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灯火阑珊处（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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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的东海市，灯火如昼。
整座城市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大街小巷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有栩栩如生的龙灯，含苞待放的荷花灯，还有憨态可掬的生肖灯。
人潮涌动，欢声笑语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汤圆香气和淡淡的火药味。
敖丙站在观景台上，一身月白色长衫，银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微微蹙眉，看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上的龙纹刺绣。
"三太子，点灯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身后的龟丞相小声提醒。
敖丙轻轻"嗯"了一声，却没有移动脚步。他的目光被远处一个身影吸引——那人穿着红色卫衣，黑色运动裤，脑后扎着一个小揪揪，正踮着脚试图够高处的一盏灯笼。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敖丙也能认出那熟悉的轮廓。
哪吒。
三年了。
敖丙的指尖微微发颤，三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仿佛就在昨日。
海浪滔天，火焰焚空，他们打得天昏地暗，最终两败俱伤。
他记得哪吒最后看他的眼神，复杂得让他至今无法解读。
"三太子？"龟丞相又唤了一声。
"知道了。"敖丙收回视线，整了整衣襟，迈步向主舞台走去。心脏却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那个红色的身影如同烙印般刻在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点灯仪式很顺利。作为东海龙宫的代表，敖丙只需轻触水晶球，整条主街的花灯便会次第亮起。
当光芒如波浪般蔓延开来时，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呼。
敖丙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搜寻。
不见了。
那个红色身影消失了。
一股莫名的失落涌上心头，敖丙暗自嘲笑自己。
明明是三年前的事了，明明那个人连一句告别都没有就消失了三年，他凭什么还要在意？
仪式结束后，敖丙婉拒了主办方的宴请，独自一人漫步在灯会中。
龟丞相了解他的性子，识趣地没有跟随。各式各样的花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敖丙停在一盏巨大的莲花灯前，伸手触碰那粉色的花瓣。
"这灯做得不错，但比起当年太乙老头送我的那盏还差得远。"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敖丙浑身一僵，却没有回头。
"三年不见，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哪吒绕到他面前，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眼睛里却闪烁着紧张的光芒。
敖丙终于看清了他的脸。三年时光在哪吒身上留下了痕迹，他长高了些，轮廓更加分明，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火，左耳的三枚耳钉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李公子别来无恙。"敖丙冷淡地说，刻意用上了最生疏的称呼，"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哪吒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扩大："哟，这么客气？当年打架的时候你可是一口一个'哪吒'叫得亲热。"
"当年是当年。"敖丙转身欲走，却被哪吒一把拉住手腕。
"等等！"哪吒的声音突然急切起来，"我...我有话跟你说。"
敖丙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哪吒绕到他面前，难得地露出认真的表情："三年前那场战斗后，我被师父关在金光洞闭关了一年。出来后我想找你，但..."
"但什么？"敖丙终于抬眼看他。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哪吒挠了挠头，难得地显出几分窘迫，"我当时下手太重了，你的伤..."
"早就好了。"敖丙打断他，声音依然冷淡，但眼神已经软化了些，"龙族的恢复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周围的欢声笑语显得格外刺耳。
"那个..."哪吒突然从背后拿出一个小巧的莲花灯，做工粗糙，明显是手工制作的，"给你的。"
敖丙愣住了。那盏灯虽然简陋，但能看出制作者的用心，每一片花瓣都形状不一，灯芯处还镶嵌着一颗小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我自己做的。"哪吒不好意思地解释，"跟太乙学了点皮毛，做了好久才勉强能看...你要是不喜欢就..."
敖丙接过灯，指尖不小心碰到哪吒的手，两人同时像触电般缩了一下。
"谢谢。"敖丙轻声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虽然做得确实不怎么样。"
哪吒眼睛一亮："你不生气啦？"
"谁说的？"敖丙故意板起脸，"三年不联系，一盏破灯就想打发我？"
"那你要怎样？"哪吒凑近一步，笑嘻嘻地问，"要不我请你吃汤圆？听说今年有家店推出了海鲜馅的，特别适合你们龙族的口味..."
