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最应是相配》千里辞君月

25、圣诞恋爱季（2）

　　热巧克力店的约会——不，是同行考察——出乎敖丙意料地愉快。

　　墨西哥风味的热巧克力确实独特，加入了一丝辣椒的辛辣，却又被香草和肉桂的甜美所平衡，就像他和哪吒的关系，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却产生了奇妙的和谐。

　　哪吒坚持用摩托车送他回家，尽管寒风刺骨，但贴着哪吒后背的感觉却让敖丙感到一种奇异的温暖。他记得自己是如何在某个转弯处下意识地抱紧了哪吒的腰，而对方似乎并没有介意。

　　这些回忆在敖丙脑海中盘旋，直到金姐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气象局刚刚发布了暴雪预警，"金姐放下手机，担忧地望向窗外，"建议市民今晚不要外出。你们最好早点结束工作。"

　　敖丙抬头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沉，大片的雪花开始密集地落下。

　　后厨里，哪吒正在清洗今天用过的模具，水声哗哗作响。

　　"我们快完成了，"敖丙回应道，"十分钟后就能收工。"

　　金姐点点头："那我先走了，家里还有孩子等着。你们回去小心点，如果雪太大就在这里过夜，楼上的休息室有沙发床。"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敖丙一眼，"冰箱里有食物，柜子里有毯子。"

　　敖丙刚想说自己一定会回家，一阵猛烈的风突然拍打着窗户，发出骇人的声响。窗外的雪已经由飘落变成了横飞，能见度急剧下降。

　　"看来情况不妙，"金姐穿上厚外套，"你们自己做决定吧，安全第一。"说完，她推门离去，身影很快被漫天飞雪吞没。

　　敖丙走到窗前，眉头紧锁。这场雪来得又快又猛，街道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几乎看不到路面。

　　路灯的光在雪幕中变成了模糊的黄色光晕。

　　"看起来我们被困住了。"哪吒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

　　敖丙微微一颤，转头发现哪吒就站在他身后，距离近得能数清他的睫毛。

　　那双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

　　"也许等一会儿雪会小一点..."敖丙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窗外的风雪显然在加剧。

　　哪吒笑了笑："金姐不是说了吗，楼上有休息室。我可不想在这种天气里冒险。"他顿了顿，"除非你特别想回家？"

　　"不，我...留下也好。"敖丙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我们可以...做些新品试验，反正材料还有很多。"

　　就在这时，灯光突然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了。整个咖啡厅陷入一片漆黑。

　　"停电了！"敖丙惊呼，下意识地抓住了身旁的哪吒。

　　"别怕，"哪吒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沉稳，"我手机有手电筒。"

　　一束光亮起，照亮了哪吒的脸。在手机背光下，他的轮廓显得更加分明，眉骨投下的阴影让那双眼睛更加深邃。

　　敖丙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他的手臂，连忙松开手。

　　"谢谢，"他小声说，"我...我不太适应完全的黑暗。"

　　哪吒没有嘲笑他，只是点点头："我猜咖啡厅有应急灯或者蜡烛？"

　　"柜子里有圣诞蜡烛，"敖丙指向前台，"本来是打算装饰用的。"

　　十分钟后，十几支红绿相间的圣诞蜡烛在后厨的工作台上点亮，跳动的火苗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室内的温度开始下降，哪吒找到了咖啡厅的备用毯子，两人肩并肩坐在工作台旁的地板上，裹着毯子分享着一盘冷三明治。

　　"至少我们不会饿肚子，"哪吒咬了一口三明治，"金姐的冰箱简直是百宝箱。"

　　敖丙小口喝着保温瓶里的热茶——幸好咖啡厅有燃气灶，停电时还能烧水。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哪吒，烛光为他刚毅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野性，多了几分温柔。

　　"所以，"敖丙鼓起勇气开口，"你之前提到过你曾经是拳击手..."

　　哪吒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放下三明治："嗯，青少年组冠军，后来进了职业队。"

　　"为什么退役？"话一出口，敖丙就后悔自己的直白，"抱歉，如果不方便说..."

　　"不，没关系。"哪吒望向远处的烛火，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一场比赛，对手违规动作，我的右肩受伤。医生说再继续下去可能会永久性损伤。"他下意识摸了摸右肩，"梦想就这样结束了。"

　　敖丙看到哪吒眼中闪过的痛苦，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了："很遗憾..."

