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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这种日子 ...

  •   “你最好真的有急事,赵峻节!”俞奏一想到杜片笺的表情就后怕,在这种时候留他一个人在家,若非有足够的理由,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他。赵峻节却把司机都送他门前了,今天这个门是非出不可。
      “真的真的。”赵峻节笑着递给他一杯酒,“谁不知道这几天是什么日子。不是十万火急,不可能喊你。诺漫罗幕大酒店,罗家的地盘。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罗家的地盘,难怪郦阔不在。俞奏直接推开,让赵峻节少绕弯子就是多此一举,只能顺着他问:“什么?”
      “邵劲砜和罗藏瑞一起进了包厢。这是为什么?”
      “你问我啊?”
      “你弟弟嘛。”
      “我不承认。”俞奏摊手,了结对话, “也不知道。”

      邵劲砜接连失意,外国的事业明明做的好好的,却莫名其妙被迫中止被强制谴送回国,国内一切更是大变样,杜片行因为瘾素入狱,他受到牵连,内外夹击,一落千丈,事业再难起色。反观俞奏,依旧一骑绝尘,事业有成,和赵郦两大巨头合作;美人在侧,娶的是多少人的可望不可得。
      俞奏是法律承认的独生子,他就是见不得人的私生子;他能畅行无阻,他却处处受限。
      不公平!
      邵劲砜拿钱挥退陪酒,偌大的包厢中只剩下他一个人。刚又和父亲吵了一架,原本他以为父亲是爱自己和母亲的,在俞望月身边根本就是不得已,就像普通人必须上班来赚钱养活自己一样不得已。可是,在自己成年后他不声不响地和自己的母亲离了婚,拿钱打发走了她,最后的最后,又和俞奏的妈复婚,又要拿钱来打发自己了。
      邵劲砜歪倒在沙发上,迷离的眼神透过酒瓶什么也看不清,所以他伸手把面前的酒瓶全都扫到了地上。此时,门打开,一水的黑衣保镖走进来站成两排,身穿驼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坐在他对面的沙发正中间,此人气质华贵,面目中等,绝不难看,唯有一双大眼睛算上品,说话间脸颊上有酒窝出没:“铜慕要我一定来见见你,怎么是这副光景?”
      邵劲砜坐起来,上下打量后,问:“罗藏瑞?”
      “哥哥。我刚好比你大一岁三个月零十四天哦。”
      莫名其妙,邵劲砜知道罗藏瑞位高权重,是罗家老头的老来子,只敢在心中暗骂,面上仍尊敬道:“我不认识铜京,也没有求他引荐。”
      罗藏瑞点点头:“是他在为我解忧。我们和姓郦的向来不和,这次你是池鱼被殃及啦,可你知道谁放的火吗?真是给我们添了好大的麻烦。你同父异母的哥哥俞奏,你被迫回来,也是他的手笔。”
      见邵劲砜暗自攥紧的拳,罗藏瑞笑出来,说:“虽然搞了点小事故做回礼,但好像又被对方反过来利用了,真让我非常不高兴。所以我想你或许能帮帮我?”
      邵劲砜火气在咽喉里乱窜,好在他还有一点理智,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帮你什么?”
      罗藏瑞一挑眉,答非所问地说:“我以为我们是同一种人,只是出生就流言蜚语缠身。生活对我们来说始终是场风暴,冰雨高悬于顶,一刻也不放松。劲砜弟弟,何不举起我们的机会之杯?”
      罗藏瑞举起酒杯,邵劲砜笑了一下,拿起脚边的酒瓶倒了半杯酒举杯,说:“罗藏瑞哥哥,我知道几个航线正待开发中。”

      “真不知道?”赵峻节反问。
      俞奏这次连回都懒得回了,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就往外走:“没事我回家了。”
      “你还没结婚呢,栓家里干嘛?你真是!”赵峻节拉住人,“结婚就得跟我们绝交是不是?”
      “你刚还说知道这几天是什么?”
      “知道啊。可难道出来待几个小时的自由都没有吗?”
      “你的关子电话里不能说吗?”
      “那……不符合我消息的重要性。走,换个地,咱们细说。”
      “这里不能说你约在这儿?”
      “不来这里我怎么看见你弟?”
      “……”俞奏真没空和他闹了,“去哪儿?”
      “找皮休,打两把台球。”