敖丙忍不住笑出声："海鲜馅汤圆？那是什么黑暗料理？"
见敖丙笑了，哪吒胆子大了起来，一把拉住他的手："走走走，我带你去尝尝！保证你喜欢！"
敖丙没有挣脱，任由哪吒牵着自己穿过人群。他能感觉到哪吒掌心的温度，还有那些细小的伤疤——那是三年前战斗留下的痕迹。
灯会中央正在举行猜灯谜活动，主持人高声宣布："下一题：'有头没有尾，有角没有嘴，摇动角与头，全身都是水'，打一动物！"
"龙！"哪吒立刻举手喊道。
"这位公子答对了！"主持人笑着递过奖品——一对精致的龙凤玉佩。
哪吒接过玉佩，将凤佩塞给敖丙："喏，再送你个赔罪礼物。"
"我要龙的那块。"敖丙故意道。
"不行，龙的那块我要留着。"哪吒把龙佩紧紧攥在手里，"这样我们就是一对了。"
敖丙的脸瞬间红了，幸好灯光掩映下看不真切。他低头摩挲着手中的凤佩，轻声道："谁要跟你一对..."
就在这时，几个年轻女孩认出了哪吒，兴奋地围了上来。
"是哪吒大人吗？"
"真的是哪吒！可以合影吗？"
"哪吒大人比传说中还要帅！"
哪吒尴尬地看了敖丙一眼，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被粉丝们团团围住。敖丙站在外围，看着哪吒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突然，哪吒突破重围，一把抓住敖丙的手："跑！"
两人在人群中穿梭，身后传来女孩们失望的呼声。
哪吒跑得飞快，敖丙被他拉着，银发在风中飘扬。
他们跑过挂满花灯的街道，跑过飘着汤圆香气的小摊，最终在一个僻静的小巷停下。
"呼...总算甩掉了。"哪吒气喘吁吁地说，却仍紧握着敖丙的手不放。
敖丙也微微喘息着，银发有些凌乱："你还是这么受欢迎。"
"那当然，小爷我可是..."哪吒突然顿住，因为他发现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灯会的余光映照在敖丙脸上，为他精致的五官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哪吒..."敖丙轻声唤道，声音有些颤抖。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绽放出巨大的烟花，照亮了整个夜空。
在哪吒眼中，烟花下的敖丙美得惊心动魄。
"敖丙，我..."哪吒刚想说什么，又一阵烟花声淹没了他的话语。
"什么？"敖丙凑近了些。
哪吒鼓起勇气，在敖丙耳边轻声道："我喜欢你。三年前就喜欢了。"
烟花在他们头顶绽放，照亮了敖丙通红的脸颊和微微睁大的眼睛。
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回握了哪吒的手。
小巷外，元宵灯会依旧热闹非凡。但在这个安静的角落里，两颗年轻的心正随着烟花一起，怦然绽放。
哪吒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敖丙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烟花的光芒映照下，他能清晰看到哪吒眼中闪烁的认真，那是三年前战场上都不曾有过的神情。
"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敖丙的声音有些发颤，手中的莲花灯微微摇晃，灯芯处的夜明珠随之明灭不定。
哪吒向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巷子很窄，他几乎能闻到敖丙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
"我当然知道。"哪吒伸手拂去落在敖丙肩上的烟花碎屑，"三年了，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再见到你，一定要告诉你这句话。"
敖丙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别过脸去："三年不见，你倒是学会油嘴滑舌了。"
"那你要不要尝尝看？"哪吒坏笑着凑近。
"什——"敖丙还没反应过来，唇上就传来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轻得像一片雪花落下。
哪吒退开后，有些紧张地观察敖丙的反应。龙族太子的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子，银白色的睫毛快速眨动着，似乎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
"你...你竟敢..."敖丙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手中的莲花灯突然光芒大盛，周围空气中的水汽开始凝结成细小的水珠。
哪吒敏锐地察觉到异常，立刻抓住敖丙的手腕："冷静点！你的力量——"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谈笑声。