　　"刚开始确实很难接受，"哪吒的声音轻了下来，"拳击是我从小到大的全部。父亲...嗯，他对我的期望很高。"他耸了耸肩，强装轻松，"但生活总得继续，对吧？现在我送外卖收入不错，时间也自由。"

　　敖丙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提到父亲时语气的微妙变化，但没有追问。相反，他决定分享自己的故事作为交换。

　　"我理解梦想改变的感觉，"他轻声说，"我家是餐饮世家，'敖氏餐饮'，也许你听说过？"

　　哪吒惊讶地转头："那个高端连锁餐厅？你是...？"

　　"现任总裁的儿子，"敖丙苦笑一下，"按照父亲的计划，我现在应该已经在总部担任要职，学习接管家族企业。"

　　"但你选择了甜品师这条路。"

　　"是的，"敖丙的眼睛在烛光下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从小就对甜点着迷。十五岁那年，我偷偷报名了烘焙课程，后来...嗯，和父亲有过很多'激烈讨论'。"

　　哪吒轻笑出声："可以想象。"

　　"最终我们达成了妥协，"敖丙继续说，"给我五年时间证明自己。如果能在三十岁前获得业内认可，就可以继续做甜点师，否则就回去继承家业。"他叹了口气，"所以每次创作，每次展览，对我来说都不仅仅是工作..."

　　"而是证明自己的机会。"哪吒接上他的话，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理解，"压力一定很大。"

　　敖丙点点头，突然意识到这是第一次有人真正理解他完美主义背后的原因。

　　这种被理解的感觉温暖得让人心颤，比烛光更暖，比热茶更甚。

　　"你知道吗，"哪吒突然站起身，"我们不应该浪费这个雪夜。冰箱里还有材料，烛光下做甜品应该很有感觉。"

　　敖丙惊讶地看着他："现在？"

　　"为什么不呢？"哪吒已经走向冰箱，"没有电，我们可以做不需要烘焙的甜品。继续完善那天我们设计的'雪夜呢喃'怎么样？"

　　被他的热情感染，敖丙也站了起来："好吧，但蜡烛的光线可能不够..."

　　"相信我，够的。"哪吒递给他一个搅拌碗，"我们可以调整配方，加入一些冬季香料..."

　　就这样，在摇曳的烛光下，两人开始了一场独特的甜品创作。光线不足让过程变得困难，却也增添了奇妙的亲密感。

　　他们不得不靠得很近才能看清材料，有时手会不小心碰到一起，然后两人都会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尽管心跳早已乱了节奏。

　　"尝尝这个，"敖丙舀了一小勺奶油递给哪吒，"肉桂的量够吗？"

　　哪吒就着他的手尝了尝，嘴唇轻轻擦过勺子。敖丙突然感到一阵热度爬上脸颊，幸好昏暗的烛光掩饰了他的失态。

　　"完美，"哪吒低声评价，目光却落在敖丙脸上而非甜品，"也许再加一点点肉豆蔻？"

　　工作持续到深夜，他们改良的"雪夜呢喃"逐渐成型——深色的巧克力基底代表大地，半透明的薄荷果冻层如同冰封的湖面，顶部的香草奶油撒上椰子碎象征飘雪，而最新加入的冬季香料则带来了温暖的气息。

　　"这就像我们的雪夜，"敖丙欣赏着成品，"寒冷中的温暖。"

　　"孤独中的陪伴。"哪吒轻声补充。

　　两人相视一笑，在烛光的映照下，这一刻似乎被施了魔法，变得无比珍贵而脆弱。敖丙发现自己无法移开视线，哪吒的眼睛在火光中像是融化的黄金，蕴含着无数他读不懂的情绪。

　　"我们...应该休息了，"敖丙最终打破沉默，声音比平时低沉，"明天还要工作。"

　　哪吒点点头，两人简单收拾了工作台，然后拿着蜡烛摸索着上楼。

　　休息室很小，只有一张沙发床和一把扶手椅。哪吒坚持要睡椅子，把床让给敖丙。

　　"你确定吗？那张椅子看起来不太舒服..."敖丙犹豫道。

　　"我可是能在摩托车上睡着的人，"哪吒笑着摆摆手，"这点算什么。"

　　他们简单洗漱后，各自躺下。敖丙躺在窄小的沙发床上，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和哪吒平稳的呼吸声。虽然疲惫，但他却异常清醒，脑海中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哪吒分享的往事，他们共同创作的甜品，那些不经意间的触碰...

