不知道怎么说呢...小月是个和我有类似烦恼的人吧，她还挺聪明的。”

　　“：好吧，你说的真模棱两可，先吃点东西吧。”

　　“：我还挺羡慕你的，家里人出去了，一个人霸占一个那～么～大的家，多爽啊。”

　　乔心印苦笑了一下。

　　“：行了，先吃东西吧，什么事都是有办法的，没办法的事更简单，放着就行了。”

　　“：那个，我肚子有点痛，先去厕所了。”看着镜子又缓缓升起，乔心印不敢赌自己演技，走为上计。

　　“：来喽，妈妈炒了一个肉菜，来吃咯。”

　　唉，我这辈子，唉。

　　出了门，柳霁月的头就好像被死死按住了，抬也抬不起来。巨大的不适感狠狠遏住她的喉咙，简直呼吸不上来。

　　“：来，月，叫奶奶，叫叔叔。”

　　“：叔叔，奶奶。”

　　柳霁月的声音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走到饭桌前坐下，那中年女人又说。

　　“：来喽，月，帮大家盛饭吧。”

　　柳霁月面无表情的脸往饭盆的方向移了一下，不动了。

　　那女人没说什么，自顾自地乘起了饭。

　　热烟模糊了柳霁月眼前的方向。唉，这就是宿命吗？我这辈子啊...

　　本来一天到晚只吃了两根香蕉，饿的头晕眼花，到现在完全没胃口。好吧，至少有助于减肥吧。
　　桌前的位置都被坐满了，只剩下柳霁月身边的一个空位。

　　“：我吃过了，你们慢慢吃吧。”

　　那个中年女人去看电视去了。

　　我靠！就让我一个人和他们一家子吃饭啊？怎么这样！

　　柳霁月一副无语又想哭又绝望的表情，仿佛被打翻在地的一锅粥，又被别人踩了几脚。

　　赶紧吃完，柳霁月去洗碗，她一只手拿真碗，一只手移门，谁知道门却被吸住了，怎么也移不开。

　　碰的一声，门开了。

　　“：小月！你小声点啊！”

　　柳霁月没说话，径直走到水槽前洗碗。

　　终于！终于结束了！

　　接着，她赶紧要逃离现场。

　　“：和大家说，慢慢吃啊！”

　　“：慢慢吃。”

　　于是她逃似地跑回了房间。

　　看着眼前小小旧旧的房间，那些被岁月揉碎的往昔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漫过心头。

　　"小柳这孩子，生得这般水灵灵的！既漂亮又聪慧，不愧是柳家的掌上明珠！"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身上繁复的刺绣花纹令人目眩。她一边假意夸赞，一边暗暗打量柳母的神色。

　　而母亲只是优雅地颔首，慢条斯理地往茶杯上续热茶，目光温柔地落在女儿身上。那时的柳霁月乖巧地依偎在母亲身侧，仿佛被命运格外垂青，所有阴霾都绕道而行，幸福与美好如影随形。

　　可如今，家道中落，蜷缩在这间狭小昏暗的旧屋里，柳霁月总觉得恍惚。记忆里的家，本该是窗明几净、陈设考究的模样，怎会变成如今这般光景？

　　有一次，她偷偷回到那栋承载了十年记忆的，有着难以解释意义的家。院中的金银花与葡萄花还开着呢，龙眼树和桑葚也打着果。她痴痴地站在院门外，贪婪地望着熟悉的一切，多想冲进去，推开那扇熟悉的门，大声向他们喊“：你们为什么来我的家！这是我的家！我的家！”

　　突然，门"吱呀"一声开了，柳霁月慌忙躲进花丛。只见一个陌生男人走出来点烟，好在他并未多做停留。她自嘲地笑了笑，低头看见脚边油亮茂盛的三叶草，恍惚想起小时候，自己总爱蹲在这里寻找四叶草，却总是无功而返。

　　"这就是逃不开的宿命吗？"柳霁月胡思乱想着，只觉肩上的担子越来越沉，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自己身上。

　　就在这时，眼前的镜子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乔心印回到房间，望着林落英，一时语塞。

　　"傻站着干嘛？"林落英有点不满了。

　　"小英，如果有一段特别美好的回忆，每次想起都会心痛，可又舍不得忘记，该怎么办？"

　　"或许...只能交给时间吧。情感是礼物，也是枷锁。说起来，要是有下辈子，你还想做有感情的哺乳动物吗？要不做个卵生动物好了，等你一出生，我就把你给吃了，虽然我最爱荷包蛋，但看在你这辈子温温吞吞的性子上，就强把你蒸了吃吧！"

　　"：跟你说这些真是白费口舌。"乔心印笑笑，把零食递给她。

　　送林落英回家后，蕾依又神出鬼没地现身。

　　"怎么样，我的镜子不错吧？"

　　"这些浓烈的情感，我真的承受不来。更可怕的是，它们都那么强烈，我只觉得，活着……好累。"

　　"累，有什么不好的吗？"

　　"累怎么会是好事？"

　　"没有经历过累，又怎么体会轻松的可贵？我们展现给你的，从来都不是事物的单一模样，而是完整的真相。至于如何感受、如何理解，那都是你自己的事。我们这些所谓的'神'，也不过是遵循规律罢了。"

　　话音未落，蕾依的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乔心印独自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