敖丙一惊，本能地想抽回手，却被哪吒握得更紧。
"别怕。"哪吒低声说，另一只手悄悄祭出混天绫，红色的绫缎在暗处缠绕上敖丙的手腕，帮助他稳定体内躁动的灵力。
几个游人从巷口经过，说笑着走向灯会主街，丝毫没有注意到暗巷中的两人。
待脚步声远去，敖丙长舒一口气，周围异常的水元素也渐渐平息。
他低头看着缠绕在自己手腕上的混天绫，又看看哪吒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好些了吗？"哪吒轻声问，手指轻轻摩挲敖丙的腕骨。
敖丙点点头，突然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他被哪吒堵在墙角，几乎贴在一起。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些龙族太子的威严："你...你先放开我。"
哪吒咧嘴一笑，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得寸进尺地将另一只手撑在敖丙耳侧的墙面上："不放。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敖丙警惕地问。
"陪我去放河灯。"哪吒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听说把愿望写在灯上放入河中，就能实现。"
敖丙挑眉："你堂堂哪吒三太子，还信这个？"
"信啊，怎么不信？"哪吒终于松开钳制，后退一步，却仍牵着敖丙的手，"特别是关于你的愿望。"
敖丙感到一阵脸热，却不再反驳，任由哪吒拉着自己走出小巷，向城中的河道走去。
元宵节的河道两岸挤满了放河灯的人，大多是成双成对的年轻男女。哪吒不知从哪里变出两支笔和一张彩纸，递给敖丙一支。
"写吧，写完我们折成莲花。"哪吒神秘地眨眨眼，"我特意跟太乙学的折纸术。"
敖丙接过笔，犹豫了片刻，背过身去写下自己的愿望。他偷偷瞥了一眼哪吒，发现对方也正鬼鬼祟祟地遮挡着自己的纸条。
"不许偷看！"两人异口同声地说，然后同时愣住了，又一起笑了起来。
这笑容打破了最后一丝隔阂，仿佛回到了三年前不打不相识的时光。
哪吒三下五除二将两张纸条折进彩纸中，手指灵活地翻折几下，一朵双色莲花灯就出现在他掌心。
"厉害吧？"哪吒得意地炫耀。
敖丙轻哼一声，却忍不住伸手触碰那精致的纸莲花："勉勉强强。"
两人来到河边，哪吒小心翼翼地将莲花灯放入水中。
灯芯处的夜明珠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小小的纸船。
"它会漂到哪里去呢？"敖丙轻声问，目光追随着随波逐流的河灯。
"漂到东海龙宫去。"哪吒笑着说，"这样你父王就知道，他儿子被我拐跑啦！"
敖丙瞪他一眼，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胡说什么。"
河灯渐渐漂远，混入千百盏同样载着愿望的灯火中，再也分辨不出了。
哪吒忽然叹了口气："其实我这三年，每年元宵都会来。"
敖丙惊讶地转头看他："什么？"
"每年都来，在人群里找你。"哪吒挠挠头，难得地露出几分不好意思，"但龙宫一直没派你出席活动，我还以为你不想见我了。"
敖丙心中一软，低声道："我受伤后闭关了一年半，后来...后来我也曾偷偷来过人间几次。"
"真的？"哪吒眼睛一亮，"那你怎么不来找我？"
"我..."敖丙咬了咬下唇，"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见你。毕竟我们曾经..."
"曾经是对手，现在是..."哪吒故意拖长音调，坏笑着看敖丙的反应。
"现在是什么？"敖丙紧张地问。
哪吒突然正色，伸手抚上敖丙的脸："现在是我喜欢的人。"
敖丙的心脏漏跳了一拍。远处又一轮烟花升空，照亮了哪吒认真的眉眼。他不得不承认，三年过去，这个曾经让他又爱又恨的少年，已经长成了一个让他无法抗拒的男人。
"我...我也是。"敖丙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哪吒还是捕捉到了。
"你说什么？大声点！"哪吒故意凑近，热气喷在敖丙耳畔。
敖丙恼羞成怒，一把推开他："没听见就算了！"
哪吒大笑起来，趁敖丙不备，一把将他打横抱起："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放我下来！"敖丙挣扎着，却不敢太用力怕伤到哪吒，"这么多人看着呢！"
"让他们看呗！"哪吒满不在乎地抱着敖丙穿过人群，引来无数惊讶的目光，"反正你迟早是我的人！"
敖丙羞得把脸埋在哪吒肩头，却悄悄收紧了环住哪吒脖子的手臂。
夜风拂过两人的发丝，将他们的气息交融在一起。
莲花灯缓缓飘向远处……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灯火阑珊处（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