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最应是相配》千里辞君月

33、灯火阑珊处（终章）

　　南天门外的罡风如刀割般锋利。哪吒脚踏风火轮，混天绫在周身环绕，红绫上银色的龙纹熠熠生辉。

　　他面前是列阵以待的十万天兵，金戈铁马，杀气腾腾。

　　"李哪吒！"托塔李天王站在云端，声如洪钟，"你私通上古神族后裔，触犯天条，还不速速伏诛！"

　　哪吒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疯狂："好一个天条！千年前你们剿□□工一族，如今连他的后裔都不放过！敖丙做错了什么？"

　　"上古神族血脉本就不该存世。"李天王冷声道，"更何况与仙家结合会诞生何等孽障，谁也无法预料！"

　　"孽障？"哪吒眼中燃起熊熊怒火，混天绫瞬间暴长数丈，"你口中的孽障，是我此生最爱的人！"

　　就在此时，南天门外突然乌云密布，一道水龙卷从天而降。

　　水雾散尽后，身着冰蓝战甲的敖丙持剑而立，银发在风中飞扬，眼中蓝光流转如深海漩涡。

　　"哪吒。"敖丙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来晚了。"

　　哪吒心头一热，飞身落到敖丙身旁，混天绫自然而然地缠绕上对方手腕："不晚，刚好赶上打架。"

　　敖丙嘴角微扬，看向哪吒的眼神温柔得能融化万年寒冰。

　　但当他转向天兵天将时，那目光又变得锋利如刀："天庭要杀我，大可光明正大地来。为难哪吒算什么本事？"

　　李天王面色阴沉："敖丙，你体内流淌着共工血脉，本就不该存于世间。若你自愿伏诛，我可保哪吒性命。"

　　"放屁！"哪吒怒喝一声，火尖枪已握在手中，"今日要么我们一起走，要么一起死在这南天门外！"

　　敖丙按住哪吒的手，轻声道："别冲动。我父王告诉我，我们身上有更重要的秘密。"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太乙真人骑着他的梅花鹿，晃晃悠悠地落在两军之间："哎呀呀，这么大阵仗，是要欺负我徒弟和徒媳妇吗？"

　　李天王皱眉："太乙真人，此事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太乙真人从鹿背上滚下来，拍拍道袍，"哪吒是我徒弟，敖丙是我徒弟的心上人，四舍五入不就是我徒媳妇？"

　　哪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师父，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太乙真人突然正色，从怀中掏出一卷古老的竹简："诸位可认得这个？"

　　竹简展开的瞬间，一道金光直冲云霄。李天王面色大变："上古神谕？！"

　　"不错。"太乙真人捋着胡须，"这是女娲娘娘留下的预言，记载了水火双灵转世之事。"他指向哪吒和敖丙，"这两个孩子，实为上古神器——炎天绫与玄冰剑的化身。"

　　全场哗然。哪吒和敖丙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千年前那场大战，共工触不周山并非本意，而是被魔气侵蚀。"太乙真人继续道，"女娲娘娘将两件神器的元灵投入轮回，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净化天地魔障。"

　　敖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所以我的力量突然觉醒..."

　　"是因为感应到了另一半的存在。"太乙真人点头，"水火相克亦相生，唯有你们联手，才能发挥真正力量。"

　　李天王冷笑："荒谬！即便真是神器转世，如今也已沾染情欲，如何担此大任？"

　　"沾染情欲？"哪吒一把搂住敖丙的腰，挑衅地看着李天王，"我们相爱碍着谁了？"

　　就在此时，天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玉帝的声音如雷霆般传来："李哪吒，敖丙，尔等擅闯南天门，罪无可赦！诛仙大阵，起！"

　　刹那间，无数金光从云端射下，形成一座巨大的牢笼将哪吒和敖丙困在其中。金光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

　　"不好！"太乙真人大惊，"这是炼化神魔的大阵！"

　　敖丙感到体内灵力正在迅速流失，皮肤开始出现灼伤的痕迹。

　　他转头看向哪吒，发现对方的情况同样糟糕，混天绫上的光芒正在暗淡。

　　"哪吒..."敖丙艰难地伸出手。

　　哪吒一把抓住他的手，用混天绫将两人手腕紧紧绑在一起："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诛仙大阵的光芒越来越强，两人的意识开始模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巨大的龙影从天而降，硬生生撞在大阵上！

　　"父王？！"敖丙瞪大眼睛。

　　东海龙王敖广化为千丈巨龙，用身躯抵挡着诛仙大阵的金光。

　　龙鳞片片剥落，鲜血如雨般洒下，但他仍死死护在哪吒和敖丙上方。

　　"敖广！你也要造反吗？"玉帝震怒的声音传来。

　　龙王吐出一口龙血，却昂首大笑："我儿何错之有？天庭不问青红皂白就要诛杀，这就是所谓的公道？"

　　说完，他突然张口吐出一颗冰蓝色的龙珠——那是龙族修炼千年的内丹。龙珠悬浮在哪吒和敖丙头顶，形成一个保护罩。

　　"丙儿，记住..."龙王的声音开始虚弱，"无论你是什么血脉，都是我最骄傲的儿子..."