　　"敖丙？"黑暗中，哪吒突然轻声唤道。

　　"嗯？"

　　"谢谢你今晚...分享那些关于你家庭的事。我知道那不容易。"

　　敖丙在黑暗中微笑："也谢谢你的信任。晚安，哪吒。"

　　"晚安，搭档。"

　　不知过了多久，敖丙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他梦见自己站在雪地里，但并不感到寒冷，因为有温暖的手牵着他...

　　清晨，哪吒先醒了过来。窗外已经放晴，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看向仍在熟睡中的敖丙。

　　银白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汪月光。

　　敖丙的睡颜安静而放松，与平日工作时的紧绷状态截然不同。哪吒发现自己无法移开视线，一种陌生的保护欲在胸口膨胀。

　　这一刻，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敖丙的感觉已经超越了友谊。

　　这个认知让他既兴奋又恐惧。

　　他轻轻拿起毯子，小心翼翼地盖在敖丙肩上，然后悄悄下楼去准备早餐。

　　当敖丙醒来时，闻到的是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气。

　　他揉揉眼睛，发现身上多了一条毯子。楼下传来轻微的响动，是哪吒在做早餐。

　　昨晚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分享的秘密，烛光下的协作，那些几乎要脱口而出却又咽回去的话语...敖丙将脸埋在手掌中，感受着胸腔里那颗跳动得过快的心脏。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但有一点他很确定：从今以后，哪吒对他而言，将不再只是临时助手或普通朋友。

　　当敖丙下楼时，哪吒正背对着他煎蛋。阳光洒在他的黑发和肩膀上，勾勒出一圈明亮的轮廓。听到脚步声，哪吒转过身，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早安，睡得好吗？"

　　敖丙点点头，回以微笑："多亏了某人的额外毯子。"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又迅速分开，但这一次，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窗外的雪地上，崭新的阳光闪闪发亮，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重置，充满了无限可能。

　　世界上也许有人不懂你，但一定有那样一个人，无言便能了解你的所有。
　　雪后的清晨，阳光将"北极星"咖啡厅的屋檐冰棱照得晶莹剔透。

　　敖丙站在吧台后，心不在焉地擦拭着已经足够干净的咖啡机。

　　自从那晚在烛光下与哪吒分享秘密后，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微妙起来——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每一个短暂交汇的眼神，都仿佛带着电流。

　　后门被推开，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敖丙没有回头，但嘴角已经不自觉地上扬。

　　"早啊，甜品师大人。"哪吒的声音比往常更近，带着冬日的清冽气息。一杯冒着热气的饮品被放在敖丙手边，"尝尝这个，街角新开的店买的姜饼拿铁。"

　　敖丙转过身，发现哪吒今天穿了件深红色的毛衣，衬得他的肤色更加健康，黑发间还带着室外的寒气。

　　那双金色的眼睛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等待对饮品的评价。

　　"谢谢。"敖丙接过杯子，指尖与哪吒的轻轻相触，一丝暖流顺着手指蔓延至全身。他低头啜饮，浓郁的姜饼香气混合着咖啡的苦涩在口腔中扩散，"很好喝，不过姜味可以再重一点。"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哪吒得意地笑了，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所以我要了额外的姜糖浆。"

　　敖丙忍不住也笑了："你开始了解我的口味了。"

　　"当然，"哪吒凑近一步，声音压低，"就像我知道你喜欢甜度精确到克的甜品，整理工具时必须按大小排列，还有——"

　　"好了好了，"敖丙感觉脸颊发热，连忙转移话题，"今天我们要去圣诞市场采购展览用的材料，记得吗？"

　　哪吒退后一步，夸张地行了个礼："随时待命，长官。不过..."他指了指敖丙的围裙，"你就穿这个去？"

　　敖丙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面粉的围裙，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忘了最基本的准备。这太不像他了——通常他会在前一天就列好清单，规划好路线，甚至考虑好穿什么衣服最适合长时间步行。

　　"我...我上去换一下。"他匆忙解开围裙，感觉到哪吒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直到楼梯拐角。

　　十五分钟后，敖丙换上了深蓝色的羊毛大衣和灰色围巾，银白色的头发整齐地梳在耳后。

　　他下楼时，看到哪吒正在和金姐说话，两人笑得很开心。

　　"哦，敖丙，"金姐眼睛一亮，"这套很适合你。哪吒刚刚告诉我你们要去圣诞市场？"