      云玺大厦。
      郦阔抱着皮休靠在球桌旁,一脸严肃地看着球桌上模拟航线的小船在对轰,皮休的小脑袋好奇地跟着左动右动,带着脖子上的金铃铛一直响。
      “水晶砂的技术能不能用在这上面?”郦阔问。
      “理论上可以,但报废率还没有降到可行范围内。”俞奏回。
      “说说消息吧?”赵峻节从郦阔怀里要抱皮休,皮休不愿意,爪子死死扒着郦阔的衣服。
      “西烟坝的解禁时间推后了,现在更紧急的是这里。”郦阔一手托着为拼命躲避赵峻节而往肩膀窜的皮休,一手指指周边的几个地区。
      这可不是普通的消息,俞奏一下子提起精神,全神贯注地看着地图从二维变成三维的地形图。赵峻节在这个节骨眼提到邵劲砜,那邵远一定是将他放在公司的水晶砂的淘汰方案给罗家了。虽说正中下怀,但罗家顺着这个方向研究下去,如果不把技术应用到郦阔想到的运输上面,而是单纯的武装,那他们能从夹击中脱身也不难推测了。
      俞奏心里一权衡,他还需要一点筹码来决定要不要把技术的下一项拿出来:“发生什么了?”
      “地区边境不明武装冲突,不是好信号。”郦阔说。
      “打打打。真没意思。是不是呀,小皮休。”赵峻节掐着前爪举起皮休,把小猫柔软的肚皮贴在自己脸上。
      “你?不明?”这世界上还能有郦家不知道的武装组织?俞奏惊讶地看向郦阔。郦阔摇摇头切换图标,三维又坍缩成二维,一张张图片弹出,西装革履的各色人士身边或站或坐着同样的一个人——罗藏瑞。
      “瘾素。”
      郦阔言简意赅,俞奏脊背发凉。凉气一节一节地往上传,让他控制不住地双手扶在卓沿边。
      事情到这步,比他预计的还要复杂,牵扯的东西已经不在他所能负担的范围内,求生要往下走,可越往下风险越大。
      “靠技术拿西烟坝行不通了。”俞奏喃喃。念头一转,如果郦阔都能拿到这些照片,那警方一定也有了。他心中暗暗祈祷,叫郦阔再把所有照片调出来,认真辨别上面的每一个人。
      “你在找谁?”郦阔也随之看每一张照片上的脸。
      俞奏不答,略过一个个面孔,竟都不是他要找的!
      赵峻节将皮休夹在臂弯里,挤开两人,站在最中间,将所有的照片归到一处:“不稀奇,他们都是罗的老盟友了。看这个。”
      一张有些年代的照片被调出来,和罗藏瑞很像的年轻男人正在和人交谈,俯视的角度中人脸有些模糊不清,但依然能看出优越的骨相和强大的气场。
      赵峻节说:“这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地点也在西烟坝,你们猜在哪儿?”
      “快放!”郦阔厉声,从小到大赵峻节就是这么能憋屁。
      “圣赫乐疗养院的监控。”
      俞奏感觉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他快要抓住了,扭头看向赵峻节,攒起的眉峰压不下心内的波澜,追问:“这是哪一年的?”
      “十年前,冬天,具体日子不确定。”
      “他是谁?”
      “罗藏器,罗藏瑞的大哥。”赵峻节要把皮休递给俞奏,皮休意识到禁锢松了,一溜烟地蹦出了怀抱。
      俞奏仍在思考,丝毫没注意到异样。赵峻节啪得拔下电源,球桌立刻息屏。

      “生日快乐!”他大喊。许多人立刻拿着蛋糕、礼炮、喇叭冲进屋里,一起跳起来欢呼祝贺。
      尚不能转换思路的俞奏被推着戴上了皇冠,披上披风,面前摆着蛋糕,蜡烛,在众人的催促中完成了许愿吹蜡烛,抬表看向时间,原来已经过了零点,到自己的生日了。