　　"不！父王！"敖丙拼命挣扎想冲出去，却被哪吒死死抱住。

　　龙王最后看了儿子一眼，突然化作一道金光冲向诛仙大阵的核心。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大阵出现了一道裂缝！

　　"就是现在！"太乙真人大喊，"用你们的力量！"

　　哪吒和敖丙对视一眼，瞬间心意相通。混天绫与敖丙的灵力交融，红蓝两色光芒交织成一束耀眼的光柱，直冲云霄！

　　光柱所过之处，诛仙大阵土崩瓦解。云端传来玉帝的闷哼声，随后一切归于平静。

　　当光芒散去，哪吒和敖丙仍紧紧相拥。

　　天空中飘落着细小的冰晶，那是龙王留下的最后痕迹。敖丙跪倒在地，泪水凝结成珍珠滚落。

　　太乙真人走上前，轻叹一声："敖广用自己换来了天庭的让步。玉帝已下令，不再追究你们的事。"

　　哪吒扶起敖丙，为他擦去眼泪："我们会永远记得他。"

　　敖丙握住哪吒的手，看向太乙真人："师父，我们接下来..."

　　"你们有两个选择。"太乙真人伸出两根手指，"一是接受神位，入主天庭；二是放弃神力，在人间做一对普通眷侣。"

　　哪吒和敖丙异口同声："我们选人间。"

　　太乙真人似乎早有所料，笑眯眯地从袖中掏出两枚铜钱："那就把这个戴上。能掩盖你们的神力，让你们在人间过上普通生活。"

　　铜钱入手，哪吒和敖丙身上的神光渐渐隐去，看起来就像两个俊俏的凡人少年。

　　只是哪吒锁骨上的蓝色纹路和敖丙手腕上的火焰印记，依然清晰可见。

　　"走吧。"哪吒牵起敖丙的手，"带你回家见老头子。"

　　......

　　陈塘关李府，李靖正在书房踱步。自从哪吒大闹南天门后，他就一直坐立不安。

　　突然，管家慌慌张张地跑来：

　　"老爷！三公子回来了！还...还带着那位龙族太子！"

　　李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前院，果然看到哪吒大咧咧地坐在石凳上，旁边站着那位银发蓝眸的龙族太子，正彬彬有礼地向自己行礼。

　　"李将军。"敖丙的声音清润如玉，"冒昧打扰。"

　　李靖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他本以为会看到一个妖异的上古神族后裔，没想到眼前只是个温文尔雅的少年，举止谈吐甚至比自家儿子得体百倍。

　　"爹。"哪吒笑嘻嘻地搂住敖丙的肩膀，"我把媳妇带回来啦！"

　　敖丙耳根通红，用手肘捅了哪吒一下："胡说什么！"

　　李靖看着两人互动，紧绷的表情渐渐松动。他长叹一声："进来吧，别在院子里站着。"

　　那晚，李府罕见地热闹起来。

　　哪吒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南天门一战，敖丙则安静地坐在一旁，时不时为他添茶。

　　李靖看着这一幕，心中某处坚冰悄然融化。

　　饭后，哪吒拉着敖丙溜到后院。夜空中繁星点点，远处传来元宵灯会的余韵。

　　"想什么呢？"哪吒戳戳敖丙的脸颊。

　　敖丙望向东海方向："想父王...想龙宫..."

　　哪吒沉默片刻，突然从怀中掏出一颗小巧的冰蓝色珠子："给，你父王最后交给我的。说是龙宫至宝'定海珠'，让我转交给你。"

　　敖丙小心翼翼地接过珠子，只见珠内有一条小小的龙影游动。他将珠子贴在胸口，轻声道："谢谢。"

　　"对了，"哪吒突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掏出一盏小小的莲花灯，"还记得这个吗？"

　　正是元宵节那晚，他送给敖丙的那盏灯。敖丙眼睛一亮，接过灯轻轻一吹，灯芯处的夜明珠立刻亮起柔和的光芒。

　　"我们的第一件信物。"敖丙微笑着说。

　　哪吒凑近，在灯光下吻住敖丙的唇。夜风拂过，带来远处灯会的欢声笑语和糖画的甜香。

　　"明年元宵，我们还去看灯会。"分开时，哪吒轻声说。

　　敖丙点头，将头靠在哪吒肩上："以后的每一个元宵，我们都一起过。"

　　混天绫悄悄缠绕上两人的手腕，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一次，没有神力激荡，没有元素暴走，只有两颗心平静地跳动，如同世间最普通的恋人。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那盏莲花灯的光芒微微闪烁，映照出灯身上两个小小的名字——哪吒，敖丙。

　　一如他们的命运，从此紧密相连，再难分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