　　敖丙点点头："需要采购一些特殊材料，为下周的圣诞晚会做准备。"

　　"太好了，"金姐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相机，"帮我拍些市场照片好吗？可以放在咖啡厅的社交媒体上。"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两人，"多拍些合照。"

　　哪吒爽快地接过相机："包在我们身上。"

　　外面的空气冷冽清新，积雪在脚下咯吱作响。敖丙从口袋里拿出精心准备的清单，上面整齐地列着需要采购的物品和预计价格。

　　"我们先去香料摊，"他指着清单说，"然后依次是干果、巧克力，最后是装饰用品。这样路线最有效率。"

　　哪吒凑过来看清单，呼吸拂过敖丙的耳际："哇，连摊位号都查好了？不愧是计划控。"

　　"提前准备能节省时间。"敖丙辩解道，却发现自己并不像往常那样坚持。有哪吒在身边，即使计划被打乱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圣诞市场位于市中心广场，远远就能看到高耸的圣诞树和五彩缤纷的灯饰。

　　随着他们走近，欢快的圣诞音乐、食物的香气和人群的喧闹声交织在一起，营造出浓郁的节日氛围。

　　"人比想象的多，"哪吒自然地站到敖丙外侧，为他挡开拥挤的人群，"抓紧我，别走散了。"

　　敖丙犹豫了一下，轻轻抓住哪吒的衣袖。他能感觉到布料下结实的手臂肌肉，这让他想起哪吒曾经是拳击手的事实。

　　那个世界对他来说如此陌生，充满了力量和激情，与他精心测量的甜品世界截然不同。

　　他们首先来到了香料摊位，敖丙仔细挑选着肉桂和肉豆蔻的品质。

　　"这个锡兰肉桂颜色更均匀，"他拿起一根递给哪吒闻，"香气更细腻，适合用在精致的甜品上。"

　　哪吒低头嗅了嗅，鼻尖几乎碰到敖丙的手指："确实不错。不过..."他指向另一种，"那个越南肉桂更辛辣，可能更适合你的'雪夜呢喃'想表达的温暖感觉。"

　　敖丙惊讶地看着他："你对香料很了解。"

　　"拳击比赛前需要控制饮食，"哪吒轻描淡写地解释，"我研究过各种香料对体能的影响。"

　　买完香料后，两人沿着挂满彩灯的摊位漫步。哪吒突然在一个卖手工皮具的摊位前停下，拿起一副深棕色的手套反复查看。

　　"喜欢吗？"摊主是个满脸皱纹的老人，"小羊皮的，内衬是羊毛，保暖又灵活。"

　　哪吒试戴了一下，手指灵活地活动着："确实不错，不会影响操作精细的东西..."他看了看价格标签，又默默放了回去。

　　敖丙注意到这个小动作，但没有当场说什么。他们继续采购之旅，陆续买齐了清单上的大部分物品。路过一个糖果摊时，哪吒突然拉住敖丙。

　　"尝尝这个，"他拿起一块星星形状的糖果递到敖丙嘴边，"据说配方有上百年历史。"

　　敖丙下意识地张嘴，嘴唇轻轻擦过哪吒的手指。糖果在舌尖化开，是浓郁的蜂蜜和柠檬味道。

　　"好吃吗？"哪吒期待地问，手指还停留在半空。

　　敖丙点点头，突然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嗯，很特别...我们可以买一些装饰甜品用。"

　　正当摊主包装糖果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哪吒！真的是你！"

　　敖丙转头看到一个大块头男人快步走来，兴奋地拍打哪吒的后背，差点让他踉跄几步。

　　"雷震子？"哪吒惊讶地瞪大眼睛，"好久不见。"

　　"你小子躲哪儿去了？"被叫做雷震子的男人声音大得引来周围人的目光，"教练说你拒绝了所有联系，我们都以为你出国了！"

　　哪吒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只是...忙些别的事情。"

　　雷震子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敖丙："这位是？"

　　"敖丙，我的...朋友。"哪吒简短地介绍，"敖丙，这是我以前的队友雷震子。"

　　"朋友？"雷震子挑了挑眉，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怪不得消失了。不过正好，下个月的回归赛你一定要来！大家都等着看'火焰哪吒'重出江湖呢！"

　　敖丙困惑地看向哪吒："回归赛？"

　　哪吒的脸色变了："雷子，你误会了，我没有——"