      十二小时后,俞家别墅中。
      紧闭的客房果真隔音极好,杜片笺放下琵琶看了一眼钟表,秒针无声地打转。
      距离俞奏离开,已经过去了十四个多小时。在此期间,电话无人接听,信息石沉大海,杜片笺再次拿起手机,看着空无一言的对面。
      “呵。”
      一声短促的气音从他喉间溢出,指尖悬在屏幕上最终又落在了侧面。杜片笺按灭手机,开门出了房间。
      客厅中传来说话的声音,是邵远。杜片笺躲在拐角的墙壁后,偷偷往下看。
      俞望月在厨房里忙忙碌碌,邵远则刚从外面回来。
      “你为什么在做饭?”邵远解下领带手表,整齐地放在桌上,挽起袖子预备去厨房。
      “明知故问,不要假装自己不记得。”俞望月点开小电视,暂停的油泼面做法继续讲解,她对照着视频中的手法将面皮拉长。
      “我就是不记得。”邵远停下脚步,又退出了厨房,看着俞望月将滚烫的热油倒在面条上后,才一声不吭地往楼上走。
      见状杜片笺躲回屋中,他不想和邵远对上,估摸着人走了才又出来,不料迎面撞向拿着领带和手表的俞望月,她朝杜片笺笑笑,问:“饿不饿,要不要吃午饭?”
      杜片笺摇摇头。
      俞望月又说:“吃零食吗?”
      “不吃。”
      “吃点水果?”
      “……”杜片笺怀疑如果自己再说不吃,又会有别的选项摆在自己面前了。见他点头,俞望月又问:“想吃什么?”
      “都好。”
      “那叫管家把应季的水果都给你送上来一点。”
      “不用,我去餐厅吃。”
      “不要拘束,今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想在哪里吃都可以。”俞望月轻轻摸摸杜片笺的头发,手指落下来几乎没有感觉,很快,俞望月便走掉了。

      杜片笺呆站了一会儿才向楼梯口走,站在二楼往下看,餐桌上放着一碗油泼面。
      接到俞望月命令的管家也正往餐厅走,抬头间看到杜片笺,顿了顿往楼上走来,将一封信递给他,说:“您的信件。水果还需准备一会儿。”
      “我不着急。”杜片笺翻转信封,盯着没有署名的地址,“送到我房间。”
      “好的。”
      杜片笺转身要走却又停下,叫住管家:“等等!俞奏喜欢吃什么?”
      “水果吗?”
      “对。”
      “似乎没有特别偏好。非要说的话,少爷喜欢把水果烤熟再吃。”
      “烤熟?比如?”
      “香蕉,油桃,西瓜……”
      “好了…按照平时俞奏爱吃的做一份。”杜片笺皱眉打断,这些生着不就能吃吗?他想象不出烤熟的味道,以防万一又请管家准备一份生的给他。
      回到房间锁好门,他面无表情地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三折信纸,附一张照片。照片上正是杜片笺现在房间的外景照片,彩绘的玻璃,蓝白的墙壁,丛笼的绿化。右下角的时间还很新,是昨天。
      杜片笺沉下脸来,翻开信纸,信纸上只有一句话:片笺,你怎么一个人?