　　"别谦虚了！"雷震子大笑着打断他，"教练说你上周去俱乐部训练了，状态好得不得了！"他转向敖丙，"你不知道你男朋友多厉害，他可是我们队史上最年轻的——"

　　"雷子！"哪吒突然提高音量，"我们得走了，还有采购要做。"

　　雷震子愣了一下，然后会意地点头："啊，对，不打扰你们约会了。"他朝哪吒挤挤眼，"记得联系我，教练想跟你谈谈教练助理的事。"

　　说完，他挥手离去，留下尴尬的沉默。敖丙的大脑还在处理刚才听到的信息——哪吒回去训练了？他打算重返拳击界？为什么没告诉自己？

　　"敖丙，"哪吒转向他，表情复杂，"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不用向我解释，"敖丙勉强笑了笑，"那是你的私事。"他看了看清单，"我们还需要买些杏仁和糖渍橙皮。"

　　接下来的采购变得沉默而高效。

　　哪吒几次想开口，但敖丙都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感到如此失落——哪吒当然有权利规划自己的人生，他们只是工作伙伴而已...不是吗？

　　正当他们在干果摊位前挑选杏仁时，一个穿着时尚的年轻女性惊喜地认出了敖丙。

　　"敖丙师傅！真的是您！"她激动地拿出名片，"我是美食博主小雨，上周刚在'北极星'品尝过您的甜品，太惊艳了！"

　　敖丙礼貌地接过名片："谢谢您的喜爱。"

　　"实际上，"小雨兴奋地说，"我正在组织一个国际甜品师交流赛，明年二月在巴黎举行。不知道您是否有兴趣参加？这将是提升国际知名度的绝佳机会！"

　　巴黎？敖丙一时语塞。这个邀请来得太突然，而且时间正好是他与父亲约定的五年期限即将到期之际。

　　"我...需要考虑一下，"他最终回答，"能给我些详细信息吗？"

　　小雨热情地提供了资料，又请求合影后才离开。

　　这次轮到哪吒陷入沉默了，他专注地检查着一袋杏仁，仿佛那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东西。

　　"巴黎很远。"他最终低声说，眼睛仍盯着手中的袋子。

　　"只是考虑而已，"敖丙轻声回答，"而且还有两个月时间..."

　　两人之间的空气突然变得沉重起来，各自的心事像无形的墙隔在中间。

　　他们机械地完成了剩下的采购，虽然并肩而行，却仿佛隔了很远。

　　回程的路上，哪吒主动提起了所有购物袋。路过早先那个皮具摊位时，敖丙突然停下。

　　"请给我那副手套，"他对摊主说，"棕色的那双。"

　　哪吒惊讶地看着他："你不需要手套啊？"

　　"是送给你的，"敖丙平静地说，"圣诞礼物提前送。你的那副已经旧了，而且不保暖。"

　　哪吒愣住了，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但是..."

　　"就当是感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助。"敖丙坚持道，其实心里想说的是：如果你要离开了，至少带走这个纪念。

　　哪吒最终接受了礼物，当场戴上，手指轻轻抚过柔软的皮革："谢谢，很合适。"

　　他们继续往回走，雪又开始飘落。哪吒突然开口："关于雷震子说的那些..."

　　"你不需要解释，"敖丙打断他，"真的。我们只是...工作关系。"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哪吒的表情像是被刺痛了，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是啊，当然。"他勉强笑了笑，加快了脚步。

　　回到咖啡厅后，两人默契地投入到工作中，将采购的材料分类放好。

　　表面的平静掩盖不住内心的波澜，好几次敖丙想开口，却不知从何说起。而哪吒也比平时安静许多，只是机械地完成着分配的任务。

　　傍晚时分，当所有工作都完成后，哪吒突然说他有事要先走。敖丙点点头，没有像往常那样询问详情。

　　"明天见。"哪吒站在门口说，新手套已经戴在手上。

　　"明天见。"敖丙回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飘雪的夜色中。

　　金姐从里屋出来，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发生什么事了？你们看起来像吵架了。"

　　敖丙摇摇头："只是...有些累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雪。手套、拳击、巴黎...太多信息一下子涌来，他需要时间整理自己的感受。最让他困惑的是，为什么想到哪吒可能重返拳击界或者自己可能去巴黎，胸口会如此闷痛？

　　窗外的圣诞灯饰在雪幕中变得模糊，如同他此刻纷乱的思绪。

　　（未完待续）