      字迹龙飞凤舞,可见对方写下此话的愤怒与癫狂。
      嗤————
      杜片笺一把攥裂信纸,看向窗户,窗帘中间的玻璃花纹此刻像是一双窥探的眼睛,杜片笺与它对视着,愤怒让他把玻璃砸碎。
      他几步走到窗前,扯开窗帘,推开彩窗,窗外山水风景没有一丝异常,可静物背后的不知处一直有双紧盯的眼睛。
      他知道是谁。
      对方也知道他知道。
      瞄准镜中的杜片笺隔着一千米的距离,面目理应模糊不清,可依然有让人怦然心动的本事。
      杜片笺随便对着一处,唇齿无声张合:你找死。
      没错,片笺,我是。
      背后的操控者嘴角弯弯,他已经好久没有跟杜片笺说话了,即便是威胁,也令他因思念而烧干的心有了一丝滋润。
      下一秒,杜片笺啪地关上窗户拉上窗帘,闭眼深呼吸,努力平复情绪,不断告诫自己这里是俞奏的家,他不能擅自行动。
      床上的手机提示灯闪烁,杜片笺走过去打开,是许铂发来的消息:你收到了吗?
      杜片笺又将手机扔回床上,站了片刻才坐下去拿起手机,抓起信纸抹开,拍照发了过去,附言:这个吗?
      对方的消息同步弹出,也是照片。只不过是一张风景明信片。随后又怕他没注意到,专门拍照放大了明信片上的邮号:O54036
      许铂:这个我没收到。
      杜片笺心里划去的名字又填上新的,引用图片回复:没有
      许铂:又是预告。
      杜片笺手指悬在手机上,一字一字地按下去:找到人了吗?
      许铂:嗯。一定问出来。
      按照平常对话到这就结束了,可许铂却引用他的照片回复:这是什么意思?
      杜片笺:在监视我。
      许铂:要我叠掉他吗?
      杜片笺:暂时不用。
      许铂:你一个人?俞奏呢?
      杜片笺眼睑一紧,细长的垂眸倒映出屏幕的冷光,拇指按住了屏幕,慢慢打字:出去了。
      许铂立刻回:他应该陪你。
      没等杜片笺打完字,许铂又说:电视剧里是这样的。
      杜片笺叹口气,他就知道许铂不可能从常事里得到常识,删除又重新输入,回复:那都是演的,假的。
      许铂:૮₍°□°₎ა!!!
      “哈?”杜片笺不可思议地惊呼出声,许铂竟然学会用表情了,简直是迈出猩猩和人类界限的关键一步。
      杜片笺滑出键盘颜文字选项,挑出“ᗜ-ᗜ”回复,又问:谁教你的?
      许铂:导师的大弟子,她让我叫她大师姐。她教我回复后再加一个这个,观感更好。
      杜片笺不置可否。
      许铂:
      背后传来敲门声,是管家送水果上来了。杜片笺开门:“我想下去吃。”
      这房间他待不下去了。
      杜片笺走到楼梯口看到空空如也的餐桌脚步慢慢顿住,目不转睛地盯着餐桌走下了楼,拉开椅子坐下,他摸了摸餐桌,上面还有一点余温。
      “面呢?”杜片笺凉丝丝地开口。
      管家将水果放在他面前,恭敬地回答:“少爷吃了。”
      熟透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太冲让杜片笺反胃,他将烤熟的一盘推远:“俞奏回来过?”
      “是的,只是少爷看起来很忙,匆匆和夫人说了两句话就走了。”管家见状将熟水果端起,又说,“少爷最喜欢烤香橙。”
      杜片笺插水果的手一顿,看向管家,管家又说:“少爷问我,我如实转述,最后他一个挑了这一样吃。您要尝尝吗?”
      见杜片笺点头,尽管那弧度几不可见,管家将另一块烤香橙放进他的盘中。
      味道实在是不敢恭维,入口是酸,马上极甜,两味还没下去,热又激发出苦来。礼仪让杜片笺没吐出来,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宴会持续一天一夜,直到这天彻底结束,零点终于过去,俞奏才顶着一身酒气回到家。
      房子中只有几盏夜灯开着,大家应该是都睡下了。俞奏漂浮着走,整个人像踩在棉花上,左脚迈上楼梯的一瞬,许是酒精的作用,竟有一瞬把他拉回了小时候。
      当一切静默不语,才让人有空去回忆。在这个楼梯上,他曾牵着爸爸妈妈的手一起下来,爸爸要去工作,妈妈要去策划,自己要去上学。
      白天因社会身份而分开,夜晚又会一起回来,抛却所有外在,只是彼此的家人。吃饭间,父母听着自己说幼稚的话,自己又听父母说听不太懂的成人的话,最后用彼此都能听懂的晚安结束一天。
      十四岁之前的他一直认为自己有完整的家,在利益至上的圈层,他的父母是可遇不可求的相爱,他是长在爱与幸福中的小孩。
      可是,不是。
      他的父亲因为利益用爱欺骗母亲,欺骗他。妈妈却总说,那里面也是有一点爱的。
      水掺杂了泥还能喝吗?饭掺杂了屎还能吃吗?以利己为目的,哪怕以利己为部分目的的爱那还是爱吗?
      俞奏自嘲地晃头,赶走因回忆产生的怪念头。想这些没有用的东西做什么,改变不了现在的任何一刻,脚步一下不顿地走回房间。
      推开房门,月光很亮,照亮了房间大半,人影被拉得很长,投在了俞奏的脸上。
      窗下杜片笺怀抱琵琶而坐,听到声音转过身来,衣服衬得腰身纤细却不失力量,几缕发丝垂落颈侧,月光映照下,恍若古人。甚至还朝俞奏在笑:“你终于回来了。”
      俞奏没想到杜片笺会等在这,心中抱歉,刚想解释却被杜片笺的琵琶音打断,随后指指自己身前的一个位置,不容置疑地命令:“你坐下。”
      俞奏将外套搭在椅子上顺势拖着椅子放到杜片笺一米之距,倒坐上去,双臂靠在椅背,枕着头歪看着他。
      杜片笺手指按上琴弦,看向俞奏。俞奏笑中含着醉意:“我房间隔音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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